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崩潰之魂
洛恆暈死了過去之後的事他都不記得,但在潛意識的心底,他依舊覺得雪夜月恐怖如斯的拉光了自己所有San值,她的行為比他看過的任何恐怖片里的殺人魔還恐怖,他終於懂為什麼前輩會說她殘暴了,他終於是見識到……
那鮮紅的碎肉塊,白與紅的皮肉斷層,滾落的眼珠,四濺如散開蛛網的血都成了他的噩夢。並且在夢中還伴隨着她冷漠無情的絕色尊容如看個獵物一樣從深淵凝視着他……
當洛恆被嚇丟了魂當即大叫一聲吐出一口血暈死過去后,這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跳,隨後眾人七手八腳的把他與他的包裹都送回了天玄門,當辨天機得知了一切事情的經過,他無奈一聲嘆:“我早說她很恐怖叫洛恆躲遠點,他不聽果然被嚇着了吧!不過總有一天他要經歷這樣的殘酷顯現,這種情況就是這裏生存的日常,入仙途的往後會見識到更多比這還血腥的畫面,罷了,都是命。”
這夜洛恆在服用保心丸丹藥后還真醒過來一次,但當洛恆微微恢復意識而看到辨天機坐在自己床頭一邊吃着隨自己包裹裏帶回來的小兔子饅頭還滿嘴爆漿都是裏面的紅色果醬對他說著話時,洛恆又聯想到了中午所見的爆漿腦子,頃刻他又應激反應劇烈喘息與嘔吐,把整個床吐的一塌糊塗,把一天的食物全部吐出到最後只余胃酸翻滾,然又暈倒過去。
辨天機無奈道:“這饅頭不吃也會壞掉,至於嗎?這都會嚇到?小洛恆呀,你真的還是孩子呀,太弱了……”
免免仙尊今日去繁花鎮辦事很晚才歸來,當她在夜幕下回到天玄派時,她早已知曉洛恆中午發生的事,她順帶買回來了安神草藥與新的衣服,當得知洛恆已被擦身並換了乾淨睡衣並那被嘔吐的臟床單也都洗曬,更是服用了藥物在安睡后,免免仙尊對做完了如上一切辛苦事正休息的辨天機道:“你幹什麼在他面前吃滿嘴紅色的果子?你看把他又嚇暈了!他實足才16歲,還是個孩子!那個爆龍總是隨心所欲的殺人,這不嚇到小朋友了!你該譴責她竟當著一個16歲天真孩子的面把人給大卸八塊,簡直喪心病狂,別怪洛恆嚇丟了魂,他不嚇死都算他命大!”
辨天機委屈道:“我哪裏知道他那麼膽小,本見他醒來我想給他喝點葯,正巧看他帶回來的饅頭壓扁了!你又不在沒人做飯給我吃,我就吃了他的小兔子饅頭,哪知這是果醬餡兒的,又果醬流出來時被他看到,然後他又吐得昏天黑地把我那新被褥床單全吐的臭氣難聞,唉唉,洗得我累死了,跟照顧弱智兒子似的!”辨天機繼續抱怨:“你十六歲時已可獨步江湖,雪夜月十六歲時不知殺了多少邪魔惡霸,秋秋這會也16歲多,那你看她今日有被嚇到嗎?沒有。你們這些女孩都比他膽子大承受力強,只能說他自己不中用太弱了,這在危險的當下世界裏不是好事,他太脆弱了。”
“我只知他是你說的來自你們那個美好天宮的孩子,他的確有時天真的像還沒長大,爛漫無邪,但保持初心有什麼不好,我就不喜歡過於成熟世故的精明人,就喜歡他這樣的。他與我們從小經歷不一樣,所以怎能拿他的成長環境與我們對比。不是你自己說過天宮的環境好這裏太多嗎,又怎有立場來責怪他的天真?本來不同的環境就會塑造出不同的人性心態,他如是刀尖舔血從小也如我們似的環境求生,自然會不怕,而這會豈能強求一個本就生活安逸的人接受巨變的現實,再嘲諷他一番?這很殘忍。”
“那事已至此,還能咋辦?”
