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魂脈

“魂脈”是什麼？

身在火紀元六十年代，即便是年紀尚幼的孩童，對於魂脈的種種內容都是爛熟於胸。若是有人在大庭廣眾下說自己對魂脈一無所知，必然會招致無數驚訝與疑惑的目光。

視角重回菲斯比亞學院，101號教室中，楊黎嘉冷着張臉，一言不發地走上講台。對於孩子們而言，冷漠的楊黎嘉看起來更加難以接近，縱使一身精力無處釋放，他們依然不敢在這位老師的面前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孩子們一個個安靜地坐在桌前，不敢造次。

楊黎嘉看着台下一眾小心翼翼的目光，心中一陣好笑。但這也是他原本想要的結果，當下也不再過多地浪費時間，直接進入課程主題。

“這節課，我們學習魂脈。從它的起源開始講起。”

“魂脈的誕生，要追究到數百年前的坍縮日。那天以後，我們生活的機輪星進入流浪漂泊的狀態。近百年來，無數智慧的科學家在維持機輪星內部世界穩定的同時，也在為向更遙遠遼闊的宇宙努力奮鬥。”

“而這魂脈便是他們創造的一大奇迹。它無影無形，卻能夠極大程度的影響現實社會。不知你們是否聽說過“互聯脈絡”？它是上一紀元中遍佈世界的巨大無形網絡，起到了溝通世界，提高信息傳播速率的作用。而魂脈則是我們所在時代的“互聯脈絡”，只不過是經歷無數變遷進化的前者。”

“魂脈，也可以用另一個世界來形容。在那個世界裏，我們能夠看到無數的基於現實又部分脫離現實的神奇事物。魂脈上，我們可以交流信息，兌換購買我們想要的貨物，當然，也能夠嘗試琳琅滿目的娛樂項目。”

看了看講台下聽得雲裏霧裏的孩子們，楊黎嘉頓了頓，拿起講台上的一個狀若眼鏡的物件，介紹道：“我現在手上拿着的，便是之前提到的能夠連接進入魂脈的裝置，它叫做‘思朽’。”

“思朽作為聯通魂脈與現實世界的媒介物，現今飛速發展，衍生出多種不同的形態，常見的有手戴式，頭戴式等等。第一次使用思朽時，每個人都需要註冊一個僅屬於自己的個人賬號。這個賬號會陪伴一生，當我們需要更換思朽時，可通過自身獨特的血統進行賬號的登錄，但這個獨一無二的賬號，卻是我們永遠無法抹除的，除非我們離開這個世界……”

“除此以外，在佩戴思朽后，我們可以在魂脈覆蓋之地隨時打開它，以進行各種活動。就比如行走途中的交流溝通，又比如線下的快速交易，都可以通過思朽連接魂脈實現。”

“菲斯比亞學院一共有五台頭戴式思朽。由於這些設備版本較低，不存在記憶功能，所以說你們可以使用它們註冊你們自己的賬號，但在第二次使用時仍然需要重新登錄。”

“現在，我會將會它們發放給你們中的五個孩子。抽取到思朽的孩子們，今天晚上可以戴上它們進入魂脈，如果你們想要體驗一下魂脈赫赫有名的“械宇”遊戲，還可以選擇進入全沉浸模式。用你們能夠解釋的話來說，就是人睡著了，但能在一個如同夢境般的世界裏暢遊。這既能讓你們得到充分的休息，也可以利用夜晚大量的時間做一些與眾不同的嘗試。”

“不過，”楊黎嘉話鋒一轉，“你們需要在明天早上將它們歸還給我。每個人都有體驗的權利，沒有被選到的孩子也不用着急，之後一定會輪到你們。”

“當然，你們不可以隨意搶奪別人手中的思朽，我在這上面設置了感應裝置，一旦讓我發覺你們有爭搶的行為，那搶奪思朽的孩子就永遠失去體驗魂脈的機會。”

他將思朽發放到坐在前排的五個孩子的手上，又站回講台。

“讓我來教授你們如何使用手中的思朽，沒有拿到的孩子可以圍在他們身旁，學習一下思朽的使用方法。”他示意孩子們拿起思朽，並讓他們將其戴在頭上。

“好，接下來點擊右框上從前至后第一個按鈕兩次，並將你們血統的力量投入思朽。”

聞言，幾個孩子有些猶豫地開始行動。在械零的眼中，他們的右手上出現或白或藍的單色螺旋。他正心生疑惑間，孩童手上的螺旋旋轉着沒入思朽，消失不見。而那原本死氣沉沉的思朽像是被灌注能量般，紛紛閃爍白色光芒。孩子們簇擁成團，皆是神采奕奕，面露好奇。

聽見孩子們按照他的指示照做后發出的連連驚嘆，楊黎嘉的嘴角閃過一抹笑意：“現在，你們的眼前應該出現了藍色的提示框吧。如果我猜的沒錯，是不是提示你們要進行初次註冊？請用你們的意識點擊‘是’的選項，隨後完善你們的個人信息。一切完畢后，你們就可以暢遊魂脈的大部分內容了。”

幾個孩子按照楊黎嘉的指示照做，隨即仿若發現了新大陸般連聲驚呼，但他們瞬間意識到眼前還站着楊黎嘉這位冰冷教師，連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其餘的孩子面對此景，頓時有些奇怪。他們眼睛不住地向楊黎嘉望去，那想要解釋卻又不敢出聲提問的苦惱模樣，着實令楊黎嘉的心間蕩漾笑意。

