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埋伏

綠林強盜的獵弓，僅僅是獵戶用來打獵所用，不僅制式不統一，而且性能不強，射程大致在五十步左右。

而艾爾羅伊停馬觀望的位置相對較遠，還需要衝過百步左右的距離才能跑出范西科森林，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還算處在比較安全。

艾爾羅伊左手緊緊緊握韁繩，右手拿着長劍，將長劍橫放在馬鞍上。

清晨的遭遇戰後，由於綠林強盜的大部隊來的很是及時，艾爾羅伊走得急，一時間沒有辦法擦掉劍上的血跡。

在聖安塔尼亞皇家學院中，艾爾羅伊不僅僅學習到了關於超凡能力的訓練，還學習到了一些軍事能力和常識。

就比如說，除了像精金、秘銀、山銅等特殊金屬，像艾爾羅伊這把帝國標準制式長劍，是使用普通的鋼鐵打造的，在沾血后容易生鏽。

在戰鬥后需要將長劍用干布擦乾淨，才能收劍入鞘。

如果直接將帶血的長劍入鞘后，血液堆積在劍鞘中，不僅僅會導致劍身鏽蝕，在嚴重的情況下，甚至會讓人無法再拔出長劍。

所以艾爾羅伊只能在跑馬過程中盡量將血液甩干，並將其橫放在馬鞍上。

且說艾爾羅伊感覺到周圍的環境略有異常，停馬佇立，眯起眼睛，定睛觀察前方的情景。

只見前方已經是范西科森林的盡頭了，在森林外面便是如那段記憶所預料的，一塊狹隘地山麓草甸，青翠的草地之上便是佈滿碎石的山體，再往上看去，便是泰格艾斯克拉山脈著名於世，長年積雪的山巔。

而艾爾羅伊沿着愛博瑞河一路北上的路途中，隨着海拔不斷提升，范西科森林中的樹木越來越稀疏矮小，景象完全不同於之前二十步外，草木遮蔽，不見蹤跡的景象，在此處，艾爾羅伊可以看到百步之外的景象。

雖然仍然有所遮蔽，但是艾爾羅伊可以清楚得判斷至少三四十步內絕無埋伏，至於剩下的路途，則無法單獨用視線來判斷了。

而讓艾爾羅伊停下行動的原因在於，此處很是安靜，絕少動物生活的聲音，特別是鳥的聲音。

這種過分安靜的環境反而顯得很突兀，讓艾爾羅伊警覺起來，在那段記憶中，過林無聲，必有埋伏，已經成了軍事小說的必要情節。

艾爾羅伊不敢確定綠林強盜在前方埋伏的可能性有多高，但是還是需要做好有着埋伏的最壞打算。

防微杜漸，有備無患。

艾爾羅伊把馬側掛着的頭盔和盾牌摘了下來，清晨的遭遇戰太過突然，所以艾爾羅伊並沒有使用頭盔和盾牌。

頭盔是和帝國標準騎士鎧甲一套的，海涅艾希亞帝國繼承了古代魔法帝國和精靈帝國的衣缽，在冶金鍛甲方便較其他帝國更為先進。

當前帝國標準騎士鎧甲是近百年來發展出的新式盔甲，受到普通騎士階級廣泛的喜愛，也是帝國武裝騎士團的標準鎧甲。

同時不用於傳統的鍛造方式，帝國通過行業協會的模式對鍛造行業進行了一定的控制，行業協會會將常用器具的鍛造要求標準化，只有達到標準要求的產品才可以在大城市的市場上進行銷售。

但說到底這種標準化水平較那段記憶中的世界還相差甚遠，各個鐵匠鋪往往是家族經營，從而有着各自的技術流程，而傳統的子承父業的模式讓各經營者之間並不願意相互透露自己的技術秘密，所以雖然被叫做帝國標準騎士鎧甲，但僅僅是它的部分屬性達到了標準要求，不同的鎧甲之間往往千差萬別。

就像艾爾羅伊的這幅鎧甲，頭部是類似那段記憶中的巨盔的全面盔，而軀幹上的鎧甲部分則類似那段記憶中的西方板甲，只是覆蓋面尚不如板甲那麼全面，在關節等連接處還是有很多皮革連結的地方。

這幅鎧甲是自己十三歲那年前往聖安塔尼亞皇家學院學習的時候，父親陪伴自己在帝都的鐵匠鋪買的，這五年來，隨着身體不斷長大，艾爾羅伊年年需要去鐵匠鋪進行調整。

雖然相熟的鐵匠說這幅盔甲已經不適合自己穿戴了，多次調整導致關節連接處的皮革不斷增多，裸露在甲片的部分也逐漸增多，在戰鬥的時候，可以會因為這點差距而導致艾爾羅伊送命。

