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快槍手擊鳶捉內鬼4

4.

張石栓貌似正專心致志潛心練劍，實則早已感知身後異常。忽見背後光影一閃，他本能地接連躲過幾刀，方才看清在他身後的偷襲者不是別人，正是平日看似道貌岸然、不可一世的伊東日軍憲兵隊司令龍神親志，而且單憑對方剛剛出手的一招一式，張石栓已初步領略龍神親志咄咄逼人之凌厲殺氣。於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容不得半點客套，“哼哼！說什麼‘軍務在身’，你就是惦記我家祖傳寶貝！既然敢闖我雷池禁地，那就試試你的手氣！”張石栓順勢轉身擺開架勢凜然以對，秉劍迎敵。

“哭掃！敢在魯班面前玩大錛！實話告訴你，鶴鳴崖上已全被我大日本皇軍層層包圍。你們那幫死黨首領企圖秘密舉行東山聚會，只可惜早已走漏風聲，本皇軍已作重重佈防，只等那幫死黨自投羅網。張司令若想以身試刀，那就來吧！叫你嘗嘗正宗東瀛龍神刀法的厲害！”龍神親志緊握軍刀，運足內力突發一招“破空寒冰砍”，只見他手上的軍刀寒光一閃，衝著張石栓右肩脖根處斜劈而下。刀鋒過處，當鋒空氣勢如破冰戛然寸斷，轉瞬之間彷彿化作千萬把流光飛鏢，齊刷刷地刺向數步之遙的張石栓。

面對突如其來的“破空寒冰砍”，張石栓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只見他略一側身，而後迅疾擺劍奮臂封堵，密如屏風，堅如圓盾，使對手之刃難得近身。緊接着猛然起跳，身體猶如當空彎月一般，隨着劍身懸空劃出一道弧線，朝着龍神親志刺出一劍“雷霆半月斬”，劍鋒犀利，氣勢非凡。

龍神親志斜睨如電劍鋒，縮身左閃，順勢向左騰身而起，朝着張石栓揮出一簇“閃電旋風劈”，一刀緊似一刀，氣息連貫，快而不亂。因其是在趁對方上一招式完結在即，而下一招式尚未開啟之際搶先半個節拍猛然發招，堪稱非正統的陰毒之招，出其不意的奇襲之術。

見對手猝不及防連連後退，龍神親志又迅疾使出一招“風影浪濤殺”，仗着猶如閃電般的急速，使對方毫無喘息之機，在連番退避之下，胸襟大開，命門盡露，儼無招架之力，貌似一敗塗地。

正當龍神親志一鼓作氣連環出擊，且招招凌厲，即將一招制勝之際，豈料對方下盤一沉，上身猛然後縮上仰，單手點地，右腿直起，一腳踢中龍神親志手上的軍刀。隨着“噌——”的一聲鳴響，龍神親志正待出手的另一毒招“流影電光閃”尚未開啟，就見對手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手執利劍分毫不差直刺龍神親志半寸咽喉。

剎那間，龍神親志渾身一顫，兩眼上翻，目不轉睛地直視抵在自己咽部的青銅利劍，大有血濺當場、命懸一線之窘迫與風險，因而心驚不已，珠汗淋漓。

少頃，龍神親志隱約感到對方劍鋒略滯，似帶隱忍，於是索性回眸凝望，口出婉言：“瞧套馬跌！無鍋卡那依跌！斯馬那依，今日比劍，聊當消遣。本司令此番來到這裏，只為尋找心儀已久的九龍青銅鼎，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今生今世，吾心足矣！還望張司令勿忘許諾，能予成全！”

張石栓明顯聽得出這番平和委婉的話里暗含幾分克制與妥協，同時又帶有幾分強硬和鋒芒。但是不管怎樣，當務之急是如何掌控手上的利刃，是為報家仇一刀了斷？還是按照部署依序順延？

正當張石栓兀自分心、略一遲疑的剎那，龍神親志抓住時機果斷出擊，猛然使出一招“極光神龍爪”，動用真功鑄就的幾根強健手指，鐵鉗一般牢牢扣在利劍頂端，致使對手幾番進劍未果，抽劍難行。

無奈之下，張石栓應急騰出左手突發一招“開山金剛拳”，直擊對方前胸。龍神親志則順勢撒手後撤，一躍退出一丈開外。

待到張石栓重振利劍再度衝刺之時，龍神親志卻砰然丟下手中軍刀，順勢探手懷中掏出手槍，十分囂張地迎面直指對方面門。

“口那依跌！放下你的破劍，還不快快供出你的九龍青銅鼎！”龍神親志虎視眈眈地直視對手，“嘭”的一聲打開扳機。

張石栓似乎迫不得已慢慢丟下青銅利劍，而後故作不快地把胸口一拍：“太君剛說‘今日比劍聊當消遣’，在下也是跟您斗玩兒，若有冒犯太君的地方，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哼哼哼哼……說得輕巧！那要看你是否按照承諾執行軍令，能不能老老實實供出九龍寶鼎！”

“這個嘛……當然當然，一定一定！只是……”

“怎麼……還膽敢跟本太君討價還價擺條件？”

“這倒不是，只是……只是……”

“不必支吾，有話快講！”

“嗯，好，那我可就直說明講了！”張石栓略略清理一下嗓音，趨近龍神親志輕聲說道，“不是俺跟您擺啥條件，要知道我們張姓和溫氏家族，人馬山群，儺祭在即。太君您可是剛說的‘只看一眼’。咱們是不是把話說在前頭，說定先由……先由我們張儺大祭使用后再交由太君帶回府上盡情觀賞，不知太君意下如何？”

“嗯嗯，這個嘛……”龍神親志目視張石栓，眼珠略轉，狡黠一笑，“吆西吆西，卡馬依馬散，就按張司令說的辦！”

張石栓總算透出一口長氣，暗自慶幸功無枉費。在他這裏，一切按照既定方略順利進行，接下來便可從容進入下一個關鍵環節——“鼎花怒放”。

然而，從龍神親志方才透露出的信息，張石栓已隱約感知“東山聚會”顯然泄密。因而眼下最令他牽腸掛肚、放心不下的，就是參會同胞們會不會因此身陷絕境，慘遭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