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奇策
再次來到稻妻城,町街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藉著那些來往的人群，空與派蒙在終末番忍者的帶領下,輕而易舉地來到了木漏茶室。
在這條較為清靜的小道上，空看到了站在木門口的梢,她的目光在四周遊離着,像是打探着周圍的情況。
很快，這位同樣來自於終末番的情報人員發現了空等人的存在，起初她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又不動聲色地往斜後方看去,那裏曾有幕府軍出沒。
確定了安全后，梢才對他們揮了揮手,示意趕緊來到茶室裏面。
“你們果然來了啊。”不知道是看到了早柚,還是因為空和派蒙的貢獻有目共睹,梢此時的態度比初次見面的時候要熱絡很多,她放下原本環在胸前的雙手,先是摸了摸貉服忍者頭頂的小葉子，“托馬和艾文這幾天都在等你們的好消息，快點進去吧。”
聽到艾文也在後,空很明顯地看到早柚眼中一亮。
“梢小姐,摸頭,會長不高的。”避開那隻在頭頂作亂的手,早柚連忙轉過頭對空說道，“旅行者，派蒙,我們快些進去找他們吧。”
餘光看到前往這裏的幕府軍,空點點頭帶着派蒙側身打開茶室的大門,不過在進去之後，本該蹲坐在前台的太郎丸並沒有出現在視野中，在那張木柜上只看到了窗欞拖曳而出的斜影。
梢前面才說過托馬和艾文這幾天都在茶室中，所以太郎丸應該在他們身邊。想到這裏，派蒙剛想叫兩人的名字，但鼻子已經先嘴巴一步，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香氣。
海鮮的味道與小麥的清香混雜在一起，留心側耳傾聽，食物放置在大火上燒烤的滋滋聲在走廊的盡頭回蕩。
“嗚啊，美食的味道，絕對是托馬在做好吃的。”漂浮在半空中的派蒙激動的跺着自己的雙腳，一想到托馬的手藝，她就感覺口腔中里已經分泌出了口水。
“這個味道，今天做的難道是冷盤大餐，又或者是燒烤？嘿嘿，不管是什麼都一定很好吃。”她最先在前面開路，茶室的佈局雖然簡單，但是想要找到休息的房間和后廚還是有些困難，來到最後一個房間，將隱藏在牆面的門打開，主廚的身份在眾人面前揭曉。
“誒誒，居然是艾文在做飯嗎？”
同樣不可思議的自然還有空，他像往常那樣看上去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加快的腳步足矣證明他現在最真實的想法。
他看向手中拿着筷子的青年，然後又聽到身後的木門再次打開的聲響。
“剛剛在門口看到早柚的時候，我還有些奇怪呢。”
托馬清爽的聲音很快傳來，他的手裏抱着一些食材，位於胸膛前堆放着不少堇瓜和土豆，同時手裏還提着一個布袋子，再往下看去，太郎丸正搖晃着尾巴在他的腳邊不停地嗅着。
聞到烤肉的香氣，空認為太郎丸的目標並非托馬，而是他手裏提着的食物。
“我還以為最先進來的是托馬呢。”站在灶台前站了許久的艾文伸了一個懶腰，舒展着自己的身體，“真是好等啊，不會是在海祇島忘記了我們吧。”
他的話音剛落，派蒙就立刻接上解釋着，“我們可沒有忘記你啊，要知道前幾天我和旅行者才去邪眼工廠給你們報了仇。”
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驕傲，說到這裏的時候將雙手插在腰上，“旅行者進去就把那些愚人眾打得落花流水，哲平在我們身後看得都驚呆了，就連神子都說我們發現那裏的速度很快呢。”
反抗軍的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在托馬抱着被紅色染遍全身的艾文回去后，珊瑚宮心海就收到了邪眼工廠的情報，考慮到愚人眾先進的戰鬥設備，以及執行官的能力，她只能繼續拜託空等人，而五郎和哲平則是帶着其他精銳人員做收尾工作。
不過就算有反抗軍的加入，空依舊受魔神怨念的影響，在與愚人眾執行官展開一戰前暈了過去。
“神子？”艾文眼中帶着探究，將手裏的筷子放到一邊，然後走向前接過托馬手裏的食材，“是鳴神大社的那位宮司大人啊，你們居然會和她有聯繫，看來事情並沒有派蒙說得那麼簡單。”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后，派蒙磕磕絆絆地說著，“總之……總之就是幫你報了仇啦，所以請我們吃點好東西也不過分吧。”
派蒙還記得艾文說過要請他們吃飯這件事，剛好今天看到他在下廚，便重新提起了當初的約定。
“哈哈哈，這當然不過分，我和艾文隨時歡迎你們。”托馬拍了拍手心，又把身上的紅色短外套脫了下來，露出結實有力的臂膀，在蹲下身摸了摸太郎丸的下巴后，他抬起頭眨了眨眼睛，“不過看你們的樣子，今天來這裏並不是為了吃飯吧，需要我把小姐叫過來嗎？”
想要打探到天領奉行的消息，只靠空和派蒙的力量自然是不夠的。作為表面上一直處於中立態度的社奉行，便成了他們最好的助力，當然才從天領奉行脫身而出的艾文也是情報最重要的來源。
空看着托馬在艾文身邊打下手的模樣，毫不猶豫地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他確實將愚人眾的士兵清掃的很乾凈，但被八重神子救下也是不爭的事實，而他們也正是因為對方的建議才來到茶室。
“哎呀，我就知道旅行者會把這些說出來。”派蒙有些懊惱的摸了摸腦袋。
