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補救計劃
三天後，
在17隊政委林坤的多次據理力爭和擔保下，上級軍分區終於做出讓步，決定將本應押往分區的關振英撤職后暫時留在17隊，就地看管繼續審查，而且還批准了林坤用兩個月時間調查武工隊覆滅事件的請求，當然，還有個附帶條件，那就是撤職的關振英不得離開駐地，參與相關調查……
17隊指揮中心，
林坤剛進門，廖大勇就興奮地將收到的軍分區回複電報遞給了他，
廖大同：“准了准了！分區批准咱們的請求了，還是老林你有辦法，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還真管用，分區這是被你唬住了，老關不用走了……”
電文：“關撤職就地續查兩個月調查期限允關不得脫管參與”
林坤看完電報，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感嘆道，
林坤：“唉，我這也是被老關逼的沒辦法，只能扮個蒼蠅進花園裝瘋（蜂）到底了，你邊鼓兒也沒少敲啊，還好老關這一劫總算暫時度過去了……”
廖大同看着暗喜的林坤，不無醋意地說道，
廖大勇：“這下合了老關的意了！”
林坤笑笑：“是合了我們17隊的意，老關不用走了，你不高興嘛？”
廖大同掩飾尷尬：“嗯，老林，要不這樣吧，對老關的後續審查我就不參與了，人選你來定吧。”
林坤：“這就撂挑子了？”
廖大同：“你這是想哪兒去了，我不是怕老關他，他再對我有想法嘛。”
林坤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老廖，你打仗是把好手，是猛將，但你對老關怎麼就不能有點大將風度呢？”
廖大同：“哎呀我的大政委，您就別再掰扯這事兒了，我老廖當時做得是有點過，這我承認，但他老關也沒受啥委屈吧？”
林坤：“做的過，也總有個由頭吧，要不咱們今天就聊聊這事兒？”
廖大同不情願地：“好吧，你非要較真兒，那我就說說，其實也沒啥，只不過老關他…咋說呢，唉，說白了吧，我就是有點看不慣老關天天拽文嚼字的樣兒，還有他那種高…高啥來着…高-清，不對，清高！對，就這詞兒，清高！別的也沒啥，今兒我就給你表個態，這是我的錯，往後一定注意，這樣你滿意了吧？”
林坤由衷地笑了：“我很滿意！老廖，你知道嗎？在咱們軍分區，我可是出了名的遭人嫉妒受人羨慕，知道為啥嗎？”
廖大同吃驚地：“有這事兒，為啥啊？”
林坤：“因為他們都羨慕我們17隊，文，有老關獻計謀劃出奇制勝，武，有你老廖衝鋒陷陣攻城掠地，我這政委那是文武雙全絕對完勝他們啊！我給他們說了，我能有這麼好的左膀右臂助我，那是我林坤人緣好，命好！你說他們能不羨慕嫉妒嗎？
老廖，我今兒給你說這些話就是想表明，你老廖和老關就是我們17隊這個家裏的頂樑柱，算上我一個，咱們三人既是戰友又是兄弟，不合力難斷金，更談不上把小鬼子早一天趕出冀中平原，所以我們必須交心合力，撼動乾坤！這才是我要較真兒的心裏話！”
廖大同深受感觸地重重點了點頭，說道：“老林！你說得我都聽進去了，也懂了，你放心，我以後會和老關好好處，就像你說的，往後咱們兄弟合心，其利斷金！”
林坤動容地點點頭：“嗯！”
廖大同故作神秘地：“對了老林，你回頭也把這些話說給老關聽聽，
讓他往後好好學着點兒……”
林坤詫異地：“啊！學啥？”
廖大同故作嚴肅：“學你樣兒說人話啊，別老拽文嚼字，我聽不懂啊。”
林坤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廖啊，你到是學的快，都會拐彎兒罵人了……”
廖大同笑着感嘆道：“我本就是個粗人讀書少，天天和你們兩位八路軍大才子同吃同住上一個茅坑兒，再不沾染點味兒，咋可能啊！”
林坤：“你可不是粗人，你是猛張飛轉世，粗中帶細。”
廖大同：“這話我愛聽，往後多說點。”
林坤笑了：“你呀，走吧，咱們去看看老關！”
廖大同：“走！”
就這樣，17隊得到了兩個月調查真相的寶貴時間，
在關振英的堅持下，林坤以暫時頂替撤職的關振英負責17隊情報處理工作的名義，向分區打報告特別調派了在保定城從事地下工作的韓當先，來17隊幫忙徹查汪國瞿武工隊覆滅的真相……
