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顯赫之人的文件
“這麼多，怎麼樣。”
卡爾抽出兩張五鎊的紙幣，塞到賽琳娜面前。
意外的是，賽琳娜竟然一本正經，“卡爾，我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貢獻值不值得十鎊。你是唯一的偵探，而助手永遠只是助手。你必須拿大頭，否則無法服眾。”
“好，好吧。”
小小年紀，心思還挺細。
還沒等卡爾收回其中一張五鎊，賽琳娜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之勢奪走了紙幣，提着廚裙“咚咚咚”跑下樓。
“誰叫我是你的助手。卡爾，下不為例。”
“哼哼...”
某位老人的臉色因憋笑而變得通紅。
“想笑就笑吧，狄特科。”卡爾起身，戴上禮帽，“我準備去學校了。”
“在你走之前，幫我把那個字條讀一遍。”
狄特科說完，再次閉目養神，躺進沙發里。
卡爾拿起紙條，念到：
“今天中午十點半前，兩位身份顯赫之人，將在無人知曉的情形下，乘坐私人馬車拜訪貝肯街233號。”
卡爾抬頭看鐘，說道：“還有不到三分鐘。”
“你不想留下來看看嗎？幫幫我這個可憐的老頭，一把年紀了還要應付這個國家裏身份顯赫的人。”
卡爾微微一笑，“感謝你，狄特科先生。”
“這是你用今早的表現贏來的。”
沒過一會，樓梯間傳來一前一後的腳步聲。隨後，門被拉開，一位銀白鬍須和頭髮的老人先進門，跟在其後的中年男子為其關上。兩人毫不客氣，徑直坐在沙發兩端。從兩人考究的制服來看，確實像是身份顯赫的大人物。
“一份文件。”
中年男子架起右腿，開門見山，“一份文件，從我的私人文件匣中遺失了。有人偷走了它，而當我發現那份文件消失不見，已經是今天早上九點。我立刻將這一事報告給首相大人。”
男子望一眼旁邊端坐的銀髮老人，繼續道：“根據首相的建議，我們找到你，狄特科先生。”
“卡爾。”
被狄特科先生一點，卡爾心神意會。
“兩位是否已經報警？”
“沒有，我們也不可能報警。”旁邊的銀鬍鬚老人回答：“讓警察知道，意味着公之於眾。這是我們將要極力避免的。”
“為什麼，先生。”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那份文件時如此的重要，以至於我有一定的理由相信，如果公開，將會引發由羅帕洲的混亂。所以，追迴文件，必須極度保密，否則將毫無意義。”
銀鬍鬚老人頓了一頓，“竊走這份文件的人，目的就是為了公開這份文件，我可以保證。”
卡爾和狄特科對視一眼，眼裏都有震撼。
更加震撼的，是卡爾。誰能想到，穿越第二天就見到了屬於這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一批人。
當然也僅此於驚嘆對方的身份而已。
在卡爾的印象里，工業革命時期本就是一段充滿競爭、充滿摩擦與衝突的歷史，時代在這裏飛快地向前駛去，而戰爭與貧困的種子同樣在這裏孕育。
自己又不是這個國家的人，更談不上憂心忡忡、感同身受了。
於是，卡爾表現得格外冷靜。見過不少大場面得狄特科自不必說。
兩位偵探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得樣子，給了兩位死馬當成活馬醫得官員不少信心。
“如果您能詳細描述一下，
文件丟失的具體情形，我將不勝感激。”
“作為外交事務大臣，我在兩周前收到了一封信，它來自一位外國君主。這份文件太過重要，以至於我不敢將他放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裏，我每天從辦公室將其帶回位於白楓木住街的家中，並將其鎖在卧室的文件匣里。”中年男子不斷咬着手指甲。
“你能確定，昨晚它還在文件匣里嗎？”卡爾問道。
“是的！我非常，非常肯定！”
中年男子一時間非常地激動，說完后又雙手掩面，“昨晚晚飯前我親眼確認它就在那裏。然後那個匣子就一直放在床頭的茶几上。我可以保證那天晚上沒有其他人進入過卧室，但是當我今天早上檢查的時候，它不見了。”
卡爾用筆記錄，問道：“您什麼時候用的晚餐？”
“大約七點。”
“什麼時候進入卧室休息？”
“昨天晚上我的妻子她去了劇院，我一直在客廳等到十一點。十一點十五我們進入卧室休息。”