空笑了笑並不在意自己之前英勇的形象受損。
“不僅如此，我們還和神子做了約定，幾天後就會拿着九條孝行的罪證去找她。”
章魚須已經被托馬徹底清洗乾淨，艾文抬起手中的刀，十分快速地將它們切成大小相同的肉塊，這種事情對他而言完全是輕輕鬆鬆地小事，因為長時間製作藥劑，他的刀功完全可以和托馬媲美。
聽着空說完邪眼工廠的來龍去脈，他有些瞭然的應了一聲。
雖然這件事聽起來與他沒有關係，但不論是那些公文的位置，還是勸服九條裟羅，他都可以幫得上忙。
想必那位宮司大人讓空最先來到茶室，也是想到了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還是等綾華來了再做討論吧。”放下手裏的碗，艾文轉過身對兩人笑了笑。
他的神情十分友善，彎起的眼睛裏帶着光亮，兩鬢的髮絲向內微微垂着，這讓他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壞心思，“如果綾華要來的話，章魚燒小遊戲還是一會進行比較好，在此之前想請你們嘗嘗我之前做好的丸子。”
一邊說著，他講烤盤上一直壓着的蓋子打開，露出裏面考得焦黑的食物。
“艾文，你怎麼把煤炭放在盤子裏啊。”
對於派懞直爽的問題，艾文會以一個親切的微笑，他將手裏的盤子向前舉了舉，“哎呀，這是我做的炸蘿蔔丸子，派蒙真會開玩笑。”
炸蘿蔔丸子？
不知道為什麼，派蒙最先想起了艾文身邊經常出現的史萊姆，她看了眼在瓷白的盤子中擺放的烏漆墨黑的“炭”，又驚恐的打量着廚房，像是想要找到史萊姆的存在。
好在這並沒有花費她多少功夫，那隻史萊姆正靜靜地躺在角落的椅子上，像是一攤有體積的水，隨意地鋪在表面。
“史萊姆，該不會吃過你做的丸子了吧。”派蒙伸出手有些顫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原本屬於風元素的藍綠色變成了更加暗淡的顏色，在毫無光亮照射的角落，史萊姆毫無生息的模樣構成了一個兇殺現場。
毒殺會準確一點吧。
“這就是最先為它做的嘛，難得今天天氣好，是個適宜下廚的好日子。”艾文嘆了口氣，“史萊姆吃的還是
很高興的，就是有點累，不用管它。”
所以你從哪裏看出它很高興啊！
派蒙看着舉在眼前的丸子，在心中瘋狂的吶喊。
“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艾文有些苦惱的收回手，“明明很正常啊，不信你們問托馬。”
空和派蒙手裏各拿着一串丸子，腦袋整整齊齊地轉向位於灶台旁看火的男人，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只是低下頭專註於手中的食材。
對方似乎活的很好。
就算得出了這樣的結果，空對手裏的食物依舊有種本能的抗拒。
而艾文還在旁邊輕聲說著，“快嘗嘗吧，之前不是說要請你們吃飯嗎，剛好，一會的章魚燒也是我做哦。”
是比愚人眾還要可怕的傢伙啊！吃下去真的不會有問題嗎，明明看起來這麼的黑暗為什麼還會有香味冒出來啊！
如果早點知道艾文做飯會是這個樣子，派蒙說什麼都不會再叫喊着吃飯這樣的話。
“請，好好的吃下去吧。”
那一天，空和派蒙感受到了被炭燒丸子所支配的恐懼。
“如果是尋找公文的話，交給早柚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神里綾華單手撐着下巴，她看向門口露出貉服尾巴的小忍者，對八重神子的安排毫無異議。
“只不過。”目光掃過兩人的臉，神里綾華不解地問道，“你們身體不舒服嗎，要不然引起天領奉行注意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吧。”
空收回自己即將飄離身體的靈魂，然後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們在放完煙花后就會離開，所以並不需要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天領奉行的那位九條大人，今天需要接待一位尊貴的客人。”托馬用竹籤把手裏的章魚燒翻了一個面，“所以他現在應該不會注意到其他地方的動靜。”
“那些證據只需要去書房找就好了。”
艾文把早柚叫進來仔細交代道，“如果他的習慣還沒有改變的話，公文和信件都在他的書櫃裏。”
早柚認真記下這些細節，連帶着將奉行所最快速地逃跑路線都問了個遍，在解決了重要事情的問題后，她抬起頭終於將自己藏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很厲害的醫師，可以做出長高的藥劑嗎？”
從聽說了對方的名聲開始，早柚就一直期待着和艾文見面，如果能夠靠藥物長高，哪怕有什麼嚴重的副作用她都可以接受。
感受到其他人視線，同樣長不高的艾文笑眯眯地說道，“或許我可以問問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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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之日很快到來。
