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知己知彼

保安軍劉氏家族是定寧邊境着名的蕃官家族。党項族在昌代時已內遷至黃土高原地帶。仁宗朝以來，定寧關係吃緊，蕃官數量驟然增多，保安劉氏也在這個時期內附，成為大定的熟戶。保安劉氏的起家人是劉懷忠。劉姓及懷忠當為漢姓漢名，按定製應是內附賜官時所賜。發展到第四代，保安劉氏的代表是劉延慶。在第五代人劉光世時期，遷居江南，家族勢力達到鼎盛。

劉光世是劉延慶的次子，出身將門，可以說嘴含金湯勺、打小就在軍區大院長大的。

他老子劉延慶的官做的大，因此朝廷也封賞其子劉光世蔭補入官，最開始是三班奉職，在三十歲時就已經官至山西兵馬都監、蘄州防禦使。劉延慶是山西總管、承宣使，小劉就在他爹手底下當差，有老劉罩着，小劉在官場可謂順風順水。

崇寧三年，劉光世跟隨父親參加平定方臘的戰事，劉延慶遣劉光世獨領一軍，在衢州、婺州追擊方臘，並一舉功成，大破“義軍”，因功升領耀州觀察使、山西兵馬鈐轄。

馮過卻曉得，這其中功勞最大卻是韓世忠。

其時，平叛官兵抵達杭州后，韓世忠用伏兵計擊破數量眾多的叛軍。先鋒將王淵稱讚韓世忠為“萬人敵”，將隨身財物贈予他，並定交為友。隨後，韓世忠窮追叛軍至睦州清溪峒，向百姓詢得捷徑，渡險數里，直抵叛軍大營，斬殺數十人，獨有方臘寥寥數人逃遁。但其功勞被辛興宗奪去，待到右軍都統制楊惟忠回朝奏明此事後，韓世忠才被轉授承節郎。

此事被有心人遮掩下來，知者甚少。

宗澤定必是不曉此中關節的，實在是劉光世身上披着的那層“將門虎子”的外衣光芒四射，會蒙蔽了雙眼。又或者是，宗澤不願深究，心中期盼着大定能出現更多的善戰之將。這，非是個人崇拜，而是心靈需求。

馮過不打算告訴宗澤這些齟齬陰私之事，在這亂世當中能保持這份赤子之心實屬難得，何必要打碎他這個夢呢？

更何況，這個時空畢竟與那個時空不盡相同，或許劉光世德以配位不再是“長腿將軍”了呢？

人，總需要有夢想，否則與行屍走肉何異？

宗澤其人，首先是一位好官，他能做到勤於職守，為官清正，體恤民情；還是一位憂國憂民，剛直不屈，盡忠報國之人。可為民族脊樑也。

二月十五日，劉光世率一萬禁軍至，大軍駐紮於銅鞮城外。

是日，劉光世至亂柳軍堡拜會宗澤，馮過一併在場。

作為地方主官，宗澤自有平亂征叛之職責，而馮過亦同。

那劉光世三十有五，正是年富力強之時，五官稜角分明，頷下蓄着精心打理的鬍鬚，憑添幾分儒雅之氣，言語作派甚是低調隨和，先不說兵事如何，這份為人處世之道便值得稱道。

“敝人不才，領詔前來平叛亂匪，不譜此地形勢，還望二位不吝指教才是。”寒喧過後，劉光世放低身段，給足宗、馮二人面子。

宗澤早有腹案，道：“那張迪侵四州之地，占汾陽為王，處太原盆地西緣，呂梁山東麓，山川險峻，地勢複雜，實乃易守難攻之處。若是強攻，怕是多有折損。”

劉光世苦笑道：“張迪佔四十餘縣，皆遣心腹守城，雖則皆為流民亂匪，但總計不下十萬之眾，若分兵伐之，實力有未逮，二位可有教某？”

宗澤取出一份卷宗遞與劉光世，道：“此乃張迪所侵四州五十城守城者詳錄，多為其結交的江湖賊人，每佔一地便裹挾民眾，雖無甚戰力，但確是人多勢眾。其中多有被迫加入的百姓，若是強攻，怕是會牽連無辜。”

劉光世淡淡一笑，道：“既是加入反叛之列，倒是說不上無辜與否了。”

宗澤聽了，也不好多言，慈不掌兵的道理自是懂的。

那捲宗所記乃是所謂“晉王”屬官詳細列表：

蓋州守將鈕文忠，原是綠林中出身，江湖上打劫的金銀財物，盡行資助張迪，同謀造反，佔據州郡，因此官封樞密使之職。慣使一把三尖兩刃刀，武藝出眾。鈕文忠同正偏將佐，統領着三萬北兵，據守蓋州。

卞祥，張迪麾下將領，管拜右丞相太師，九尺長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鬚，面方肩闊，眉豎眼圓，兩條臂膊，有水牛般氣力，使一把開山大斧和長槍，武功精熟，乃是張迪軍中上將。

