自在7
“所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母親究竟要怎樣才滿意？”
雖然之前說的不過是氣話罷了。只是這都要過年了，林晏都怕年節母親都不見自己啊。
衛婆婆還真的想了想。
“就像之前半個月一樣，不要打擾老夫人就好，上次以後，老夫人真的沒有插手您婚事的打算了。”
到底是看着大爺長大的，衛婆婆忍不住多勸了他幾句。
“如果您真的無心迎娶郡主，就忘了之前夫人的撮合吧。夫人過段時間怎麼都好了，到時候，不論是您能定下將軍夫人人選也好，還是郡主與別人定下婚約也行，她都不會再提起這事的。”
林晏覺得衛婆婆的話他聽着不舒服，這日還是沒被母親留飯，他回府又路過夜市，這次沒遇見什麼熟人，他卻同樣沒胃口在這裏逗留，乾脆回了府里隨便讓人下碗面打發肚子。
將軍府不算小，時間有些晚了，所以壓根沒什麼人走動，只有風吹過光禿禿樹梢的聲音。
另一邊，蘇蘇用完晚膳，正在廊下散步消食。
因為霜兒正式成為管家的緣故，她不打算成婚的消息也小範圍的告知了一下身邊的人。半夏因此最近總出現在蘇蘇身邊，希望自己和霜兒一樣能免了被配人的未來。
“半夏，霜兒我可不是隨便就答應的，對你也一樣，如何能隨意就決定讓你不成婚呢，我記得之前你還不願意來我身邊，就等着身契到時間就恢復自由身呢。”
蘇蘇也是拿半夏沒辦法，她一向不是多話的人，上次破天荒為霜兒和她提了霜兒家人的事情，蘇蘇就猜她恐怕與家人關係也很糟糕。
半夏垂頭，她很苦惱，怎麼才能讓主子知道她的決心呢。
“那是之前，雪兒說的對，跟了主子才知道什麼是好日子，我幹什麼要放着好日子不過，去給別人生孩子過鬼門關啊。”
蘇蘇之前一直覺得半夏是有着落的，因為見過她和李大夫相處得很好，之前許御醫上門拜訪她就看出來了，只怕李大夫是看上了她身邊的人，才讓李大夫的師父許御醫這麼上心來見她。
“我一直等李大夫來求娶你呢，你倒是求着不嫁，怎麼你們都沒說好嗎？”
“我？和李大夫？”
半夏瞪圓了眼睛，難得露出誇張的表情來。
“主子，李大夫想求娶的可不是我，是雪兒。”
“你說什麼？”
蘇蘇因為驚訝，聲音都尖銳起來。
和蘇蘇一樣驚訝的還有過來找主子彙報事情的霜兒，她已經拉住半夏確認她之前的話了。
“雪兒和李大夫？什麼時候的事情？”
“啊……你們都不知道啊，那就是，李大夫還沒求到，雪兒還沒答應吧……”
剛才一下沒忍住說禿嚕嘴的半夏開始後悔，她就知道主子和霜兒對雪兒最在意了，這下完蛋了。
蘇蘇已經眯起眼睛了，好啊，看來這事還挺久了，李大夫這個黃鼠狼，居然盯上雪兒許久了，虧他們瞞得好，她和霜兒一點沒發現！
“明天讓雪兒過來一趟，問問她是不是真的，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霜兒也皺眉，她沒想到雪兒這麼能瞞，以前她可從來什麼都和她分享的。
半夏也不敢多說了，偷偷，偷偷的退開了，打算給雪兒通風報信一下，作為她沒管住嘴的補償。
蘇蘇作為王妃時，她作為宗婦自然是皇室宗親中的一員，所以那三年，她的生意在汴京擴張得很順利。
隨着她與肅王和離，她也失去了宗婦這個身份，畢竟這是和王爺的這段婚姻帶來了。
哪怕有聖人後來以她初時救駕有功，後為王妃時賢惠仁善，破格給了她一個郡主，但她畢竟不真是公主的女兒，也沒有封地、食邑。主要是給個名頭，勉強不讓她因為和肅王和離就一落千丈而已，真要說有什麼權利，那是沒有的。
所以蘇蘇一般也不自矜是郡主就有什麼了不起，也老實的沒再讓雪兒擴張生意，而是轉為鞏固。
於是最近她名下的各類鋪子都專註於推陳出新，倒是因為雪兒的努力越發生意興隆起來。
霜兒在蘇蘇手下算得上一個內宅大管家了，而對外，是雪兒作為總掌柜，雖然名義上，她一樣只是蘇蘇的女使。
有昨夜的事情在，蘇蘇本來就打算讓雪兒過來一趟的，讓她早出晚歸之餘，也來說說她的私事。
沒想到最近忙得住在店裏的雪兒都不需要人知會，已經自己跑來找蘇蘇了。
“主子，開封府來人了。”
蘇蘇知道這是正事，自然只能把雪兒的私事往後排。
“哦，你知道來的是誰，所為何事嗎？”
“是林推官。是主子名下的乾貨鋪子出事了。”
雪兒已經和林推官說過幾句了。
“既如此，請他進來稍坐。”
蘇蘇去換見客的衣裙，平時在家她更偏愛家常下過水的舊衣裳，更舒適些。