作為關振英學生的韓當先，原是八路軍保定城工委敵工科副科長，主要負責保定地區對日偽軍情報的搜集分析工作，掩護身份是保定城協盛書店的老闆，也是當年汪國瞿在國中念書時的同學，關振英堅持調派他去禮縣調查汪國瞿的失蹤，也正是因為他和汪國瞿的這層特殊熟識關係……
韓當先來到17隊報道后，見到被關押的老師關振英悲喜交加……
韓當先：“老師，他們有點太過分了，林政委也不管嗎？”
關振英笑笑：“老林他們已經盡到最大努力了，我很好，咱們談正事吧！”
韓當先：“老師，您就吩咐吧，我該怎麼做？”
關振英：“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去查嗎？”
韓當先：“知道，我和汪國瞿都是您的學生，彼此間熟悉，我了解汪國瞿。”
關振英：“嗯，還有一點，我需要你這張生面孔，去禮縣進行調查工作。”
韓當先大吃一驚：“啊，難道您是懷疑禮縣工委那邊出事了……？”
關振英陰冷地：“不是懷疑，是我基本可以肯定禮縣那邊出問題了，汪國瞿絕對不會叛變！他的武工隊重陽節從這裏秘密出發，第二天剛到禮縣當晚就遇襲，除非小鬼子事先得到消息，否則不可能出現這種結果……
韓當先：“老師，會不會是小鬼子碰巧發現了他們，然後……”
關振英嚴肅打斷：“當先！我們是在打仗，每天要面對的只有冰冷的人員傷亡數目，這是因果，不是巧合！這點你一定要切記！戰爭，沒有巧合！”
韓當先嚴肅地：“學生明白了！”
關振英叮囑：“嗯！你這次去禮縣的任務是替軍分區籌集需要的藥品，你到了直接去找永壽堂藥鋪老闆李懷仁副區長，他會儘快把你需要的藥品備齊，到時你直接押運回來就可以了；在這期間，你一定要設法找到失蹤的汪國瞿，才能查清武工隊覆滅的真相。”
韓當先猶豫地：“老師，我到了禮縣是不是只能靠自己去查找？”
關振英壓低聲音道：“這次汪國瞿武工隊遇襲必有蹊蹺，不排除禮縣工委內部出了叛徒，你除非有絕對的把握，否則絕不能隨意透露你查找汪國瞿的真實意圖，對誰都不可以，我不想再失去你的蹤跡，明白嗎？”
韓當先遲疑地：“老師，我明白了！”
關振英：“你有什麼擔心，說出來。”
韓當先：“時間！我擔心萬一李區長那裏藥品集齊了，我還沒有完成調查，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關振英默默點頭思考片刻，然後慢慢站起身走到房門口咳嗽着向外看看，見沒人，又回到座位上，盯着韓當先說道：“我給你找個幫手！”
韓當先疑惑：“誰？”
關振英：“旬亞！”
韓當先大驚：“旬亞！？她在禮縣？她不是……”
關振英壓低聲音：“她現在潛伏在禮縣的日軍陸軍醫院，估計是為國民黨在冀中的游擊隊搜集日偽軍情報。”
韓當先驚愕：“老師，您怎麼會了解的這麼清楚？”
關振英捶捶自己的腰，說道：“這要歸功於小鬼子這一槍，我來到牛家崗后一直和旬亞保持着聯繫，讓她幫我找葯，開始她從北平寄，後來是天津，半年前託人從禮縣捎來的藥品，我盤問過捎葯來的人，來人說只知道是禮縣城裏日本醫院的一個女人讓人轉交給他的，所以我就清楚了……”
韓當先疑惑地：“那您的腰現在好點了嗎？”
關振英狡黠地笑笑：“老毛病了，吃什麼葯也沒用，旬亞捎來的那些葯我都給隊裏衛生站了。”
韓當先頓悟地大喜：“老師，您太了不起了，就這麼不動聲色地掌握了國民黨軍統在冀中的人員調動情況，分區知道這件事嗎？”
關振英搖搖頭：“現在只有你知道。”
韓當先擔憂地：“那如果我這次找旬亞幫忙會不會……”
關振英打斷：“不要去顧及這些，當下最緊迫的是查找汪國瞿下落，弄清禮縣那邊出的問題，為了這個目標，什麼條件都要用上，非常時期只能非常處理……”
韓當先猶豫不決地：“老師，這我能理解，也贊同您的想法，我只是擔心，萬一旬亞那邊要是有別的心思，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關振英沉吟一下說道：“嗯，知徒莫若師，我理解你的顧慮，你、汪國瞿、旬亞都曾是我的學生，都是想一心報國的愛國熱血青年，荀亞儘管加入了國民黨軍統，但我相信在國共聯合抗日的民族大義面前，你們的信念和目標是一致的。”
韓當先：“老師，我懂了！”
關振英從上衣口袋拿出一支派克鋼筆遞給韓當先，說道。
關振英：“為保險起見，把這個帶上，這是當年我離開北平時荀亞送我的禮物，我相信荀亞見到筆會給你提供幫助的。”
韓當先領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