國師喬道清，精通各種幻術，還可以召喚金甲神兵和狂風黑雲。

孫安，跟喬道清交好，走投無路之下他投靠了喬道清。喬道清就把孫安推薦給了張迪，張迪覺得孫安的武藝如此了得，就讓孫安做了自己的征南大元帥。

瓊矢鏃瓊英，她本是張迪國舅鄔梨的養女，不僅武藝高強，還有飛石絕技。

馬靈，綽號“神駒子”，他跑得很快，除了會神行術之外，其它的法術很奇特，既有進攻性的金磚法，又有防禦性的神行術，還有對陣時額頭上會出現的妖眼，可謂神話中哪吒、李靖和楊戩的綜合體。

山士奇，此人是一員猛將，在張迪手下擔任兵馬都監之職，使得一手四十斤的混鐵棍。

董澄，身長九尺，武藝高強，使一口三十斤重的潑風刀。

……

各縣守城反將為：

陵川縣，董澄、沈驥、耿恭；

高平縣，張禮、趙能；

蓋州，樞密使鈕文忠；四威將：猊威將方瓊、貔威將安士榮、彪威將褚亨、熊威將於玉麟；十六偏將：楊端、郭信、蘇吉、張翔、方順、沈安、盧元、王吉、石敬、秦升、莫真、盛本、赫仁、曹洪、石遜、桑英；

陽城縣，寇孚；

壺關，山士奇、陸輝、史定、吳成、仲良、雲宗武、伍肅、竺敬；

抱犢山，唐斌、文仲容、崔埜；

昭德，孫琪、葉聲、金鼎、黃鉞、冷寧、戴美、翁奎、楊春、牛庚；

晉寧，三大王張彪、王遠、殿帥孫安、梅玉、秦英、金禎、陸清、畢勝、潘迅、楊芳、馮升、胡邁、陸芳；

潞城縣，池方；

襄垣縣，徐威、葉青、國舅鄔梨、郡主仇瓊英；

汾陽，二大王張豹、索賢、黨世隆、凌光、段仁、苗成、陳宣、統軍大將馬靈；

榆社縣，太尉房學度；

太原縣，殿帥張雄、項忠、徐岳；

……

卷宗記錄的不可謂不詳盡，足見宗澤是用了大心思的。

類似的情報，馮過手頭也有一份，乃是賈小春領着人打探而得。

兩軍對壘，首重情報，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是也。

孫子在《用間篇》中把這一過程又稱為“先知”。即是情報活動，是指在決策或行動之前對敵方情況的詳細佔有和研究。知彼是一切作戰行動的依據和前提，也是確定製敵方略的客觀基礎之一。戰爭指導者，在擬定軍事行動計劃、部署兵力、籌劃重大戰役時，總是要把敵情研究放在首要位置。無數戰爭實踐說明，熟知對手的優勢、虛實、強弱等，在一定意義上，對戰爭勝負起着決定性的影響。只有真正做到了知彼，才能正確地使用兵員兵器，巧妙地運用各種作戰手段，恰當地組織攻防戰鬥，以我之長擊敵之短，出奇制勝。正象管子所說：“故不明子敵人之政，不能加也，不明於敵人之情，不可約也〔不要輕易約期會戰)，不明於敵人之將，不先軍也，不明於敵人之士，不先陣也。”尉繚子也說：“凡興師必審內外之權，以計其去。”即必須事先考慮敵我雙方的得失利害，然後才能決定是否要出兵。這就是說，摸清情況，決策才有依據。這種在決策前對敵我情況的考察，孫子說得更明確：用間諜搜集情報“三軍之所恃而動也”。

只有通過情報才能及時掌握敵人的虛實、意圖和動向，以便制定相應的對策，在軍事鬥爭、外交鬥爭中取得主動權，克敵制勝，立於不敗之地。情報不但在決策過程中具有重要地位，而且能為軍事行動的成功提供保證，關於攀一點，孫子說：“故明君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眾者，先知也。分他還認為，在軍事上重視情報的搜集和運用，可以相對地減少戰爭的人力、物力損失，使人民對戰爭的負擔減輕。“凡興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內外騷動，念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將也，非主之佐也，非勝之主也。”孫子這些話，充分肯定情報活動是戰爭所必須的。雖然進行情報活動需花費相當的情報活動經費，但是，這些用於情報活動的錢與戰爭所消耗的錢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因此，孫子認為，必須重視情報，不能因小失大，舍本求末。

馮過也算是熟讀《孫子兵法》，更曉得那個時空戰爭中情報工作的重要性，在京時就嘗試着組織一支諜報力量，到了銅鞮后便將此事提上了議程。

他親自取名為：懸鏡司。

別問為什麼？要問就是他沒看過“琅玡榜”。

該司由賈小春統籌指揮，馮七任司長，副司長是時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