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33
不久前年幼的外交官聯繫家長讓人來接自己,和電話那頭爭論許久，最後憤怒地把手機扔了出去，又一臉委屈地自己撿回來。
“怎麼樣了,”中島敦當即心疼地蹲下安撫小孩，“你的監護人不來接你嗎？”
“那個殺千刀的說讓我自己走去！”
彼列兩頰鼓得老高：“而且那傢伙已經被開除了,才不是我的監護人呢！”
發現他們也不知道琴酒給的地址怎麼走，據說是犯罪組織成員的小孩,於是很自信地提出委託他們送他去警局。
中島敦不知道他是不是突然開竅了想自首,漏說了一個“押”字。
“……你真的要去附近的警署嗎？”
彼列驕傲地抬着下巴：“摯友說遇到困難就找警察，你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找萬能的警察叔叔一定可以！”
面對小黑單純無辜的視線，中島敦一時語塞。
這個孩子據說是什麼犯罪組織成員和某國外交官,雖然話是從觀察力無比敏銳的亂步先生嘴裏說出來的,但實在沒有多少可信度啊……
於是幾人去往警局，準備托警方將小孩交到家人手上。
剛邁進警局大門，中島敦跟認識的警察打過招呼,正要介紹小孩的情況。
只見小孩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應該是監護人發來的,就在中島敦感慨現在小孩子真聰明，那麼小就會認字了時,小孩按了某個鍵。
——電子合成音標準發音響起：
“星期四，晚上七點五十二分。”
“句號先生對您說。”
“來的路上,先把這份名單背下來，一會抽查，記錯一個你就別想睡覺了。”
“下面開始播放附件內容——”
“基安蒂,女,左眼有鳳尾蝶圖案的刺青,擅長狙擊，駕駛技術一流。”
“科恩，男，基安蒂搭檔，狙擊技術出眾，最大射程在600碼左右……”
周圍警官視線不由被吸引過來，目露懷疑探究，不動聲色朝這邊圍攏過來。
“？？？！！！”
這種組織機密是可以外放的嗎！？！？！
中島敦甚至看到有警官已經去摸掛在腰間的手銬了啊！“那個——這只是惡作劇啦哈哈哈哈……”他乾笑着打圓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替犯罪組織掩飾。
彼列無所察覺般，倒是板着黑臉馬上摁了暫停，並且手速飛快地把那幾條消息刪了，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琴酒也得知他有了文字轉語音的方便設備，因此才再次發文字消息。
這個組織頭號殺手讓他背名單……
不幹啦！！
誰要背啊！！！
乘法表他都不背呢！！！！
於是彼列沉痛說：“我決定離家出走兩天，讓那個傢伙好好反省一下。”
他抬頭，無辜地看向被自己打上好人標籤的少年：“你說我做的對嗎？”
“嗯嗯！”中島敦忙不迭點頭贊同，他想這孩子有大把從頭來過的機會。
彼列睜大自己極聚優勢的水汪汪大眼睛：“所以你們一定願意收留我兩天，對不對？”
雖然黑成碳了但還是能看出來很可愛啊！
中島敦遭受暴擊：“這個……我很想帶你回去，但這要問過偵探社裏前輩的意思……”
“一個人在外面，也沒關係的，”小黑吸吸鼻子壓下苦澀，揉揉泛紅眼睛露出一抹懂事的強顏歡笑，“彼列很乖，餓了也會自己撿垃圾吃。”
不待中島敦說話，周圍警察先遭不住了。
“別忘了這是在警局！絕對不會餓着你的！”
“一定會幫你教！育！好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監護人！”
