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錯亂
“這人是什麼來頭，這麼牛。”臨近下班時，看到戚佳雯發來的信息，尚志遠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來教育局諮詢的人。”
“靠譜嗎？”
“我當然去確認過了，學校招生辦的吳老師，之前我和她打過交道，她確認了確實是留了名額給倩倩。”
“這麼好，明天面試什麼？”
“應該是考試吧，說是面試成績優秀可以免學費。”
“這太好了。”
這是今天尚志遠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下午天鵝股份跌停，他賬面已經虧了16.8萬，已經把戚佳雯的錢全部輸光了，還欠了宋春棟的10萬。由於跌破了10元，下午券商還通知他補了保證金。現在只要一想到股票，他就頭痛。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今天晚上讓倩倩再準備一下。”
“我今晚要加班，有篇學術報告需要趕出來。”
“嗯，那我早點回去讓倩倩做好準備。”
晚上六點半，市區某商業街上，R市最大的連鎖咖啡館-四季咖啡館裏，尚志遠和董梓萱見面了。
“你的臉是怎麼了？”尚志遠看着董梓萱紅腫的臉。
下午的時候收到了董梓萱給他的信息，問他晚上能否見一面。
這讓他有些意外，他以為董梓萱不會再聯繫他了。
“有時間。”
“在四季咖啡館。”
“好，那六點半可以嗎？春棟來嗎？”
“沒讓他來，就我一個人。”
“劉景乾的。”
“他怎麼能這樣！”尚志遠拍了一下桌子，他已經從宋春棟這聽說了這事，宋春棟還說董梓萱不正常，讓他去綁架劉景的私生子，但此刻他只能裝作才知道。
“春棟知道了嗎？”
“呵呵。”董梓萱冷笑了一聲，“你們男人真滑稽。”
尚志遠聽到她這句話，心裏一緊，他還不知道她和他見面的用意。
“梓萱…”
“你也不問我為什麼和宋春棟在一起。”
“我…，春棟和我說了。”
“他不知道我和你的事。”
“哦。”
“我和他分手了。”
“分…分手了？”尚志遠瞪大了眼睛，這也太快了。
“我去劉景公司鬧了一場，被宋文山看到了，他對宋春棟說要是把我帶回家就斷絕父子關係。”
尚志遠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被劉景弄成這樣，我要報復他。”
“梓萱，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呵呵，你們男人都這麼怕惹事嗎，宋春棟也是個膽小鬼，我讓他去幫我弄劉景的私生子，他害怕了。”
“這是違法的，梓萱。”
“我這輩子就毀在這個人渣手裏了，你們沒有一個人肯幫我。”董梓萱用紙巾擦了擦眼淚。
“我可以幫你，但不能用這麼極端的辦法。”
“你可以嗎？”董梓萱昂着頭看着尚志遠。
尚志遠的眼睛躲閃了一下。
“我要他賠償，只要拿住他那個兒子。”
“你要他賠多少。”
“一千萬。”
“這麼多。”尚志遠倒吸了一口氣。
“他的家底我知道，這都是少的，這麼多年我忍了這麼多，我的青春不值這錢嗎？”
“我們再好好商量下，用法律手段。”
“別和我說法律，我試過了，就說你幫不幫我吧。”
“我…，你要我怎麼幫你？”
“我知道你現在也不會再想和我在一起了，只要你幫我，我分一半給你，五百萬。”
尚志遠使勁搖着頭，“你瘋了，冷靜點。”
“這件事並不難，你不幫我，我也會找其他人，我等你消息。”董梓萱站起身來。
晚上回到家，尚志遠一臉疲憊，戚佳雯在給尚倩倩準備明天要去面試的衣服。
“你加班好了。”
“嗯。”
“舅舅家已經舊的不行了，要重新裝修，包括新買傢具，預算將近30萬，他現在還缺15萬，問我借。”
“問我們借？”尚志遠皺了皺眉，“他女兒不是在國外賺大錢嗎？”
“小秀就是一個餐廳領班，要是有錢早就回來風風光光了，舅舅說小秀離婚了，那個男的在外面有人了，現在生活很拮据，我想萬一要是倩倩面試能通過，我們盤一盤，借我舅用一下。”
“缺15萬，現在裝修怎麼這麼貴。”
“現在什麼東西不貴，我們這房子也好多年了，你看這客廳的牆和頂都開裂了，倩倩屋裏的傢具還是她小學時候的，睡的床也小了，腳都在床沿外，我們也要翻新了。”
“那錢給了舅舅我們怎麼辦。”
“我正要和你商量這事。”戚佳雯拉着尚志遠走進書房，把門關上了。
“我想把我們的房子賣了。”
“賣了？我們住哪去？”
“你別急啊，聽我說。”戚佳雯拉着尚志遠坐在沙發上。
“老尚，你也知道我是舅舅拉扯大的，沒有舅舅，就沒有後面的我，舅舅就等同於我的父母，贍養舅舅，讓他安度晚年是我義不容辭的事，我們結婚前我和你說過，當時你也是認可的。”
“嗯。”尚志遠點了點頭。
“舅舅家都是幾十年前的裝修，傢具煤衛都要重新弄了，他今年75了，還有基礎病，再過幾年一個人生活都成問題，現在也不指望小秀贍養了，我打算贍養舅舅。”
“這個我沒意見，但是現在要拿出15萬，是不是有點困難。”
“所以我在想，我們要是把這套房子賣了，換一個小一點的在舅舅家附近，多出的錢可以給舅舅裝修，還可以用於以後倩倩出國的學費。”
“換小？”
“我問過中介了，我們這套房子120平米三房，現在賣，凈到手400萬，舅舅那附近新一點的帶裝修的兩房100平米以內，320萬左右，這樣雖然少了一個書房，但是多了80萬，解決了舅舅的裝修問題，也等於為倩倩留好了一部分學費，你看這樣好嗎？”
