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迷向、門
“幾乎？”亞蒙斯抓住了他話語中的一個點問道。
“對，幾乎死完了，有幾個和你之前一樣昏着，現在還沒醒。”那個政府的人把手探進衣服的口袋了，拿了一根煙出來，看了亞蒙斯一眼又把煙塞回了兜里。
亞蒙斯看着那些照片，緊緊抿住了嘴，他想起來了。
自己有能力選擇，他們呢？遭遇了什麼？
“長官，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政府人員頓了一下，說：“別叫我長官，我就是個負責調查的，查德·阿隆索，叫我阿隆索就行”
“你的——同行者們，算了，接觸過意象學嗎？”
看着亞蒙斯茫然的樣子，阿隆索嘆了口氣，和之前的事件一樣，大部分都發生在對世界一無所知的人身上，一想到那群特殊行動部的混蛋同事們估計要把給面前這個人科普神秘學的工作交給他，他就異常的惆悵。
“唉……”
看到阿隆索這個樣子，亞蒙斯越來越慌了，就像是看見醫生嘆氣的患者一樣。
“醫生，醫生，你說話啊！”
這一喊把沉浸在惆悵情緒中的阿隆索喊了出來，他疑惑的看着亞蒙斯。
“什麼醫生？我是伍德郡特殊行動部的，算了，接下來你有兩個選擇。先不說這些，既然你醒了就跟我走一趟吧。”
說著就打開門要拽着亞蒙斯往外走，亞蒙斯也沒多想，起身跟着阿隆索往外走，他瞥了眼門縫，外面不是走廊也不是街道。
是一片霧氣。
一股針刺感從尾椎骨升到天靈蓋，他驚愕的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使喚，走向門外，正當他接觸到那片霧氣的一瞬間，他看見了一扇門將自己與霧氣，與阿隆索分隔開來，一扇藍色的門。
阿隆索的神情變得扭曲起來，他想要重新抓住亞蒙斯，但那扇門發出的藍色光芒微弱卻堅定，它死死的矗立在那裏，就像幾萬年以來都是如此，驅散了周圍的迷霧，使阿隆索的手不能接近亞蒙斯半分。
他周身的霧氣變換了顏色，顯示出了各種場景，迷霧籠罩下的人們的歡聲笑語，載歌載舞。
被藍色光芒照耀到的霧氣則什麼都沒有呈現。
亞蒙斯推開了那扇藍色的門，進入門扉的一瞬間，一隻扭曲的生物從城市的廢墟中撲了過來。
那隻生物的形態超越正常人之想像，就像是被剝了皮一般的人類，無數的骨質增生破體而出，讓亞蒙斯想到了荒原上枯萎的樹，它們的枝幹同樣如此扭曲，而在這扭曲的身上時不時能看到裸露在皮膚外的粗大的血管纏繞着肌肉組織，而這些鮮紅的肌肉組織還在不斷溶解成粘稠的膿液掛在這個非人生物的身體上，每個毛孔都帶着血污，血腥的外表如共同構成了一幅血腥的抽象畫一般，向目睹這種生物的智慧生物傳達一些扭曲骯髒混亂，見不得光的訊息。
這樣可怖的場面並沒有讓亞蒙斯膽怯，就像他無數次見過了這種情形一般，他沉默着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閃爍着銀光的長劍——可他的腰間什麼都沒有。
他將長劍橫了過來。以一種和藍色光芒一樣，微弱又堅定的氣勢揮砍了過去，骯髒的血污濺了亞蒙斯一身。
被長劍砍到的怪物就像被電擊了一般，它哀嚎着抓撓着身上燒焦的皮膚，亞蒙斯沒有給它喘息的時間，就像是無數次將長劍插進什麼生物的喉嚨里一樣結束了那怪物的生命。
正當他要跨越那扇門的時候，霧氣消散了，
門也不復之前的堅定迅速消散，隨着門的消散，無論是長劍還是怪物的屍體，連帶着他精神中一些虛幻空洞的事物都好像不復存在一般。
亞蒙斯那微弱堅定的氣質也不再顯現出來，可是一些記憶卻穿透門扉留在了他的腦海中。
在某個地方，他是個賞金獵人，這部分記憶與他現有的性格相結合，產生了一些變化。
亞蒙斯睜開眼睛，眼前是目瞪口呆的阿隆索。
他剛進來，看到原本應該躺着昏迷的亞蒙斯的床位上什麼都沒有，正當他以為亞蒙斯畏罪潛逃的時候又看見亞蒙斯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出來，身上帶着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血污，他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種在沙漠地區常見怪物的血液。
“您已經把問題的源頭解決了？”
阿隆索恭敬的低下頭，無論是黃昏船那群整天執着於太陽消失后該如何存續下去的怪人。
還是聯合城邦的異常專項行動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教派，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賞金獵人都值得他這位對世界略知一二的政府僱員低下頭。
不論出於什麼動機，他們起碼在清理世界上的混亂。
亞蒙斯頓了頓，兩邊的記憶帶來的混亂讓他不知道該用何種語氣說話。
面前是一個連最弱小的怪物都殺不死的小人物，可能不再是一個能決定他能否在伍德郡過生活的大人物。
“先生？”阿隆索疑惑的看着亞蒙斯，不知道眼前的強者有什麼打算。
“……還沒有，僅僅是驅散了一段時間，問題的源頭是一場迷霧，可能還會再次襲擊……帶我去看看那些昏迷的人。”
他應了下來，帶着亞蒙斯離開了醫院，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亞蒙斯說：“您穿着這身衣物真的可以嗎，我不是說這身衣服不行，而是它帶着血污，如果您不喜歡被行人注視的話……”
亞蒙斯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本來就是普通衣物，在荒原逃避追查時就割了一截下來，現在又染上了血污，就連那群燒鍋爐的鍋爐工都穿的比他好。
無需多言，他使了個顏色就讓阿隆索帶着他去了就近的服裝店。
……
亞蒙斯站在試衣鏡前看着穿着黑色風衣的自己感覺很滿意，外觀只要不引人注目就行，但這衣服實用是真的實用。
耐臟，灰拍一拍就掉了。皮實，只要不刻意拿刀割或者別的什麼故意的破壞性的行為，基本上兩三年內不會有什麼磨損。口袋多，可以裝下更多東西。
完美複合他那段賞金獵人記憶的審美。
一切都辦好了，現在是時候看看那群同行者了，一方面是考慮到可能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心有愧意，另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找到更多那迷霧的線索。
他給阿隆索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