隻身一人前往鳴神大社的九條裟羅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同僚。
“裟羅，好久不見，不知道你和政仁最近在陣屋怎麼樣？”
熟稔的語氣還有那張笑眯眯的臉都讓她忍不住冷哼。
哪怕九條鐮治極力隱藏，她依舊看得出來那最為神秘的第四人是艾文。
“不知道，你是以什麼身份說出這句話的。”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九條裟羅細細觀察着艾文的反應，自己頗為冷硬的話語並沒有讓他露出難堪的表情，反而十分愉悅的笑了出來。
“自然是以，朋友的身份？”艾文面帶笑意繼續說道，“畢竟我現在既不屬於天領奉行，也沒有加入社奉行，只是一個曾經幫助過你們的普通人罷了。”
見九條裟羅擰眉看着自己，艾文並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將主場轉交給八重神子和空等人。
九條裟羅一直所追尋的，是雷電將軍的意志，但是面對培養她多年的九條家，內心一直存留着幾分幻想。
除去成為最
鋒利的矛，她應該還有其他身份才對。
可以是九條孝行最為看中的養子，幕府軍可靠的大將，維護稻妻城百姓安全，公正不阿的九條大人。
但事實已近擺在眼前，她只是九條孝行為了維護家族和個人利益的旗子。
“裟羅大人，這些事情您不是早就明白了嗎。”看着她臉上掙扎的神情，艾文緩聲說道，“他根本不在意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士兵啊，所以哪怕你和政仁再怎麼努力，也不過是他計劃的一部分罷了。”
“如果裟羅大人想要問我離開的理由，我現在就可以為您解釋。”
“因為我所救治的幕府軍在一些人眼裏根本毫無價值，那些只是堆積起來的數字而已，在意識到這點后，我才決心離開奉行所。”
昔日維護的假象再次破碎，眼前出現了慘死於戰場的士兵還有收繳眼狩令時那些居民瘋癲的模樣，一直被埋在心底的疑問如同積壓已久的火山，在爆發的那一刻，憤怒與不解讓九條裟羅邁開雙腿。
她想要問個明白。
空和艾文交換了個眼神，在八重神子交給他一個御守后，便跟隨九條裟羅的腳步，前往天領奉行所。
事情進展到這裏，才算是有一個實質性的突破。
作為通緝令上最不可能被抓住的那一個逃犯，艾文來到鳴神大社可以說得上是毫無負擔，但他走的時候並不如來時簡單。
“哎呀，居然這麼快就要走了嗎？”看着面前企圖想要和她打招呼走人的青年，八重神子露出一抹微笑，她將手掩在嘴前，狹長挑起的雙眼帶着遺憾，“我可是一直期待着和你見面呢。”
作為鳴神大社的宮司，八重神子並非是尋常能夠輕易見到的存在，加上天領奉行很少與神社打交道，所以艾文在此之前從未和這位神明的眷屬見過面。
“宮司大人？”
選擇來幫助空也不過是為了眼狩令快點結束，好讓他和托馬正大光明地走出茶室罷了，艾文實在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說。
青年的疑惑過於明顯，只是單純的想要知道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醫師為什麼會引起她的注意而已。
“呵呵，之前聽你說，自己並不屬於任何一方，不知道艾文有沒有考慮過來我這裏呢？”八重神子的聲音十分輕緩，帶着調笑的語氣很難讓其他人聽出這句話是否有其他含義。
艾文面露思索，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對方。
“我這裏雖然不及兩奉行那般風光，但實際上的好處也不少哦，平日裏只需要接待一下來往的遊客就行。”
神社內清風徐徐，飄蕩的櫻花花瓣讓艾文感到眼前的場景有些雜亂。
他看到站立於幾個角落的巫女，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宮司大人，我並不能勝任這個職位。”艾文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後強裝鎮定地說著，“雖然在稻妻居住了多年，但我本質上還是一個來自於其他國家的異鄉人，這種身份來到您的手下也算是對神明的不敬吧。”
“哦？”
八重神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當艾文以為自己逃過一劫后，就聽到對方繼續用之前那種語氣說道。
“可是，這個工作你曾經不是在蒙德也做過不少次，對風神也毫無影響。”八重神子微微一笑，“如果是其他方面的話，八重堂的待遇很好，平日並不會勞累到你，每逢佳節還有員工福利。”
“八重堂？”艾文心裏一沉：這年頭當巫女還要去八重堂接待遊客了？
“對呀，畢竟艾莉絲女士曾說過，契約在八重堂也奏效。”八重神子看着面前睜大雙眼的青年，像是恍然大悟一樣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哎呀，該不會，我們說的並非是一件事吧。”
紫色的眼眸
中帶着探究的深意，艾文再遲鈍也反應過來她一直所說的工作究竟是什麼，但這個時候明白對方的意思並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艾莉絲阿姨會把艾麗娜的事情告訴八重神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