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亡父
放棄生機，直視生命......
卡爾文一邊思索着，一邊繼續查看這位籍籍無名巫師，關於培育和改造食屍鬼的記載。
一路看下來，發現對方的想像力和許多觀點，都跟自己以前得知的內容不太一樣。
四個字形容：離經叛道。
像什麼同類器官交換使用，各種不同物種之間的融合之類的培育和改造試驗，早就在各種巫師的手裏玩除了花。
不客氣的說，保護物種多樣性這種話，在巫師世界是不可能出現的。
保護物種的純粹性，倒是比較貼合實際情況。
因為你壓根不知道一個巫師，會在某年的某一天給你整出什麼人類都想不到的活，弄出一個全新的物種來。
但這種經過改造后的物種，就像是是馬和驢交配後生出的騾子一樣，天生就喪失了繁衍的能力。
換言之，巫師通過培育改造能創造一個新物種，但難以甚至是無法創造出一個新的種族。
可這位巫師在自己的筆記里，記錄著這麼一句話：“假如將視線放回一切生命的源頭，找到生命出現最初形態，比精子、卵子還要早的形態，無需經過培育和改造，將能輕而易舉，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為我所用！”
豪言壯語說的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根本沒有絲毫謙遜的意思。
比精子、卵子還要早的狀態？
卡爾文挑了挑眉，你不如直接說造物主得了。
可當他看到最後一頁，大巫師留下的批語時，忽然莫名興奮的起來。
確切的說，大巫師沒有留下批語，只留下了三個連續的問號。
大巫師沒有確定對方的理論是正確可行的，但也沒有否認，而是保持着一種懷疑的態度。
“敢情他的觀點不是空想，真的具備可行性嗎？”
大巫師的知識層次，遠非卡爾文現在水平所企及，他連的知識邊緣估計都觸碰不全。
這三個問號，足以說明大巫師在他那個級別，依然無法確認這個理論的真實有效性。
無法確認，在巫師的眼裏基本等同於大有可為！
錯誤才是需要規避的，未知常常令巫師心神嚮往，因為巫師一直以來都是追逐未知世界的群體，旺盛的好奇心、充足的巫術知識和稀奇古怪的巫術理論，不過是他們解開一切世間未知奧秘的方式。
退出意識，擺在卡爾文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條，是主線路不變，以自身為主，培育和改造不妨當作適當的調劑。
另一條，是將重心轉移到關於食屍鬼心臟的培育和改造研究。
二者有利有弊，儘管卡爾文更趨向於選擇第一條，因為比較穩妥。
雖然進度慢，但不至於出現太多的意外。
但不得不說，開啟關於食屍鬼心臟的培育和改造，假如能取得成果，對卡爾文的幫助或許會很大。
事實上，就像伯爾斯有火烈鳥和守護靈一樣，絕大多數巫師的一生，並非完全在寂寞中度過。
光棍、無兒無女不稀奇，身邊要是沒幾個培育生物、獨特造物，或是煉金產物之類的東西相伴，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可惜時至今日，卡爾文尚未找到屬於自己的“小助手”。
喚靈術固然可以在森林中交朋結友，尋求一些動物的幫助，然而自己在上面的造詣略顯不足，無法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繫。
從零開始培育，自行改造的生物，往往具備極深的羈絆和依賴性，
遠比親人更值得信賴，更別說卡爾文血脈上的親人多半都不太靠得住。
一切的窘迫和倉促，都源於巫術能量的不足。
打開門，獲取足夠的巫術能量，以正經的方式晉陞成為巫師門徒，是卡爾文目前亟待解決的問題。
盤腿坐在床上，卡爾文進入冥想狀態。
感受着四面八方稀薄零星的巫術能量，只能感慨生不逢時，偏偏出生在這個奇特的年代，自然中的巫術能量急速減少，彷彿某個夜晚被某人忽然掠奪了一般。
絕巫時代四個字，充分透露了巫師們對今後巫師的發展並不看好。
唯一擁有充足巫術能量，能夠供養巫師的地方，就是魔力網。
門，則是進入魔力網的關鍵所在。
卡爾文在大巫師傳承中，幾乎找不到關於門的第二種解釋。
“門，通向未知世界的通道、路徑，無實體、無具體概念、無法強行開啟。”
短短的一句話，似乎阻斷了卡爾文的幻想。
他奇特的天賦，讓自身能夠在尚未推開門，進入魔力網之前，吸收巫術能量和使用簡單的巫術，但巫術能量的不足，意味着他無法更進一步。
純靠冥想攝取，自然界中逸散的巫術能量，在絕巫時代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避開門進入魔力網嗎？”
