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
第八章又
夜半時分。
蘇陌頭痛欲裂地醒來。
剛一睜開眼，他看到的就是老男人那張臉。
何雋見蘇陌醒了，趕忙把他從床上給扶了起來，餵了他喝了水，又吃了葯。
剛醒來的蘇陌有些茫然，很乖巧地喝了水、吃了葯，但他完全還沒意識到自己生病了，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暈的不行，就好像是喝多了那樣。
等何雋將他重新扶進被窩裏的時候，蘇陌才終於找回了一點點神志。
但是只有一點點。
蘇陌皺起眉頭，一臉不快地看向老男人：“怎麼又是你？”
何雋沒說話，而是沉默地幫蘇陌掖好了被角。
“多謝，麻煩你了。”
然而男人剛轉身走出房間，又回來了：“米還沒泡，要不然吃面吧？”
老男人趕忙伸出雙臂接住了蘇陌輕飄飄的身子，把人又給扶到了床上。
老男人這次是真的被氣笑了，直接按上蘇陌的肩膀，不讓人起身。
何雋直接被氣笑了。
何雋怔了怔，整個人都傻了，不明白蘇陌怎麼突然就開始鬧這出。
“嗯，先吃點東西，然後再吃藥，不然空腹吃藥的話就該胃疼了。”
“你怎麼在這裏！？”蘇陌眼神警覺，直接側臉躲開了老男人伸出的手。
然而除了擔憂之外的神色，蘇陌就再也沒看到別的什麼。
“我發燒了？”
蘇陌仔細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眼前隱約閃過了一些碎片的畫面。
蘇陌非常遲緩地眨了眨自己通紅的雙眼，然後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額頭，確實很燙，他好像是真的發燒了。
“你先別急着起來，要上廁所的話我帶你去。”
蘇陌直勾勾地看着老男人片刻，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了對方片刻。
蘇陌說著，便要翻身下床，結果雙腳剛剛落在地上，就兩腿一軟，差點沒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剛完成工作，準備離開，卻被蘇陌給一把扯住了衣袖。
老男人則問他：“吃面還是喝粥？或者你想吃什麼？”
蘇陌卻聽錯了，指着老男人鼻子就罵了回去：“你他媽的才發騷呢！”
蘇陌聽到這個聲音，直接一骨碌就從床上蹭的坐了起來。
何雋往後退了兩步，輕聲道：“你……發燒了。”
“不是我說你這小犢子怎麼就這麼倔？要回家也得等好一點再回去，你現在這樣走都走不了，路上再吹點兒風咔一下就又倒了，你就先安心在這兒養兩天，反正我家大得很，有你休息的地兒。”
好吧，這個老男人確實沒有說謊。
蘇陌點點頭。
見男人不說話，蘇陌直接掙扎着從被窩裏坐起了身，一把掀開被子，就開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見蘇陌安靜下來后，老男人才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給他扣好了衣服，又蓋好了被子。
男人也沒生氣，而是溫聲道：“昨天你拿完東西轉臉就暈了過去，我也不知道你家住在哪棟，所以就自作主張把你帶回家了，昨天請了家庭醫生上門看過了，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受涼感冒還低血糖了，吃了葯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蘇陌想了想：“喝粥吧。”
蘇陌是被老男人給輕聲喊醒的。
蘇陌搖搖頭，又是掙扎着起身：“我不在留這麻煩你了，我要回家。”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我真沒那個意思，你現在正在發燒，所以有些不清醒。”
蘇陌顯然是燒的有些糊塗了，記憶都錯亂了，還以為自己是在酒店那天。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小蘇？小蘇？先別睡了，起來把葯吃了。”
“你剛吃了退燒藥，先好好睡吧。”
*
第二天。
“你他媽的怎麼老是陰魂不散的，是不是非得要和我干一炮才行？”
蘇陌仍舊保持着高度警惕性，目不轉睛地盯着老男人走出了房間后，才逐漸鬆懈了力氣，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陌這般想着，戒備心放下了大半，乖乖靠回到了床頭的羽絨枕頭上。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沒法和一個燒糊塗的人講道理的，所以直接就舉起雙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輕聲哄到。
也是，自己都病了，病歪歪的搞起來有什麼意思？
頂多就是一條有些熱乎燙人的死魚罷了。
不過很快，何雋就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大概是怎麼回事。
蘇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那你他媽的問我吃什麼？”
男人聳聳肩：“我下面很好吃的。”
蘇陌怔了一下，隨即噗嗤就笑了，男人則一頭霧水，顯然沒明白情況。
笑到肚子都有些疼了后，蘇陌一把抓起床上的小抱枕朝男人給砸了過去：“你他媽的別貧了！快點滾去下面吧！”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夾着抱枕就轉身去廚房煮麵條了。