“下官見過榮安郡主，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開封府因為案子來得急，林推官是沒時間先遞拜帖上門的，此時便先和郡主道歉。
“也是開封府職責所在，林推官與我不是第一次見了，不必如此。先用茶吧，雖然不知道是出了什麼狀況，想來喝口茶的時間總是有的。”
之前肅王府的案子就是這位林推官最先到的王府，還被攔着不讓進，蘇蘇對他有印象，而且他還是林將軍的弟弟，林夫人的次子。
林推官的氣質與林將軍完全不同，看着就是一位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說讓喝茶也不矯情，他確實渴了，品了兩杯，讓他客套誇獎的好茶一下真心實意起來。
“是這樣的，有一起投毒案涉及到您名下鋪子的掌柜，查到他時，發現他已經因為同樣的毒死在住處，線索斷了，需要您這邊配合調查。”
林推官很快進入正題，說起他今日的來意。
聽到是投毒案，蘇蘇第一反應看自己手上的茶杯，差點把嘴裏的茶吐出來，想到半夏才覺得自己多慮了，所以回答慢了一秒。
“哦哦，我會吩咐他們配合開封府的，需要鋪子暫時關店嗎？”
“如果能這樣，當然是再好沒有了。”
榮安郡主願意配合，那就再好沒有了。
蘇蘇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就讓林推官和雪兒都說說情況，此事不可能與她相關，便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林推官說乾貨鋪子的李掌柜昨夜中毒身亡，請雪兒女使說說她知道的。
“今日一大早，店裏的小工發現李掌柜沒請假卻遲遲沒來上工，覺得反常報了上來，我讓人去李掌柜家看看是不是病了，不想發現有開封府的人在那裏進出，似乎還在詢問周圍鄰居，才知道出事了。”
雪兒發現不對得很快，所以幾乎和林推官前後腳到達小院。現在和主子彙報她的處理，她和主子想到一塊兒去了。
“聽說李掌柜可能是被人下毒的，他負責的乾貨鋪子我已經讓人提前打烊了。”
“這樣處理挺好的，明天店也先別開了，花幾天多請幾個大夫幫忙看看，確定下鋪子裏的東西有沒有出問題。”
蘇蘇又想到店鋪里的吃食，難免還是擔心。
“好的，主子，我馬上去辦，還有別的吩咐嗎？”
雪兒還是急性子，想快點把這棘手的事情處理了。
“還有就是，如果開封府之後詢問你們些關於李掌柜的事情，都好好回答，耽誤點時間或者生意不要緊，穩妥些比較重要。”
蘇蘇又叮囑了雪兒兩句才轉向林推官。
“林推官，我先讓她去忙了，需要詢問些細節的話，到時候去店裏直接問如何？”
“這樣就很好，郡主費心了，下官告辭。”
林推官乾脆也要走，看來也是個急性子。
霜兒讓人收了林推官喝過的茶杯，問主子接下來是否換回家常衣服歇着。
“不了，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還怎麼歇得下呢。”
蘇蘇站起來，看向外面有些陰沉的天空。
“好的，那主子你是打算？”
霜兒不知道主子具體是什麼打算，就不知道該怎麼安排，是否需要準備出行的馬車之類。
“我想想……”
蘇蘇托着腦袋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反正衣服都換了，我也去瞧瞧吧。”
“主子，今日天色可不好，看着不是下雨就是下雪，我讓人備着雨傘。”
霜兒有些擔心，不過還是讓人去準備馬車和跟着主子的護衛。
“怕什麼，多帶點人就是了。最近估計確實不太平，如果不是在忙別的更重要的案子，來的可不會是林推官這個資歷淺的。”
蘇蘇怎麼說都擔著郡主之名，便是韓判官親自過來也不稀奇。
“那要不，近日您還是別出門了如何？”
霜兒越聽越覺得不該這時候往危險上撞。
“明天約好了和幾個認識的小娘子去茶館聽說書的，可不能爽了她們的約啊。
蘇蘇與聖人介紹她認識的曹家娘子們還有其他小娘子其實不太熟，只是她們約她，她也不會推辭。
“可是，我們去了也不會查案，也幫不上忙呀。”
霜兒就是後悔，之前該拉上半夏一起勸的，她一個人實在勸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