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美好新世界？

十二月冬季，刺骨的寒風正逼迫着人們不得不穿厚服裝，唯有冬日的暖陽讓世人感到溫暖。

牧帕市教育區，阿利克斯牽着裝有破爛的無名之書的公文包，走在貝克街上，打算着回公寓休息，沿路感受着不再異常的新世界。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大部分都是準備上課的學生或者是走去工廠上班的工人。

砰的一聲，一位看上去僅有十多歲的少年跟阿利克斯撞了個滿懷。

兩人四目相對，少年顯然有些慌張，因為他看着面前這位大人，發白的臉面，亂糟糟的頭髮，不曾打理的鬍渣，身上卻穿着著名大學的校服，這些特徵太像狂歡一夜的貴族學子。

隨後一位稍稍大一些的少年連忙低着頭，拉着慌張的少年向阿利克斯道歉。

“對不起，先生，弟弟與我追趕打鬧，沒有注意到您，讓您心情不愉快，還請您原諒。”

兩位少年穿着簡陋，身上的衣服還有着許多補丁。

阿利克斯看着這位彬彬有禮的少年，微笑地回復：“沒事，作為兄長，你要多注意弟弟的安全，那些路上的馬車可不講道理。”

“感謝您的體諒，願命運女神能為您這樣的紳士帶來好運。”少年說完，便拉着弟弟離開了。

阿利克斯先是假裝往前走幾步，待兩位少年不再回頭看着他，便轉身跟蹤着這兩個狡猾的小偷。

兩位少年找了一條小巷，弟弟拿出剛剛從阿利克斯身上順走的錢包，看着鼓鼓的錢包，激動地對着哥哥說：

“哥哥，這可是一條大魚，剛剛那人絕對是貴族。我多久沒吃飽過了，那些教堂學校只會給我們發些糟糕的麵包和土豆，不僅分量少，甚至都發霉了！有了這些錢，我想吃肉吃到撐。”

弟弟幻想着吃上大餐，嘴裏不停地分泌着唾液。

哥哥看着弟弟瘦弱的樣子，摸着他的頭溫柔地說：

“好，傑克，我們就去餐館吃個痛快。”

弟弟剛想打開錢包，略微發黃的皮質錢包瞬間變成了一隻與手掌等大的黑蜘蛛，這可讓小傑克嚇了一跳，連忙撒開手。

哥哥看着弟弟扔下錢包，詫異地喊道：

“傑克你在幹什麼！”

“錢包，它，它變成了一隻大蜘蛛。”小傑克聲音有些發抖，他盯着在地上不動的蜘蛛，看着看着就變成了一張白紙。

而哥哥也奇怪地盯着地上的錢包，慢慢地變成了一張白紙。

在角落觀察着一些的阿利克斯，內心有些興奮，他分析着自己的祝福。

思維干涉，我似乎初步明白這個祝福了。這跟騙人的把戲沒有什麼兩樣，重點在於如何欺騙。

欺騙被干涉者的大腦，將白紙誤認為成錢包，偷竊到裝有大量金錢的錢包，這是兩位少年的內心所渴望的，所以這樣的欺騙會持續很久。

再度干涉，將錢包轉化為蜘蛛，這會對大腦有極大的刺激，所以年幼的少年會立刻反應過來，而對錢包有所疑問的年長少年也相繼反應過來，發現這其實是一張白紙。

對於小傑克來說，比起現在發生的神奇現象，他更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飽，空空的腸胃發出了呼喊，他太餓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失去吃飽的夢想，忍不住地抽泣，問着自己的哥哥：

“哥，我好餓，我們該怎麼辦？”

哥哥低着頭看着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弟弟，忍住內心的悲傷，生硬地憋出一個微笑，再一次摸了弟弟的頭。

“我會想辦法的，我與你拉鉤，今天一定會讓你吃到肉，男子漢要堅強，我們不是和母親說好了，無論發生什麼，不能輕易掉眼淚，堅強地活下去。”他輕輕地擦拭着小傑克的淚水，眼睛微微閉合，強忍着自己的淚水，伸出了滿是凍瘡的手指。

阿利克斯拿出了真正的錢包，乾癟的像是被人狠狠踩平的麵包，裏面只有四枚銀幣，他先是抽出兩枚，隨後搖了搖頭，再抽出一枚，向兩位少年扔去，然後轉身離開了。

三枚銀幣砸在地面上，發出悅耳的聲音，這與教堂的鐘聲一樣，代表着美好的祝福。

……

阿利克斯抱着複雜的心情繼續前往福利公寓，他有些懊悔，認為自己給得太多了，以至於影響到自己的生活。拍拍頭，決定不再多想這些繁瑣的事情，思考着自己身上發生的事件。

回想着這幾天的經歷，阿利克斯突然停下腳步，他想起了自己在日記里寫過的內容。

“碰不到我的就是幻想。”

他的心臟加速地跳動着，回想到那天夜晚，自己的床底下，一隻蒼白的手，它確確實實地抓住了自己的腿。

它究竟是自己的幻想，還是現實？

阿利克斯立刻奔跑了起來，他非常想去確定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剛來到公寓門口，一群警察駐守在庭院裏。阿利克斯已經確定，那隻手是存在於現實里的，而且他猜測這些警察極有可能是來找自己的。

“你應該是住在公寓的學生吧，我們有話要問你。”

阿利克斯剛準備離開另作打算，一位身高6英寸，手裏拿着煙斗的警官朝他喊道。

警官從口袋裏拿出火柴盒，擦出火焰，點燃自己的煙斗，見面前這位青年沒有回復，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便繼續說：