*
面煮好后。
男人解下了圍裙，洗了把臉，然後來伺候蘇陌起床。
“你能不能走？不能走的話我抱你過去。”
蘇陌則道：“我想上廁所。”
男人點點頭，試探性地扶起蘇陌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然而蘇陌實在是真的頭重腳輕，那步子晃悠地就跟醉鬼似的。
“你別逞強了，我抱你過去，再磨蹭的話，面都要涼了。”
蘇陌也沒再推辭，而是任由男人將自己打了個橫抱，抱到了洗手間去。
老男人將蘇陌放在馬桶邊上，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就在門口，你好了喊我。”
蘇陌也沒再矯情，反正這個老男人上次連自己光溜的模樣都見過了，自己還有什麼可臊的？
嘩啦啦尿完之後，蘇陌提上褲子，沖了馬桶，步履艱難地挪到了洗手台邊上，打了洗手液，開始搓泡泡。
“我好了。”
“嗯。”
老男人推門進來后，耐心等着蘇陌洗完了手，又遞了個已經擠好了牙膏的牙刷到他手邊。
蘇陌挑眉：“還挺貼心。”
男人沒說話，只是靠在浴室門上看着蘇陌刷牙、洗臉。
洗漱完后，蘇陌被公主抱去了餐廳。
縮在男人懷裏的時候，蘇陌稍微抬眸打量了一下男人家的環境。
目測是個大平層，採光非常好，應該是高層，估計面積少說得有二百多，好像剛剛路過的客廳外面還有空中花園。
“你那花園裏是什麼？噴泉？”
“泳池。”
蘇陌點點頭。
“等會兒吃完飯吃了葯，也別老躺着，去花園晒晒太陽，現在午後暖和，驅驅病氣。”
到了餐桌旁后，蘇陌被老男人放下了，跟老佛爺似的被攙着坐下。
男人估計也沒吃東西，所以他煮的是兩人份的面。
一碗清湯鮮亮的陽春麵，柔韌細長的面絲上還窩着個雪白圓潤的雞蛋，看着還挺不錯。
蘇陌看了看自己的碗，又揚起臉蛋看了看老男人面前的碗。
“咱倆這面好像不太一樣？”
“你還生着病，就沒給你撒蔥花了。”
蘇陌點點頭，道了聲謝便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雖然面上不願表現出來，但是蘇陌心裏是真的服氣，這面的口味還是真的不錯。
這滿嘴跑火車的老男人倒也沒說謊——他下面還真挺好吃的。
想到這裏，蘇陌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老男人則用筷子的末端將兩人中間的小菜往蘇陌那邊推了推。
“要是覺得淡就吃點小菜，這蘿蔔挺好吃的。”
蘇陌聞言，斂起了笑意，夾了塊晶瑩剔透的腌蘿蔔，輕輕咬了一口，汁水四溢，脆生爽口，是不錯。
看來這老男人還是挺會吃的，而且口味和蘇陌也差不太多。
在這養病倒也不算太壞，蘇陌漫不經心想到。
*
吃完飯後。
蘇陌用茶水漱了漱口。
然後看着老男人走進廚房收拾了碗筷。
“走吧，抱你去花園坐會兒。”
“嗯。”
感應式的全透明落地窗自動打開。
蘇陌被驟然傾灑而下的燦爛陽光給刺了下眼。
老男人將蘇陌放到了沙灘躺椅上，又給他披了個小毯子。
“先蓋着，等會兒熱了再掀，我去換身衣服。”
蘇陌點點頭，開始玩手機。
幾分鐘后，蘇陌聽到泳池方向“撲通——”一聲。
放下手機抬眸望去，才發現原來老男人是換了條泳褲下去游泳了。
男人的挺拔身軀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若隱若現。
線條分明的腰身和恰到好處的肌肉在陽光下都被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看起來就好像是博物館裏的古希臘雕塑那樣。
蘇陌緩緩收回視線，抓起躺椅邊上的水杯猛喝了兩口，結果卻被有些微燙的水給嗆到了。
狼狽地放下水杯后，蘇陌驚天動地咳嗽了起來。
老男人聽到他這邊的動靜，直接游到泳池邊上，翻身上了岸。
“怎麼了？是喝水嗆了么？”
老男人隨手扯了條毛巾圍在腰下，蹲在蘇陌的躺椅邊，把人給扶了起來，在毛毯上蹭掉手上的水跡后，輕輕拍起了蘇陌的後背。
“別那麼著急，又沒人跟你搶的。”
半晌后，蘇陌才緩過勁兒來，整張憔悴的小臉都通紅的，雙眼中也泛着一層薄薄的水光。
“是太燙了。”
男人用手背貼了貼杯子的溫度，有些抱歉。
“那你和我說呀，再給你燙壞了，我這就去給你兌點溫水來。”
蘇陌一言不發地看着男人離去的背影，目光長久停留在地面的一串水花上。
男人回來后，扶着蘇陌喝了點水，又繼續下了池子。
蘇陌則繼續玩手機。
何奕給他發來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蘇陌想了想，回了個：“這兩天有事，等過兩天的吧。”
何奕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什麼事？”
蘇陌皺了皺眉，對於何奕這樣什麼都要管的太平洋警察行為感到有些頭疼。
現在倆人還什麼都沒呢，他都這樣管東管西的，要是倆人真的在一起了還不得把自己手腳綁了捆在家裏？
蘇陌可不想慣他這種毛病，所以直接回了個：“私事。”
何奕大概是被噎到了，也沒再追問，而是道：“行吧，那你忙完了告訴我。”
蘇陌態度冷淡地回了個：“嗯。”
放下手機后，蘇陌專心欣賞起泳池中的風景。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還在發燒的緣故，蘇陌的目光緊隨着男人靈巧躍動的身軀，只感覺自己身上好像也重新滾燙了起來。
燙的自己口乾舌燥，就連心跳都有些加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