但艾爾羅伊並不願意將其更換，雖然部分原因是這是已故的父親送給自己的禮物，但更在重要的是，艾爾羅伊並沒有足夠的錢款支付其重新購買一副的價格。

艾爾羅伊佩戴好頭盔和盾牌，用手親親撫摸了馬兒的鬃毛，用腿輕輕夾了夾身下的老夥計，讓它快步前驅。

馬兒也是那年父親帶着自己在帝都採購的，雖然比不上什麼優質良駒，但好在艾爾羅伊和它相處多年，心意相通。

可惜的是，陪伴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老夥計不是什麼超凡生物，只是一匹還算健康的伯卡萊馬，所以艾爾羅伊沒法給它長期帶上馬鎧奔馳。

普通騎士應對這種情況的辦法，就是帶上多匹馬，讓其中一匹馱運馬鎧等物資，而另一匹則作為作戰馬來保存體力。

而艾爾羅伊綜合考慮到遭遇襲擊的時候，靈活性會更重要，所以僅僅帶上了這匹老夥計。

艾爾羅伊打算待會衝刺的時候，用盾牌罩住老夥計的頭部，而其他地方，只能祈禱強盜的射擊精度不高，沒法射傷它，或者獵弓的強度不夠，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

同時，在林中小徑出口處，草木掩蓋之下，一夥強盜正聚集在一起。

“隊長，是那個肥羊嗎？”一個年輕人穿着破舊亞麻短襯，拿着短刀和木盾，趴在地上，問着邊上的那人。

“應該是，在范西科森林中，只有我們和那個肥羊了，我們又沒有馬，除了那肥羊還能有誰？”那人倒是穿着破舊皮甲，拿着短弓，掛着短刀。

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我這不是擔心宰錯了嘛，畢竟那些人給我們報了好大的一個價格，沒想到我們運氣這麼好，本來我們被安排去那片草場打獵的，現在肥羊到臉上了，這下子分的錢豈不是可以更多了嘛！到時候分到我頭上的那些銀迪爾，怎麼說我也可以回去娶媳婦了。”

強盜隊長倒是沒那麼興奮，“可能有蹊蹺，照理來說，應該在橋邊就把肥羊宰了的，怕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不然怎麼會流竄到這裏來？待會你跟着老普那隊，記得要站在邊上，別第一個衝上去。”

“好嘞”，年輕人顯得很興奮，彷彿只聽進去了前半句話，絲毫沒有體會到風險。

強盜隊長嘆了一口氣，揮手讓年輕人去找另一隊準備，心想要是自己這邊早做準備，也就不需要直接拿人去堵着前面的出口了。

說來也簡單，只要砍到一顆樹，橫在路中間，那麼那肥羊必然需要減速從邊上繞過去，自己這邊的截殺也就方便許多。

而現在只能打算拿短兵器的五人正面阻截，自己這邊有弓箭的四人在側邊用弓箭襲殺。

就在此時，強盜隊長突然發現艾爾羅伊帶上了頭盔，將盾牌掛在了馬的左側，全然一副戰備狀態，彷彿有預料到了前面的出口處有埋伏。

“不對，他注意到了，全員注意！”強盜隊長低聲呼喊邊上的強盜們。

但是強盜隊長的消息還沒傳遞出去，艾爾羅伊已經開始策馬啟動了。

當艾爾羅伊策馬快步前驅，大概過了有四五十步的距離，突然兩邊樹叢中傳來一聲怒吼，“放箭！”

艾爾羅伊夾緊胯下的馬兒，這馬兒也頗通人性，明白了艾爾羅伊的想法，於是開始全速衝刺。

一慢一快之間，節奏突然變幻，速度不足的箭矢便被艾爾羅伊拉在身後。

之後艾爾羅伊全速前進，準備衝出了森林。

卻見林中小徑出口的地方，閃身出來五個或是拿着短刀、木盾、長矛的強盜。

只見他們相互靠在一起，三個拿着長矛的強盜頂在最前方，兩個拿着短刀和木盾的強盜分別在兩側。

艾爾羅伊抄出之前繳獲的獵弓，彎弓搭箭，一箭射向其中一個拿着長矛的強盜。

那強盜躲閃不及，只見一箭正中腦門，身體晃蕩了幾下，便倒在地上，失去了動靜。

就當艾爾羅伊想要再射一箭的時候，背後傳來箭矢破空的聲音。

艾爾羅伊當機立斷，放下短弓，拿出長劍和盾牌，輕撥韁繩，馬兒便朝最右側那人衝去。

背後的箭矢又因為艾爾羅伊的變向而沒有命中目標。

只見剩下兩個拿着長矛的強盜刺了上來，艾爾羅伊用盾牌盪開刺擊，在縱馬而過的瞬間，將盾牌的邊緣從後向前砸在一人臉上。

只見馬兒衝到最右側那個拿着短刀和盾牌的強盜面前，將其撞倒在地，艾爾羅伊快速轉移重心到右邊，探下身體，將長劍從那人脖頸間劃過。

鮮血從顱腔中奔涌而出，彷彿一朵妖艷的花朵正在盛開。

隨着頭顱墜落在塵土之中，艾爾羅伊策馬疾行，揚長而去。

那強盜隊長，看着自己熟悉臉龐倒在了血泊之中，想到要如何和村裏的鄉親解釋，一時間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