卡爾文思索着問題的答案，睜開眼睛凝望着窗外的草地。
草地上，成群的牛羊在范德鞭子的揮舞下，向著遠方進發。
所有的一切是如此和諧平靜，自然特有的魅力造物，讓世界繽紛多彩。
人類智慧的誕生，讓不同物種之間，建立起本不應該出現的關係。
假如沒有人類，牛羊會如何呢？
牛羊依然存在，只是種群數量上面會銳減一些。
“嗯？”
卡爾文忽然眼睛一亮。
對啊！
人類未跟牛馬建立聯繫的時候，牛羊依然活的好好的。
而在魔力網未曾被方碑巫師合力構建起來的時候，巫師早已存在。
巫師依賴着魔力網，這個觀念早已深入人心。
但巫師的存在，跟魔力網之間不具備必然的聯繫。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在意是否能打開門，進入魔力網呢？
巫師門徒不過是基於魔力網誕生的捷徑，並不是唯一的途徑，或許自己能夠通過另外的方式，規避既定的路徑，直接成為一位純粹的巫師。
本質！
一切問題關鍵，都源於巫師的本質。
只要能解答，或者嘗試着解答這個問題，走向正確的方向，自己也許根本無須用魔力網來證明自己是個巫師門徒。
想明白這些，卡爾文豁然開朗，再也不去糾結門和魔力網的問題。
反正自己能吸收巫術能量，無非就是匱乏了些，魔力網固然能成為前進路上的一大助力，但沒有它，也無法阻擋自己前進的腳步。
解答未知，探尋奧秘，這就是巫師要走的路。
從床上跳下來，卡爾文從一個銀色的小盒子裏，拿出了食屍鬼身上佩戴的黑色吊墜，將其放在書桌的放大鏡下仔細觀察上面刻畫的問題。
材質方面，他昨天進行過相關研究。
通過各種實驗證明，不是鐵、不是木頭、不是石頭、不是玉質，也不是某種具備活性的物質。
是一種獨特的，自己未曾見過甚至聽說過的材質，黝黑柔軟，夾雜着非同一般的堅韌。
通過放大觀察到它坑坑窪窪，細微孔洞間有融合傾向的表面結構，卡爾文傾向於認定它是一種灼燒殘留物。
或許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各種實驗都呈現出似是而非的結果。
因為構成它的材質，也許太過複雜，哪一種都是也哪一種都不是。
更重要的是，黑色吊墜整體造型，像是扭動着在篝火般跳舞的小人，透露着極其詭異滲人的氣質。
小人的腦袋上，有一顆比砂礫大不了多少的深藍色晶體，如果不藉助反光，肉眼甚至分辨不出來。
黑色吊墜背面，刻着細微的奇異紋路，卡爾文現在正是在研究這個紋路的來源，以及可能指向的作用。
“像是某種通訊巫術迴路，又像是某種定位巫術迴路。”
“又或者是，二者皆有？”
卡爾文終於在複雜多變的紋路中，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
但這個結果，非但無法讓他感到高興，反而因此提起了警惕。
假如自己分析的是正確的，那就是說黑色吊墜起碼具備通訊和定位的能力，其他能力暫且未知。
通訊巫術迴路還比較好解釋，用於維護培育者跟食屍鬼的微弱聯繫，這是必不可少的。
定位巫術迴路的話，可就有點棘手了。
儘管這個定位巫術迴路看起來十分粗糙，跟其他紋路對比起來，如同小學生和書法家的差別，可定位效果是實實在在的，只是框定的範圍會比較模糊。
自己現在拿着黑色吊墜，豈不是意味着黑色吊墜的主人，能通過它就能找到自己？
對方假冒聖堂會，且能在教會的搜索下全身而退，本事不至於太差。
卡爾文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心中有數的，現在要是碰到他們，活下來的希望無限接近於零。
介於這件事已經被捅破，生命教會上報總教。
真正的聖堂會得到消息后，到時候肯定要派人過來調查這件事，看看是哪些蠢貨膽敢打着自家聖靈的名義在外為非作歹，敗壞自己的名聲。
對方基本不可能停留在附近，否則無異於等死。
短時間內大概率不會有問題，以防萬一，卡爾文還是決定在研究完之後，找個方法破壞它比較安全。
正準備將黑色吊墜收好，卡爾文忽然感覺到手中的黑色吊墜在震動。
緊接着，背後的通訊紋路以及其他紋路亮起。
模糊的人頭影像，展現在黑色吊墜上空，隨之一道滄桑，明顯經過刻意改變的男子聲音，在裏面回蕩響起。
“十五號，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違背撤退命令？”
“否則，你在漆黑火焰中躍動的身影，將永遠終於平靜，回歸亡父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