“所以這並不是你責備他的理由,他才是無辜的受害者,罪魁禍首是雪夜月,該譴責她!”免免仙尊氣憤說:“她該知洛恆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怎麼可以這麼嚇唬他,真不顧他人!”
辨天機道:“罵過了,他們已經罵過了,但你也知她會聽才怪,我是改變不了那個瘋子只能改變洛恆了,倒是覺得她這是正常發揮,她本就是這樣隨心所欲殺人不眨眼的殘暴性格,氣性一上頭哪裏管場合,今日就是雪夜月的正常反應,洛恆早晚會接觸到她真實的這樣一面,今日見着也好,也是受了教訓長了見識。”
“可這嚇成傻子了!”
這夜天空下起了年後第一場雨,而洛恆也病了,他嘔吐反胃吃不下東西一直醒來后就哭與發抖,辯天機知他是被雪夜月搞出的血腥畫面給刺激到便與免免仙尊一起照顧着這個受刺激的孩子不離不棄,洛恆在天玄派睡了三天,他三天裏一直躲在被子裏不出去,他渾身無力腦子渾渾噩噩反反覆復都是當時的恐怖畫面,他承認自己膽子小在逃避,那又如何,他就是不想面對現實,他一直蜷縮在被子裏發抖,哪怕火爐很近的在身邊散發溫暖他也覺得徹骨心寒,悲觀念頭吞噬了他的心,他對辨天機哀傷訴苦:“前輩,我真的好想回家,這裏太可怕了,這裏的人殺人如麻,沒有人性,切割人跟捏死個螞蟻似的,他們真的把生命當成一件物品般隨便拿捏,我的心理承受不住這種刺激,我怕再多幾次見到后我會瘋掉。我才知原來劍可以這麼鋒利的切割人,是活生生的人,我很怕,我不想學劍,我害怕碰那種可怕的玩意。你說怎麼那麼好看的人卻做那麼可怕的事,四周那些人也很可怕,他們神色都不帶一絲驚恐,就我嚇得失去理智,不知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他們冷靜到不正常,但我就是無法接受他們這種淡定的表現,我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這裏的世界麻木不仁,我不喜歡這個世界與這裏的生存規則,到處都是血腥與暴力,到處都是紛爭與殺伐,我想回家,我想回到文明的世界。”
“唉,但是你來都來了,怎麼辦呀,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呀,我也跟你說過她很殘暴,你總要未來面對到這樣的血腥經歷,你已存在這裏,這是不得不進行下去的生存遊戲,這裏的遊戲規則就是如此,你必須接受……殺人,本就是如切牲口,只是雪夜月做的更果決罷了……你不要把自己代入那個人的角色不停重複幻想折磨自己,那是惡徒,該死。”
“可是我真的害怕,我真的怕那畫面,我不想再看到她了,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媽媽……”
“洛恆你真箇是讓我哭笑不得的少年……你都17歲了,面對現實吧,我們都回不去一萬年前,我們現在就是在未來現實中,你必須得面對……”
洛恆的心理求生慾望完全崩塌,他覺得自己在這裏的存在沒有意義,他想如果當下的世界充滿這種暴力與血腥,他就是不想接受不想活。
三日來他漸漸不說話,醒着睡着都不願見人,有時悲傷的哭泣,有時嘆自己的命運,有時又陷入懷念漩渦,有時又回憶起血腥的美人容顏而如驚弓之鳥顫抖不止。
免免仙尊三日來都給洛恆送水與蔬果,可是洛恆就不吃只偶爾喝點水繼續逃避縮在被窩裏。
雪夜月這第三日夕陽時也有來探望,但她沒見到洛恆只被辨天機在天玄派院子中接見道:“你的東西我代他收了。我會把你送的堅果花生與鳥蛋都做給他吃補充他的蛋白質來提高快樂激素,但這會你真見不到他,他狀態不是很好,天天哭着睡,跟刺蝟似的縮着發脾氣,還是不見吧。”
“也是,估計見到我也是又要嚇哭了,唉,沒用的東西!”雖然這次也是罵他沒用但雪夜月語調里只含無奈並無鄙視。
雪夜月看着辨天機皺眉便繼續道:“雖然有時不知你這神棍說的詞組是什麼意思,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說堅果與蛋可以治療抑鬱是真的嗎?他會好起來嗎?我真沒想到他膽子那麼小,真是個軟弱天真的人,不過見點血就嚇成了這樣一蹶不振癱倒的倒霉樣是我真沒想到的,這幾天他可被門裏的弟子給笑死了,都說他膽小如鼠軟弱無能。”
辨天機有點不爽的反駁道:“你那是一點血腥嗎?你那種狂暴弒殺狀態誰見着不怕?那些廢材們就會背後嚼舌根,呸!”