“如果不想回家你看叔叔怎麼樣？叔叔領養你啊！我這就打電話給女兒告她訴你要有弟弟了！”
小小黑苦笑着搖了搖頭，“謝謝警察叔叔們，沒關係的，我這副模樣，一定很難討人喜歡吧……”
他說著視線悄悄移向白髮狗啃劉海。
“別說了！別說了！我帶你回偵探社！”中島敦擺手叫停，求助地看向一旁抱着的零食袋子已經快空了的偵探青年，“亂步先生——”
幾句話就讓原本心生懷疑，和存有忌憚的大人們放下戒備。
江戶川亂步叼着零食，看着這一幕一臉升華：“…………哇哦。”
他舔舔手指眯起眼睛，“亂步大人沒有意見，帶彼列回偵探社吧。”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鬼，一秒收起眼淚拿起手機，說了一句：“已黑化，勿擾。”
中島敦：“……誒？”
彼列把這串文字設為聊天軟件的一句話自我介紹，不經意點進摯友的主頁，心中又是一陣難受。
他抬頭催促：“別廢話，帶路。”
“……”這孩子住所一有着落，瞬間就暴露屑本性了啊喂！
…
橫濱，武裝偵探社。
晚上八點半，大部分職員都已經下班回家，中島敦推門進去，發現帶自己入社的繃帶浪費裝置還在工位上，聽見動靜軟綿綿抬起一條胳膊。
“喲，回來了啊……”
太宰治不知道吃了什麼，整個人精神狀態瞧上去不大對勁，晃晃悠悠抬起腦袋看過來，頓時眼前一亮，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他靈活地翻過桌子，順便將國木田整齊疊放的委託檔案踹倒了。
太宰治迎上前對那坨黑色不明物體動手動腳。
“敦，你這是牽了條什麼東西回來？”他沒輕沒重地把小孩的臉當成麵糰揉掐。
彼列奮力掙扎：“什麼人偷襲！？快把你的臟手撒開！！嗚嗚嗚呃呃呃……”
“啊啊啊太宰先生！……”
中島敦見黑色男孩臉都變形了，攔住對方阻止，小黑不爽得都要咬人了啊！
彼列確實迅速憑藉和小身板不符的力量反制偷襲者，並且憤怒地一口咬在男人手上，吃到一嘴毛剌剌的繃帶。
太宰治吃痛后這才放手，看着手上這枚新增的口水印，眉頭擰的老高一臉嫌棄：“我不會要打狂犬疫苗吧？”
彼列同樣嫌棄臉，吐着舌頭呸呸想把嘴裏的纖維吐乾淨，沒時間鬥嘴吵架。
於是太宰治觀察他的神態，穩定發揮輸出：“是條狗啊。”
“！”
憤怒彼列發動投擲塵世之鎖攻擊。
“太宰先生別逗他了……”中島敦急忙攔在二人之間勸架，簡單介紹后還着幾分忌憚，望向內側某個門緊閉的房間：“與謝野醫生還在嗎，這孩子剛才一直說自己心痛……”
背景里，彼列跑去辦公室對面把被自己投擲出去的武器撿回來。
“已經回去了，”太宰治躍躍欲試，“不過電鋸之類的手術器械都在，我可以代為給他做個開胸手術。”
中島敦哭笑不得：“您別開玩笑了！”
那邊撿到武器的彼列無停頓再次發動攻擊。
太宰治側頭輕鬆躲過，稍微正色：“亂步先生呢？”
“啊啊啊彼列這是在室內——”中島敦手忙腳亂接住那即將砸碎玻璃的板磚：“因為到了下班時間，所以我直接將亂步先生送回宿舍了，他讓我帶這孩子回偵探社。”
“哦～”
太宰治遺憾嘆息道：“原來這是個人啊，我還以為自己吃後山毒蘑菇自殺成功，終於看了彼岸的刻耳柏洛斯呢。”
刻耳柏洛斯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地獄三頭犬。
“太宰先生……”
中島敦嘴角抽了抽，雖然他也這麼認錯過，不過那是因為天色暗而彼列又太黑，這個高度和毛色產生那樣的聯想也是沒辦法的……
太宰治與被沒收拆家工具的彼列，那雙憤怒的藍眸對視半晌，怔愣吐出幾個字：
“漆黑的小矮子。”
彼列：“？”
太宰治：“我知道你爸爸是誰！”
彼列再度打出一個問號。
