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八十章
“對了,還有一件事。”
白霜忽然想起什麼似道，“你有調查過系統它們嗎？”
秦游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思考一瞬后還是誠實道：“我傾向於它們是一種智能程序，可以連接總部,接受總部指示並引導玩家通關。”
“它們每一個系統雖然都有所謂的編號,但並不代表它們就是獨立的了,它們依舊受總部控制，可以隨時傳輸遊戲內的數據回去。”
“所以這段時間我也有盡量在切斷你的系統和總部系統的聯繫,試圖在決戰的時候削弱總部的控制，打它們一個猝不及防,但這個工程十分艱辛,我也無法做到百分百。當然，它們應該是能覺察到這一點的,只是將其視為世界bug的一部分，所以應該不會懷疑你。”
和總部有聯繫啊。
白霜若有所思。
她用言語引導過183去想它曾經是否也是一個普通人的時候,的確覺出了一絲異樣。
有沒有可能就是總部在那一瞬間接管了它,控制了它可能復蘇的思想？
如果是這樣的話，總部恐怕或多或少還是會懷疑她到底知道了幾分真相。
系統無法在遊戲中途對NPC下手很好理解、
一般遊戲開局，就無法更改設置了。
那玩家呢？
如果總部強行想抹殺她，是不是可以做得到？
秦遊說完后望向她沉重的表情,又問：“怎麼了嗎？”
“沒事。”
白霜隱下了這一不安的想法，只說了對系統形成的猜想,“我只是有個……很荒誕的猜測。”
如果練習生會被轉化為工作人員,再進一步下去，有沒有可能會被轉化為系統。
同樣都是程序，同樣都會受到道具影響，同樣都保持着超越機器原有的智能。
腐蝕總是在悄無聲息時發生。
或許連它們在層層消除后,也記不清哪一層的身份是真實的。
在白霜說完自己的想法后，秦游思考片刻，略帶遺憾地搖了下頭：“但我暫時還沒有權限調查那麼高的事情。”
也是。
他的自由能力也僅局限在遊戲這一塊而已。
真要他查明總部那邊的事態也實在太為難秦遊了。
白霜也沒抱太大期待：“也只是一種猜測而已。況且即便它曾經是玩家……我們也無能為力了。”
目前幾次交談下來，想讓183想起它的過去簡直是不可能的。
一不留神，還可能會被總部發現。
白霜在這點上還是很清醒的。
想救其他NPC，是因為刷她們的好感度和自己的叛逃計劃息息相關，方向一致。
至於183，只會阻礙她們的計劃。
雖然有好奇心想繼續探究，但求生欲還是打住了。
流程對完一遍，白霜心裏也大致清楚決賽夜該怎麼做。
“那就這樣吧。”
白霜站起來，很豁達地笑了，“這也算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場賭局了。”
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將她們導向何方，但至少在這一刻，她還是願意相信希望，“祝願我們都能回到現實。”
—
決賽倒計時四天。
白霜一邊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一邊又隱約害怕那一天的到來。
擔憂歸擔憂，正事還是要做。
決賽舞台要排練，道具要提前準備，走位要設計。
——好在和前幾次公演不一樣，實力不濟的練習生不必她再費心拆卡支援，畢竟決賽舞台不投票，沒有KPI壓力。
只要能保證沒有意外，就算順利通過。
同時，她也鉚足勁去刷場下剩下練習生的好感度。
同組的快滿了，就刷隔壁組的。
弄得樊似錦觀察許久后問她：“你是不是打算去隔壁組竊取情報？”
白霜：“……決賽舞台又不投票，需要竊取什麼情報。”
“表面上是不投票，但觀眾心裏有秤。”
樊似錦揚起下巴，“不管排不排名，我們反正都要勝過隔壁組。”
“……”
這勝負欲也是沒誰了。
決賽倒計時天。
導演組直擊練習室，來拍煽情環節。
工作人員給每位練習生髮了一個充好氣的心形氣球，道，“決賽馬上就要來了。大家可以將自己的夢想寫到氣球上，隨後一起放飛藍天。”
白霜對183說：“啊，最終所有人的夢想都會一起破滅，是這個意思嗎？你們遊戲果然好暗黑哦。”
183：“……”
這麼愛與夢想的儀式怎麼能被她說成這樣。
白霜沒有急着動筆，而是看起了周圍其他人寫的夢想。
李向晴：【出道！】
沈若素：【和白霜一起出道。】
樊似錦：【拿第一！】
黎燃：【看樊似錦拿第一。】
攝像機往前推移，彈幕也是一片歡快的氣息。
【笑死，今日的官配組也是穩定上分了。】
【冷若冰霜和錦黎雙擔CP粉一本滿足！！】
白霜給183點評道：“不愧是要最終破滅的夢想，確實都很難實現。”
183：“……”
不過也算合情合理。
一是因為要在鏡頭前播出，大部分練習生們的夢想當然是圍繞着出道展開的，這樣讓粉絲看到才會滿懷希望地去打投。
