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門委託
“梅似乎又躲起來了，姑媽一早上都沒有在房間裏見過它。卡爾剛剛進門的時候，說梅就在放藥劑的櫥櫃裏。結果，被他說對了！卡爾，你怎麼猜到的？”
狄特科微笑注視着卡爾，示意其繼續解釋。
卡爾調整呼吸，盡量表現出自己並不是很在意。
“因為治胃痛的藥劑。”
卡爾和前世中很多網友一樣，是視頻網站中的雲養貓人。
誰能抵抗得住，一隻毛茸茸的小可愛對着你喵喵叫呢？
哪怕是雲養貓，卡爾自認為自己對貓的知識還是超越大多數普通人，他指的是現在這個時代。
某次心血來潮，他在網上搜索有關貓薄荷的資料，意外地知道了一條冷知識：曾經歐洲民間常用這種名為荊芥的植物調配藥劑，用來治療胃病、貧血以及其他病症。
卡爾頓了一頓，不再賣關子，說道：“馬車上你提到哈德森太太胃不舒服，我猜測可能是近期的事。如果是長期胃痛的話，家裏應該會常備固定的藥劑。
“我知道，有一種叫荊芥的植物，常常用來調配治療胃病的藥劑。同時，它還有個俗名，叫貓薄荷。”
說著，卡爾接過貓貓，貓貓乖乖地任由他捋毛。
“貓薄荷對於貓，就像一個嗜酒如命的人面前擺着一瓶開了瓶的美酒，它們喜歡這種味道。所以，我猜它就可能趁你們不注意鑽了進去。
“另外，抱貓的時候，盡量像這樣，用手掌或者手臂去托着它們的腳，它們可以輕鬆從懷抱中掙脫。這個動作會令貓感到安全。”
說著，撓撓小貓的腦袋，貓貓發出“嚕嚕”的低吼，顯然是非常舒服。
“看樣子，被敲過之後的腦子更好使。”賽琳娜把貓給搶了回去，正巧被端着點心上樓的哈德森太太撞個正着。
“別讓我再看見你做這個動作！”哈德森太太氣得腮幫子微微發抖。
賽琳娜連忙轉移話題，大聲說道：“卡爾遇到了一些問題！”
……
講述完醫院的經過，哈德森太太和狄特科都露出來不敢置信和同情的眼光。
“卡爾，我真的不敢相信。”說著，哈德森太太走近，撫摸他的臉頰。
卡爾臉上帶着淺淺的，似乎有些憂愁的微笑，敘述着：“現在眼前的一切，我感到非常陌生…和害怕。從醫院醒來之後就一直是，也許某天我會再次迷失在倫堡。不過，至少我現在很安心，也許曾經我也被哈德森太太你這樣擁抱過，我也曾站在這個房間裏對着狄特科先生和賽琳娜高談闊論過……”
“哦，別說了親愛的……這裏是你的家，這裏永遠有一張床留給你，以前是，現在也是！”卡爾適時地抱住哈德森太太，任由她在肩膀上小聲啜泣。
“謝謝你，哈德森太太，我一直都把這裏當成我的家，一直。”
全是感情，沒有一點點技術。
現在，就差搞定狄特科先生。
卡爾目光轉向狄特科。他正大吸了一口香煙，火星似乎就要咬到手指，大片大片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接着，他說道。
“帶着槍和現金，午夜裏走偏僻的小道...你太衝動了。
“你以為我會為你感到欣慰或者別的，說實話，我很遺憾，非常遺憾。
“因為，你從來不考慮自己，更不考慮那些在乎你的人。你的行為讓我懷疑，你是否值得我們去關心和了解。任何一個知道你的人，
都會叫你無可救藥的蠢蛋。”
一向在家中溫潤慈祥的狄特科眼神中充滿狠辣與決絕。
“如果你沒有失去記憶，哪怕哈德森太太再反對，我也會讓你回到你來的地方然後別來招惹我們。”
哈德森太太停止啜泣，賽琳娜低着頭靜靜聆聽。
狄特科從來是一個冷靜沉着的偵探，剛剛的話語裏，沒有一絲絲的顫音和停頓。
也許是他一直如此冷靜，也許，只是在心裏排練了很多遍。
“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哈德森太太，抱歉賽琳娜，麻煩你了……對不起，狄特科先生……”
如何面對被穿越者的原生家庭和人際關係，一直以來都是擺在所有穿越者面前的難題。
尷尬、無所適從、排斥...這是常態。
特別是當你意識到，他們關心或者討厭的本來就不是“你”，那種違和感就越發突出。
卡爾在來的路上也思考了很多，漸漸覺悟。
不過過去如何，現在，我就是卡爾，卡爾就是我。
一直在醫院照顧我的賽琳娜、慷慨關懷我的哈德森太太，以及說教着的狄特科...
我很確信，他們是將來會一直關心我的人。
我很感激，並且不想辜負他們。
卡爾在心中下定決心。
好像有一絲絲奇妙的、難以言喻的歸屬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拉扯着卡爾若即若離的靈魂，融入這具軀體。
“我曾打算讓你在事務所更進一步，順便和你的教授說你幾句好話...”
狄特科把煙按在煙灰缸，躺回他的破沙發里。
不是吧不是吧……
“嗯……你就回到那個書桌，重新從最簡單的記錄做起吧。反正你也失憶了，很多東西也要重新學起，這個月擠壓了很多信件……”
絮絮叨叨了幾句，他夾着新煙的手指點了點堆滿報紙和信件的書桌。
“希望你沒有忘記怎麼寫字和讀信，不然我確實需要新招一個助手了。”
隨後狄特科閉眼小憩，只留下纏繞着向窗外飄去的灰煙。
“謝謝，狄特科先生，還有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掙脫懷抱，用手帕抹着眼角的眼淚：“好了，我還有事要做，樓下似乎有人敲門。你要記住格雷說的話。”說罷，便下樓去。
賽琳娜也悄然下樓，臨走前督了一眼卡爾，似乎心有埋怨。卡爾坐到書桌前，整理報紙和文件。
“咚咚咚”
樓梯口的腳步越來越近。
哈德森太太跑上來，向狄特科說：“是來找你的，似乎有急事。”
狄特科略略皺眉，眼神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才回答：“好吧，你讓他進來吧。”
“好的。”哈德森太太一回頭，發現那名中年男子已經進門走上樓梯，離門已經不遠。
“很抱歉夫人，請原諒我的無理。我有非常要緊的事需要找狄特科先生。非常非常抱歉。”那位男士脫帽鞠躬，面帶歉意。
“狄特科先生，”那位帶着帽子的男士手托着外套，在門口站定，面色不安卻又禮貌地說到：“我是受推薦來的。我收到了一封綁架信。”
狄特科轉過頭來打量這位不告而來的紳士。
卡爾眼力見，找來一把椅子，放在茶几前不遠處，示意其坐下。
“請慢慢說，管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