彼列後退幾步，扯住中島敦的衣角，倚靠着少年哀傷控訴告狀：“他這個人好過分哦！”
雖然不太好意思但時常也是這樣覺得的，中島敦還沒說什麼手裏突然一空，只見悄咪咪把塵世之鎖拿回來的彼列瞅準時機，又沖太宰治砸了過去。
“我是你爸爸！”
不知從小孩跳腳的聯想到了什麼，太宰治癒發激動了，握拳叩掌：“我知道遺棄你的父親在哪裏！”
彼列歪了歪頭：“……”他看着太宰治，突然也確信了。
這個人就是那個吧，精神病患者。
太宰治現在才戴上和藹可親的好人面具，屬實有些晚了，循循善誘道：“小朋友，我帶你去找家裏人吧？”說著就迅速牽起小孩的手喊出發。
“不不不，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中島敦撐開雙手無奈攔在門口，太宰先生現在毒蘑菇中毒的精神狀態實在讓人無法放心。
“好吧。”
太宰治答應了，開始舉例證明：“你家長是不是穿一身黑，還戴一頂黑色禮帽？”
琴酒確實是這副打扮沒錯……
彼列點頭，狐疑地看着繃帶精：“你怎麼知道？”
太宰治：“那就沒錯了，我們快走吧！”他笑容滿面地從中島敦手裏接過小孩，“你父親一定迫不及待想見到你了。”
彼列：“？？？”
琴酒那個老男人哪裏像他生物學上的爹了！？
中島敦一臉懵逼，好在小孩還是懷有警惕，不肯跟這個一看就不太正經的人走。
只見太宰治聳肩，忽然使出無比明顯的激將法：“你不會是不敢吧？”
彼列：“？！”
你在說些什麼！
誰不敢！？？他沒有聽清！！！
彼列當即擼起袖子說干就干：“走就走！”
於是二人又從武裝偵探社離開，已黑化彼列一臉陰鷙地跟着太宰治走小臨海紅磚樓，那繃帶青年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些什麼，隨後打了個響指。
得知目標位置后，太宰治精準判斷：“最近黑色勢力還算安分，那麼這個時間在其他勢力的地盤上，應該在收租吧?”
他叫了輛的士報上位置，告訴想放棄這單生意的司機，只要送到某個路口就可以。
大概十幾分鐘后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下車后又往偏僻角落走了有點距離，就在彼列懷疑這個人莫非是想誘拐自己時，前方終於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他們貓着腰蹲藏在玻璃都碎了的廢棄工廠窗口，為了防止被發現，離裏面拎着皮箱在進行什麼不法交易的人群還隔着老遠。
彼列掛在窗沿上望了一圈，沒找到琴酒的影子，轉頭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愈加懷疑。
太宰治指給彼列看：“就是那條褚發的蛞蝓。”
“褚發？蛞蝓？”
彼列表示這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太宰治更詳細地描述：“就是左邊那群黑衣服戴墨鏡的領頭人，配帶的槍都是M9□□或M11衝鋒槍。”
彼列也異常嚴謹，仔細區分二者區別，最後問：“你是指對他們來說的左邊還是對我來說的左邊？”
太宰治：“……”他沒想到這小孩連左右都不分。
觸及繃帶精的視線，讀出意思的彼列跳下來踩了他一腳：“你才左右不分！”
這邊細微動靜還是引起了巡邏放風人員的注意，有人警惕着舉槍往這邊走過來。
“就是個頭最矮的那個！”
太宰治抓緊時間快速道：“我賭你絕對沒法把那個小矮子的帽子摘下來，誰讓你比他還矮呢？”
一身反骨的彼列頓時不高興了：“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