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亂步裝作沒聽見,笑嘻嘻的。“你剛才說什麼？”
琴酒神情淡漠的看着他賣力而又破綻百出的反應。
亂步覺得他的反應十分無趣，停下來微微仰着頭，“你怎麼發現的？”
他不覺得琴酒會心思縝密的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問出這個問題一定有他的想法。亂步也不裝了，大大方方的從斜挎着的小包里拿出那枚寶石,“你要嗎？”
琴酒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的承認這件事。
原本還算好的心情忽的慍惱起來，亂步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眉眼彎起弧度，心情大好。“那我收下了？”
琴酒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下,徑直從他身旁越過，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亂步臉上的笑意在他轉身的瞬間蕩然無存。
很明顯，琴酒對寶石毫無興趣。
他怎麼忘記了，琴酒生性多疑的本質。面對上司撒謊也算是一種背叛吧？
亂步已經想到剛才自己稍有不慎,那把銀白色的槍支就會頂在自己腦袋上,毫不猶豫的按下扳機。
在某些程度上，亂步與琴酒是同一類人,因此他很清楚亂步這種人親自步入局中，絕對不會是湊熱鬧，來看看這麼簡單。
“真是危險啊。”他眯着眼睛追了上去。“喂！你等我一下！之前說給我的槍快點給我！”
*
松田陣平雙手敲打着鍵盤,在電腦上打出的確實一串亂碼。就連一旁的萩原研二在他旁邊叫了幾聲也沒聽到。
直到萩原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恍然收回了放飛的思緒，“什麼嘛，是hagi，你有什麼事？”
萩原研二靠在他的辦公桌邊,調侃道。“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有什麼心事？還是有喜歡的人了？”
“喂！”松田陣平下意識的反駁,“我怎麼可能喜歡那傢伙。”
萩原研二頓時瞭然,松田陣平哽住，掃了眼周圍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這才嘆氣。“江戶川家的親戚找上門來了，要帶他回群馬縣。”
“這不是好事嗎？”萩原研二疑惑，“還是說你捨不得他走？”
松田陣平無意識的擰緊眉梢。“因為…”
萩原研二笑着說，“說起來，他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要不要在他走之前，送點禮物給他？”
“總感覺他的那個親戚怪怪的，沒安什麼好心。”
萩原研二盯着他的臉沒有說話，再松田惱火之前才幽幽的說。“你是把那傢伙當弟弟了吧？”
“怎麼可能！”
“別著急反駁我？”他隨口問。“來小陣平請回答！江戶川亂步昨天晚上和今天吃了什麼！”
“額，是咖喱飯和花生醬麵包，凌晨我還送了鬆餅過去。”松田陣平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這個怎麼了？”
萩原研二無奈的捂臉，“你這傢伙還真是遲鈍，你已經是綁定飯票了。”
“而且就連你都你發現了那個人的問題，我不覺得江戶川會跟他走。”
“你忘了他那恐怖的判斷力了嗎？”
“我可是把他當成鄰居家的弟弟來看待。”萩原研二低頭看了眼手錶。“下午換班的時候要去給他買些禮物嗎？這麼久還沒送過什麼東西。”
“他在我家混吃混喝了這麼久，我還要給他買禮物？我是大冤種嗎？”
“好的，大冤種。下午去商場稍微看一下吧。”萩原研二掩嘴笑了幾聲，感慨道。“真是和平的一天。”
他們的打算亂步並不知道，他正站在一家珠寶店的櫥窗前，踮着腳尖貼在玻璃上。
翠色的眸子裏滿是歡喜。
亂步推開門，指着那些顏色各