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隨即解釋道：“這是進入魂脈后的正常情況。每個人都有機會體驗，不要着急。我做個總結，我們就下課。”

“接下去的半天時間，你們可以自由安排，在二樓有兩間圖書室，你們可以進去學習。學院後方的小操場有鍛體器材，感興趣的同學也可以前往那裏進行鍛煉。”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械零，你跟我來一下。”他看了眼械零，隨即便離開了教室，留下一眾孩子在教室裏面面相覷。

不多時，教室中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這些第一次來到學校的孩子們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參觀一下這所他們需要待上半年的地方。在兩人離開教室約莫十秒鐘后，道道身影自教室中魚躍而出，張張臉龐洋溢起興奮同喜悅。

械零跟隨着楊黎嘉的腳步，向著某處地方不斷前進。他的目光一直注視着楊黎嘉的背影，那看起來二十齣頭的老師比他高出許多，讓他不得不仰頭觀察。那偉岸的身軀充滿爆炸性的力量，即便是在重重衣物的遮蓋下，他滿身健壯的肌肉仍然顯得那樣的強勁有力。

兩人一同走進一間小屋。這是一間設施簡陋的辦公室，兩張辦公桌相對而置，哈里提尼正坐在左側辦公桌前閱讀書籍，而另一側，顯然便是楊黎嘉的辦公桌。放眼望去，除了放置不少書籍與文檔的長形木桌，這間辦公室中的為數不多的設施只有幾張整齊排列的木椅與窗旁放置的兩朵綠色植株。

“下課了？”哈里提尼望向楊黎嘉。

楊黎嘉微微點頭，來到另一張辦公桌前緩緩坐下。他示意械零進入房間，並讓其坐在靠牆放置的椅子上。

待少年坐下，靜靜望向辦公桌后的兩位老師，此刻對方也在端詳着他。幾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空氣中一片寂靜。

終於，哈里提尼開口道：“械零，你看起來有些與眾不同。”

他停頓片刻，觀察少年的面部表情，卻是一無所獲。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既然你不打算告訴我們你的過去，我們也不會強求……不過，能否告訴我們，你現在幾歲？”

問題一出，哈里提尼和楊黎嘉格外認真地盯着械零，似乎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們極為地重要。

械零遲疑片刻，冷漠的話語從其口中說出：“11歲。”

其實他也並不知曉自己的實際年齡，只是看着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凌陽估計自己的年齡，這所謂的十一歲，也是凌陽的年紀。

“11歲！”兩人的眼中閃過意外的神色。哈里提尼立刻問道：“不知你是否進行過血脈覺醒？”他與楊黎嘉的眼中顯出嚴肅與認真，等待着械零的回答。

看到械零絲毫不帶猶豫搖頭否認，兩人的眼中顯出些許期待。哈里提尼繼續問道:“我和楊導師對你進行血脈的覺醒，你同意嗎？”

見械零望向他們欲言又止的樣子，兩人心中瞭然，這少年或許都不知什麼是血脈覺醒。

哈里提尼向楊黎嘉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思索片刻後向他解釋道：“血統是機輪星人得天獨厚的天賦，每個人在六歲后，都能夠通過引導覺醒自己的血統，十二歲前的孩子都能夠覺醒血統，因此，我們剛才才會詢問你的年齡。”

“血統擁有六種不同顏色，從低到高分為白色、藍色、紫色、橙色、紅色、金色六大類，白色到金色，象徵著擁有者不同的天賦能力。像我和哈里導師，便是橙色血統。”

他緩緩抬起了手，一股橙色的光芒自他的手臂呈螺旋狀不斷向手掌匯聚，最終呈現在他寬厚的手掌上。另一邊的哈里提尼也是同樣的動作，但他手上的橙色光芒更加濃郁，械零並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哈里提尼的血統能力更甚一籌。

“這座城市的平民，之所以如此貧窮，有極大一部分的原因便在於他們的血統，普遍都是極為低等的白色或藍色。這樣的血統註定了他們一生無法得到很高的成就，從另一方面而言，低階的血統意味着他們同樣無法使用這世間許多高階具械。”他輕嘆口氣，臉上充滿了遺憾與無奈。

聽到最後一句話，械零的雙眼閃過一道光芒。在他的回憶中，凌展一家，甚至在整個魯夫村生活了近五年，他都沒有見到任何人利用血統催動具械。可根據哈里提尼的講述，沒有血統，根本連具械都無法使用，那村莊裏的人又該如何解釋？

“所以，你是否決定進行覺醒？”楊黎嘉出聲詢問，讓械零的思緒重新拉回現實。

械零遭其打斷，開始回味剛才那一段對於血統的描述。良久，他終是堅定地點頭：“感謝兩位老師告訴我有關血統的內容，我隨時都可以進行血統覺醒，需要我做些什麼？”

哈里提尼的眼中閃過一抹期待，他立刻起身，來到械零的身邊：“在覺醒血統前，我有件事需要告訴你，每個人的初次覺醒表現出來的情況都不盡相同，有些人會呈現出痛苦的情況，有些人則十分平靜，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的眼中滿是關切的神色，儘管與械零相識不過一個上午，但這個看起來極為冷酷的小孩卻莫名地讓他有些期待，這份與眾不同的期待甚至超過了械零本人對血統的渴望。

械零再一次堅定地點頭，確定了自己的選擇。

“既然你隨時可以，那麼事不宜遲，我們就今天為你進行血脈引導。”哈里提尼臉上展露一抹笑顏，他拍了拍械零的肩膀，與楊黎嘉先後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