“我是區警長洛克·福爾，你所住的公寓出現了案件，需要你的配合，你的姓名是？”

阿利克斯故意露出一些慌亂，回復道：

“阿利克斯·祖拜爾，這是我的名字，四天前剛搬進這個公寓。請問，公寓裏發生了什麼？”

洛克深吸一抽煙斗，鼻孔緩緩吐出白煙，甚至還打了一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發現了十三個殘缺的屍體，放輕鬆，這對你來說沒什麼問題，只是找你簡單問個話。還請你告訴我，公寓這幾天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還有，你昨天的行程。”

十三個屍體！還是殘缺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洛克警長的話給了阿利克斯不小的震驚，而且他注意到這位警長，看似散漫，眼神卻一直觀察着自己。

他似乎在懷疑我，難道是掌握到什麼指向我的線索了嘛？

阿利克斯大腦飛快地思考，他決定先回答，然後探探警長的口風。

“什麼？！”阿利克斯大喊着，臉上全是恐慌，用力握緊了公務包的帶子，不安地看向公寓，“我昨天都在圖書館查閱資料，然後下午的時候回了公寓一趟拿論文，接着又去圖書館，一直呆到現在才回來休息。”

“至於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公寓前幾日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

“噢，沒有什麼不同？”洛克警長玩味地重複了阿利克斯的話語。

一位年輕的警官快步走出公寓，洛克警長抖了抖煙斗，直接朝着他罵道：

“華洛！你這個菜鳥，讓你不要跟來，硬是要逞威風，是嘛？！”

華洛先是短暫愣住，隨後直接嘔吐了起來，雞蛋、麵包以及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嘔吐物傾瀉在阿利克斯的腿旁，又怕自己摔倒一隻手搭在阿利克斯身上。

正當兩人有所接觸的時候，阿利克斯突然感受到祝福力量的躁動。

肢體的直接接觸也可以觸發我的祝福特性？而且我似乎感覺有過接觸后，我能干涉他的大腦程度更大。但之前那位少年撞上我的時候，我為什麼沒有這樣的感覺？難道是因為我沒有準備好的緣故？

“好好好，瞧瞧吧，我這英武的勇士，快！你這沒用的廢物，帶上這位先生進去。”洛克警長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又面帶笑容地轉向阿利克斯，“你最近恐怕不能住在這了，拿上行李，我想，我有權力給你開一個拘留室給你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不用了，我想我可以借住在朋友家裏。”阿利克斯連忙搖頭拒絕，很顯然，他不想有這麼奇妙的體驗。

在華洛的陪同下，阿利克斯回到了自己的寢室門前，一路上僅有斑駁的血跡，沒有看到洛克警長所說的屍體。

一打開門，一股像是什麼東西腐爛的惡臭味撲鼻而來，兩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這是什麼味道？”華洛後退一步，警惕着阿利克斯。

深入房間的兩人，很快意識到味道來源於衣櫃，老舊的木衣櫃，衣櫃門緊緊閉合著，似乎隱藏着巨大的秘密。

阿利克斯先一步來到衣櫃前，打開這個自己從未使用過的衣櫃。

各類的碎屍塊堆積在衣櫃裏，已經無法分清是哪個部位，最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這些碎屍塊里的血液沒有滲透出來，它們像是海綿死死地吸住血液，不讓它們留出。

阿利克斯已經來不及噁心或是陷入到震撼中，華洛朝着他走來，一旦被警察發現這一切，那麼自己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且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華洛來到阿利克斯的身邊，看着衣櫃裏的東西，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有些責怪地說道：

“先生，哪有人把肉罐頭放在衣櫃裏，這都膨脹出來發臭了，就算你不打理自己，至少也得整理好自己居住的環境。”

“十分抱歉，警官，我最近一直忙着論文的事情，確實沒有注意到這些。”阿利克斯尷尬地陪笑道，他的內心鬆了一口氣，感謝着自己的祝福特性。

阿利克斯看着華洛難忍臭味的樣子，建議道：

“不如，你先出公寓，我收拾好便會下去。”

華洛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待他遠離后，阿利克斯着急地關上了房門。

咔噠咔噠，床底之下傳出了異響，阿利克斯一眼望去，床旁的木板傾斜，那隻曾經抓緊過他的手小心地探出來。

床下竟然有個小暗格！阿利克斯臉上的肌肉不禁抽動。

手伸出了食指，指向了阿利克斯，發出了低沉的怪異聲音。

阿利克斯瞬間感受到身體無法動彈，並且身上開始出現了血色的咒文，咒文像是蛆蟲一般慢慢地爬滿了他的面孔。

手露出了自己的全部面貌，白得像是洗碗工精心寫好的瓷碗，手臂上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疙瘩，仔細看去，這些疙瘩皺起像是人的面孔。斷手愚笨地爬行着，尖利的指甲剮蹭着木製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逐漸靠近着阿利克斯。

“華生，如果你是住在這兒的學生，管理員大門被損壞，你會不會感到奇怪呢？”洛克警長蹲在管理員大門旁，看着被損壞的鎖鏈。

華生·道爾，剛剛陪同阿利克斯收拾行李的年輕警官，這是他真正的名字。作為皇家秩序學院第113期首席學生畢業，無比優秀的警察。

“幾乎可以鎖定了，但還是不能驚動他，先盯着。讓他們停止調查失蹤人員吧，我可以保證，這公寓裏的人，除了他，都死了。”華生收起了他的偽裝，坦然地說道。

“洛克警長，教會那邊來人了，要我們轉交本案，立刻撤出。”有人貼近洛克的耳旁，小聲彙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