樣的寶石，兩枚虎牙在嘴邊若隱若現，甜美的笑容讓負責接待的營業員明知道對方沒有購買能力的情況下，依然願意花時間給他拿出來查看。
亂步把金綠色的貓眼石戒指戴在手指上。
小巧的寶石內折射出上千道不同顏色的光線——
“好漂亮！”他輕聲感嘆。
江戶川亂步喜歡玻璃珠，但並不代表他不知道寶石和玻璃珠之間的區別。他想了想還是把戒指摘下來遞給營業員，“大姐姐，謝謝你。”
“不用客氣，有什麼喜歡的我可以拿給你試試。”
亂步搖了搖頭，退到坐在一旁的琴酒身邊，“為什麼帶我來這邊？”
琴酒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手機撥了個電話，沒過一分鐘，從珠寶店內跑出來了一名女士，她與琴酒明顯相識多年，對着琴酒拋了個媚眼。“GIN，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琴酒依舊是冷冷的模樣，“有個東西需要你加工一下。”
見亂步依舊毫無反應，他不耐煩的又說了一邊，“讓她加工。”
他不知道江戶川亂步要這枚寶石有什麼用，但從亂步平時在安全屋幫忙，總是將波子汽水中的玻璃珠收集起來的動作來看，他對珠寶的喜愛非常明顯。
如此普通的嗜好——既然如此，順手送給他一件禮物也算正常。
亂步被他整的不知所措，他眨了兩下眼睛，恍然大悟的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琴酒的意思很明確，他在擔心這枚寶石在江戶川亂步手中，要是不小心被人得知一定會為組織帶來一定的麻煩，還不如在這裏將它加工打磨成別的形狀。
一旁的伏特加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啞謎，“大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戶川亂步跟在女人身後一蹦一跳的離開，他點了根煙叼在嘴邊。
道路兩旁的觀賞樹葉子隨着冬季的到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來回行走的路人也圍上了毛茸茸的圍巾，將自己裹成一個球，走起路來晃晃悠悠。有些穿着單薄的人，在路旁揉搓着雙手，被凍得耳朵通紅，格外滑稽。
習慣了大哥沉默的伏特加坐在凳子上正在和其他成員聊天，突然聽到琴酒說。“伏特加，冬天到了。”
伏特加：“所以大哥有什麼任務交給我嗎？”
琴酒吐出的煙圈在眼前漸漸消散開，望向窗外的視線也一併收了回來。“你去陪他買幾件衣服。穿的不三不四，丟臉死了。”
“我才不丟臉！”亂步走到一半就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氣呼呼的站在他面前，“我衣服哪裏丑了！”
琴酒嗤笑，“狗耳朵？”
亂步生氣的叉腰，“不準欺負亂步大人！要不要打個賭，輸了的話，你和我一起去買新衣服怎麼樣？”
琴酒連眼都沒抬。
亂步：“要是你贏了，我答應你一個條件，怎麼樣，很合理吧？”
伏特加：“喂！你怎麼能和大哥這麼說話？你——”
“你說，賭什麼？”
亂步指着玻璃櫥窗，“就賭，下一個出現在那裏的是女性還是男性。”
伏特加：“這算什麼賭約，完全是靠運氣。”
亂步高深莫測的搖晃着手指，語氣輕佻。"運氣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
米花大廈是東京附近比較大的商業圈的標誌性建築物，其中囊括了大量的商鋪，大廈高聳入雲，從外面看上去格外宏偉。亂步手裏拿着草莓味的甜筒，輕聲哼着歌走在前面，察覺到男人落後的步伐，亂步回過頭抱怨。“你太慢了！”
琴酒漆黑的衣服放在了車上，身上穿的是江戶川亂步隨便選擇白色針織衫，伏特加生怕自家大哥凍感冒，特地選了一件外套
，只是顏色不倫不類，被亂步吐槽了半天他的品味。
失去了禮帽的遮掩，琴酒出眾的外貌完全暴露在外面，吸引了不少在商場內閑逛的少女們的視線。亂步不樂意的走進一間店鋪，出來時手裏拿了一條紅色的圍巾，“你拿這個擋一下！說好了要陪亂步大人逛街！可不能反悔！”