“也就是說，至少有四個小時，箱子處於無人看管的狀態下是嗎？”
“沒有其他人被允許進入，我很確定。有清潔女僕和我的僕人在第二天早上進去過。”眼看卡爾又要提問，中年男子連忙補上，“他們在我這裏工作多年，他們的人品可以由我保證，同樣他們也不知道有關這份文件的事情。”
“你的妻子呢？”
首相也看向這位中年男子。
“直到今天早晨，我從未和我的妻子提過。”
眾人沉默。
狄特科問：“在英格維爾，有多少人知道這份文件？”
“每天內閣的成員會議上，首相大人都鄭重地要求各位成員保密。除了內閣成員，大概還有三、四位官員知道。”
“國外呢？”
“我相信除了寫信人本人，不會有人知道這份文件，也就是這封信的內容。因為他本人也正在承擔著信件丟失的焦慮和自責。”
提問到了這裏，似乎除了信件的內容，沒有別的好問的了。
狄特科支起身子，眼眸平靜掃過兩位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兩人，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和藹的鄰家老人。
“那麼，這封信是關於什麼的？還有，為什麼能確定，它的公開會引起非常嚴重的後果。”
“這封信...”中間男子猶猶豫豫，銀鬍鬚老人接過話頭。
“這封信，淺棕色的信封，信件薄長，紅蠟封口，上來印着一隻鷹。”
“是的，這些細節同樣非常重要。但是，無疑，我想知道的是，這封信的內容到底關於什麼，並且為什麼會引起非常嚴重的後果。”
談話就此僵住。
銀鬍鬚老人好聲相勸：“狄特科先生，這是機密，恕我無權相告。其次，我相信憑藉這些信息，對你來說已經足夠。如果你能找回這封信，你會得到國家的獎賞，也會得到在我二人實力範圍內任何具有誠意的報酬。”
狄特科微笑，回應道：“首相先生，你們是這個國家最辛苦最忙碌的人。但是同樣，我們小偵探也偵探的工作要做。如果我不能知道根源，我很難完成委託。卡爾，送兩位尊貴的先生離開吧。”
“請吧。”
卡爾伸手指路，而兩位官員顯然一時不知所措。
僵持了約十來秒，銀鬍鬚老人鬆口。
“我必須接受這個條件嗎？”
“是的，首相閣下。”狄特科冷靜道：“你必須信任我，完完全全信任我，這樣才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好吧。這封信來自一位外國的君主，他對我國的殖民策略抱有一定的看法並將此寫在那封信里。但是他並沒有經過太多的構思和審視，加上他寫信時正處於一個不足夠清醒的狀態，以至於，他的措辭有諸多不合理的地方。”
儘管這位首相措辭極盡委婉，卡爾還是能想像這次是一次多麼嚴重的事。
想像一下，一個國家的最高掌權者對另一個國家的政策的強烈不滿如果公開，那至少是一次非常非常嚴重的外交事件。
“如果這封信公開，那無疑會激起公眾的憤怒，引起軒然大波。而為了平息這場憤怒，唯有幾億金鎊的支出，以及兩個國家無辜的犧牲。我很確信，這封信發表后兩禮拜內，倫堡將陷入戰爭的泥潭。”
首相言至於此，話音都有些發顫。
再次沉默。
“誰有可能是這封信的買家。”
卡爾提問。
“這就牽扯到了複雜的，國際形勢。如今，各種各樣的聯盟在由羅帕大陸建立，一旦英格維爾攻擊了這個聯盟，那另一個就是戰爭的受益者。”
“那就準備好戰爭吧。”
狄特科：“認清現實，準備戰爭吧。從信件遺失到現在至多已經過去十五個小時了，這封信很可能已經被交到由羅帕任何一個可能的買家手中。太晚了，這對於任何一個偵探都是難以做到的事。”
聽狄特科說完，那位中年男子再次掩面。首相拍拍他的背，安慰說道：“不是你的錯，霍普，你已經儘可能地小心翼翼。別讓這個影響了其他工作。”
隨後首相轉向狄特科，“你說的一切我們都非常認可，是的，世界上再沒有比這個更能讓人感到無能為力。但，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是嗎。我們期待來自你的消息。”
兩人向狄特科點頭致意，離開。
“你怎麼看，卡爾？”
狄特科點燃香煙，發問。
“是時候連夜逃離這個國家了。”
“哼哼哼...我說認真的。”
“我不知道，先生，只能說，目前來看這些消息非常令人絕望。不過我還是準備先去一趟學校，狄特科先生，我的本職工作是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