一則是因為，她們也不知道這遊戲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出道，她們只會在這裏滿懷希望地一次又一次地寫下夢想，然後坐視氣球一次又一次的破滅，再度回到原點。
白霜又往後看了看。
庄顏寫的十分抽象。
【去往嶄新的未來】。
她略怔一怔，看向庄顏。
庄顏的神色平靜里……帶着一點虔誠。
其他練習生寫願望是單純配合節目組的煽情環節，走個過程而已，而庄顏此刻的表情神聖得就像是真的在對它祈禱許願一樣。
尤其等自己過來后，表情就更虔誠了。
白霜：“？”
雖然庄顏的願望她倒可以理解……但庄顏應該沒有因為輪迴太多次而誤信什麼奇奇怪怪的邪/教吧？
陳晞寫的願望是【回家】。
她本身就是上一輪的失敗玩家，記憶融合不完全。
而在這段時間內，她過往的記憶漸漸復蘇，將被植入的記憶趕了出去。
她慢慢想了自己應該是誰。
雖然還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這裏，要做什麼，但是回家的念頭卻愈發強烈。
被白霜看到的時候，她還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太幼稚了啊？”
和其他人對比起來，她的夢想的確是最不像練習生的夢想。
白霜：“沒有。”
童雀如果在的話，恐怕會寫得比她還直白。
她摸了摸陳晞的腦袋，輕聲說，“這麼久了，我也很想家，很正常。”
她也想回去。
回到屬於她自己的那個世界。
看完每一個練習生的夢想，最終白霜回到自己的氣球前。
她想了想，提筆寫下——
【大家一起迎接HAPPYEND吧！】
彈幕彷彿早有所料。
【不愧是霜霜，永遠年輕永遠理想主義。】
183也只當她是為了鏡頭前表演。
畢竟怎麼可能所有人一起迎來HAPPYEND呢？如果白霜的願望達成，勢必有其他NPC的願望無法完成。
全員HAPPYEND什麼的，只活在粉絲的期待里了。
白霜前腳還吐槽了這個煽情儀式，所以它並不覺得白霜真是那麼理想主義的人。
夢想寫完后，一十位練習生們集體來到天台放飛氣球。
在工作人員一聲令下后，一十個粉色的心形氣球飛上天空，如同一片小型的粉色海洋。
只交匯片刻后，又四散而開，高飄離去，不知會飛向哪裏。
白霜望着遠去的氣球，突發奇想：“怎麼沒有那種讓氣球永遠懸浮的技術呢？”
183說：“……這好像違反物理法則。”
白霜吃驚道：“你們遊戲還講究物理法則？”
在一個有魔法的遊戲世界裏，牛頓的棺材板都該壓不住許久了吧！
183：“……”
白霜打開系統商店檢閱一圈，最終看着價值上千好感度的【持久卡】，決定放棄自己的中一病情結。
一個氣球而已。
不值當。
而遠處，秦游看着飄上天空的氣球。
一個氣球而已。
想讓它永遠持續下去，也不算太難。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就當是幫他們的計劃，添個好兆頭了。
—
決賽倒計時兩天。
道具和服裝都準備就緒，練習生們即將開始綵排。
決賽舞台是重中之重，要帶妝綵排許多遍。
庄顏還是警惕心很高，甚至比從前更高了。
難得闖到決賽，她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證這次能夠出道，不會出半點意外。
而即便是綵排環節，樊似錦也直接帶了自己的御用化妝師來，順便吐槽道：“都快決賽了也不知道提高一點服裝質量。”
白霜：“……”
其實她覺得這服裝質量挺好的了。
她輕嘆口氣，繼續給嚴綾挑髮飾。
作為特別舞台的特邀嘉賓，她的搭配必須是最有亮點，最出彩的，所以需要由自己親自來過問一遍。
白霜手裏捧着兩個，半開玩笑地問嚴綾的意見：“你剛剛掉下去的，是這個黑色蝴蝶結，還是紅色蝴蝶結呢？”
“……”
嚴綾一時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你覺得呢？”
白霜說：“我覺得這個好。”
說完，她將酒紅色的蝴蝶結為嚴綾配上。
她通過記憶眼鏡，看過嚴綾先前的舞台造型，初評級的時候，她帶的就是一個酒紅色的蝴蝶結。
那時作為嚴靈的她活潑明艷，完全不似現在這張常年嚴肅的臉。
而此刻，白霜為嚴綾帶好蝴蝶結后，看向鏡子裏的嚴靈。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嚴綾的容貌一點點在轉變，越來越向著曾經的嚴靈靠近。
她眨一眨眼。
世界又出BUG了嗎。
還是說，嚴綾正在搶回屬於自己身體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