琴酒已經很多年沒有像今天這樣悠閑的出現在公眾視野內，被無數道視線圍觀，他的氣壓低的可怕，就在瀕臨頂點時，亂步冰涼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扯着他坐到了休息區的凳子上。
他完全沒有被琴酒影響到，甚至將吃剩的甜筒遞到了他面前，“你要吃嗎？這個太冰了！我全部吃完會肚子疼，所以就勉為其難的分給你一半吧。”
亂步淡色的嘴唇已經被冰的有些發紫，眼睛卻是閃亮亮，帶着分享的期翼。“這個很好吃的！”
琴酒接過他手上的甜筒，亂步得意洋洋的笑着。“其實，我的生日快到了。”
“每年生日的時候，社長他們都會陪我一起過！會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他說著伸手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圓圈，“雖然不在同一個世界，也不能落下名偵探的生日。”
不在同一個世界？是去世了嗎？社長指的是父親或者母親？
不同於朗姆偷偷調查江戶川亂步的背景，琴酒直接收到了BOSS發過來的全部調查結果。
關於江戶川亂步母親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
但他並不打算告訴亂步。
棋子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他聽着亂步叭叭的說著以前會吃到很多好吃的點心之類的東西，心情看上去愉悅了不少。甚至不嫌棄的小口挖了一勺亂步吃剩下的雪糕放進嘴裏。
味蕾被冰涼甜膩的口感及味道刺激，讓他皺起的眉頭也輕輕舒展開。
正在說話的亂步停了下來。“你也會正常的笑？我還以為只會嚇唬別人。”
琴酒一如既往的沉默，卻少了分戾氣，不知是他衣着打扮的原因還是收斂了本性，在商場休息區暖色的光下，臉部的輪廓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但琴酒依然是琴酒，他扯了下嘴角，冷言相向。“把我騙過來，就是說這些？”
“當然不是。”亂步走累了，疲倦的趴在桌上，側着頭嘟囔着。“當然是需要你買禮物送給我了，畢竟你可是我的“師傅”呢？對吧師傅？”
明明能夠很好的隱藏自己的本性，亂步卻偏要將真實的想法完全的呈現給琴酒，他甚至伸手，毫不客氣的索要。
“禮物！”
“沒有。”
“唉？！怎麼可能！你不是打算送我珠寶當禮物嗎？可是我不喜歡那些東西。”亂步認真的說，“在我眼裏珠寶和玻璃珠是一樣的！”
琴酒：“……”
他正想着該如何回應死纏爛打的江戶川亂步，餘光看到有兩名青年往這邊靠近。
他們和亂步明顯認識，其中一個倉皇的將手裏拎的袋子藏在身後，“江戶川？”
“喲！你也在這裏啊小亂步！”
亂步抬起頭，望着松田陣平身後藏着的盒子，眉頭高挑。“你們在這裏幹嘛？”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陣平坐在他們旁邊，毫不客氣的拆穿他，“因為小陣平說你家親戚要帶你回去，加上馬上到你生日，他過來給你買點禮物。”
親戚？
亂步思考了一秒才想起來之前的那件事，“哦，是那位叔叔嗎？”
松田陣平：“啊？”
亂步瞧他們的眼神一直再往坐在一旁的琴酒身上飄，攤開手向他們介紹琴酒。“這是我的堂哥。”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你原來是混血？”
亂步嗶嗶道
。“笨蛋啦！都說是堂哥！”
“哦哦！”松田陣平連連點頭，他朝着琴酒伸出手，“你好，我是松田陣平。”
琴酒的視線冷冷的劃過他的臉，並沒有伸出手。
松田陣平略顯尷尬的將手收了回去，他想了想，對亂步做了個眼神，拽着他的袖子，將他扯到了一旁，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喂！你這個堂哥真讓人火大！”
亂步同意的點頭，“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