戚佳雯看着尚志遠，眼中滿是期待。
“贍養舅舅是我們應該做的，我沒有意見，你說的我同意，就是按照你這個方案，賣房買房不是一兩個月能完成的，舅舅馬上要裝修了，我們是不是先要拿出15萬？”
“嗯，所以，明天倩倩要是爭氣，我們第一年的學費就可以給舅舅裝修了，舅舅說了，會給我們寫借條，要是還不出，以後他用房子來還。”
想到舅舅說用房子來還，等於是他百年之後的事了，戚佳雯不由得眼圈一紅。
“嗯，先不考慮還不還錢的事，那明天就關鍵了。”尚志遠本來還指望尚倩倩面試過了，他再張嘴把這12萬要回來去補倉。
“謝謝你，老尚。”戚佳雯把頭靠在了尚志遠的肩上。
“你不是不喜歡這幅耳環嗎？”尚志遠看着靠在他肩頭的戚佳雯的耳朵。
戚佳雯摸了一下耳朵上掛着的那串價值五十萬的耳環，“今天突然又想戴了。”
“這看上去真的還挺像鑽石，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了。”尚志遠仔細看着耳環，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
“哎呀，別碰，小心拉傷我耳朵。”戚佳雯坐直了身體，躲開了尚志遠的手。
“我打算去退掉，還是不喜歡。”她摘下了耳環，捏在手裏。
“退掉，這東西還能退啊。”
“試試看吧。”戚佳雯含糊地回答着，站起身來。“我去洗澡了。”
戚佳雯走出書房后，尚志遠才拿出了褲兜里的手機，是董梓萱打來的電話。
董梓萱從來不在晚上給他打電話，他們剛見過面，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尚志遠推開書房的門，朝衛生間方向看了下，裏面燈亮着，戚佳雯在洗澡了。
“喂，什麼事？”尚志遠接聽了電話，他把聲音盡量壓低了。
“我打給你是因為我沒人可以說話了。”電話那頭董梓萱的聲音有些發顫，似乎情緒非常不穩定。
“別這樣，好好說。”剛才他們見面的時候，董梓萱的情緒還不算太差，現在看來，見面沒有達到董梓萱想要的結果，她現在需要的是支持，可她說的事沒有人可以幫到她。
“周三前你能給我明確答覆嗎？”
“什麼答覆？”尚志遠問道。
“劉景兒子。”
“你怎麼還在想這個，這個怎麼能做！”
“我就問你下周三前能答覆我，願不願意幫我這件事。”
“我不能答應你。”
“我等到你周三。”
“為什麼是周三前？”
“周四這小崽子幼兒園組織去兒童劇場看演出，那時候人很雜，要帶走他很容易。”
雖然從宋春棟嘴裏聽到董梓萱有這個瘋狂的念頭，但尚志遠還是以為這只是董梓萱發泄內心憤怒的一種方式，即便之前董梓萱當面這麼說，他還是不相信董梓萱會真的付之實施。但現在見她已經在策劃，而且準備工作如此細緻，這讓他有些不寒而慄了。
“我現在只和你一個人說了這些，連宋春棟也不知道細節。”
“你真的沒必要這樣，我們想想其他辦法好嗎？你的目的就是要離婚對嗎？”
“之前是，現在不是了，現在我要讓他後悔。”
“你冷靜一些，你有沒有想過孩子是無辜的，萬一有什麼意外，弄出點事來，可怎麼好。”
“呵呵，孩子是無辜的，我曾經也有個要降生的孩子，是劉景毀了他，難道不該讓他付出嗎？”
“那是劉景，不是這個孩子…”
“別說那些了，我不想聽，我就問你，你還願意考慮一下嗎？周三前答覆我。”
“要是我不考慮呢。”
“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去。”
“你一個人？孩子周圍那麼多人，還有老師，就算你帶走了孩子，你能去哪，你要把孩子藏在哪裏？”
“那你幫我，否則為了讓劉景賠償我，我什麼都乾的出來。”
“你…”尚志遠開始後悔晚上不應該去見她的，現在她不盯宋春棟反而來盯他了。
“我現在沒要你答應我，就是讓你考慮一下，到周三前答覆我，這個你都不同意嗎？你這是要往死里逼我嗎？”董梓萱的聲音變得異常激動。
這女人真是瘋子，尚志遠開始害怕了。
“梓萱，我先答應你，我考慮一下，周三前答覆你好嗎？”
“你為什麼剛才不說！為什麼非要我現在這樣了你才答應！”
“剛才你並沒有說的這麼具體啊。”尚志遠被她弄的哭笑不得。
“你會幫我的對嗎，其實很簡單，只要我們倆一起去那個劇場，我把小孩帶出來，我會把他眼睛蒙住，你接走。”
“你讓我接他去哪？”
“你答應我的話，我就去租一個房子，把他安頓在那裏，裏面有吃有玩，他不會鬧，我會給劉景打電話，只要他拿出錢來，我放人，不然我會讓他後悔一輩子。”
尚志遠沒想到董梓萱都想到這些細節了，“你打算要幹什麼？”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把他送到那個房子裏，等我回來，你就可以走了，這事就和你沒關係了。他看不到你，也沒人知道你參與。”
“你…”尚志遠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我會分給你一半，我說到做到，然後我再也不來找你，你過你的好日子，我們永不聯繫。”
“我先掛了，現在你什麼都別做。”尚志遠聽到衛生間開門的聲音，戚佳雯洗完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