“那當時怎麼就洛恆嚇暈其他人都好好的?”
辨天機咬牙切齒道:“因為我們都是瘋批,早習以為常血腥,但洛恆是正常普通人懂嗎?算了,跟你也說不明白,他更像一個誤入瘋狂世界的普通人!其實不正常的是我們!他是唯一的正常人!罷了罷了!這個混蛋的世界!你我都逃脫不得。
而且我並不覺得其他弟子也能承受,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嗜血如魔嗎?當時如若換做是你們門派里任何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弟子估計也都會嚇到屁滾尿流!誰見着個大活人當著面被分成多塊不受到同理心感受驚嚇呀!就你還享受其中!你個瘋子。”
雪夜月在院子裏與辨天機爭執起來,而洛恆也聞得她聲從屋門縫探出頭,二樓往下看的清晰中只見雪夜月對辨天機狡辯道:“您開玩笑吧,我17歲時已隨師父御劍天下誅邪獵魔了!什麼東西沒殺過,更噁心的腸子滿地腦漿爆裂的場景都見識過,我也抗過來了,他就是太沒用了,心智成熟的太晚了,雖然是我引起的,我當時是有點衝動,可其他人都沒啥過激反應,怎就他又吐又暈倒的,反倒把我嚇了跳。他是女孩子吧?這麼柔弱?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其實是女人呀?真的好弱,而且真的有17歲嗎?感覺面容身材都好小,與那些粗獷魁梧的同齡弟子身段完全無法比擬,像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辨天機嘆氣:“他與你不一樣,我早前就跟你解釋過,他是從天宮我那個完美的世界來的。我們那個世界的人天生身形發育遲緩全長腦子了,他難以承受超出理解的突發畫面也是因為我們那個世界一直是有序文明的從無殺伐,他曾經過的算很不錯,只是不幸失去了家園,流落到這裏來投靠我罷了。你真的太早讓他直面真實殘酷的世界了,他會傷到自閉都是你害的。”
洛恆推門探望的響動引起雪夜月抬頭髮現了他,而當雪夜月對洛恆招呼一聲時,洛恆又悲傷的縮起身關上了門並不搭理,這樣的舉動也傷到了雪夜月,她微有生氣,接着哀怨嘆息:“得,反正都怨我成了吧,您趕快想辦法給他治好吧。這幾日他有吃東西嗎?感覺又瘦了。”雪夜月關心詢問。
辨天機嘆道:“啥也不吃,吃啥都吐,天天用參茶吊著精氣呢,不過總會好起來的。他今天狀態又比昨天好點還對外有點反應。”
辨天機想了下又繼續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話,我們的原來天宮故鄉真的非常的文明有序,人們各司其職,不會為食物,資源,生存,利益互相廝殺,一切的獲得都靠自身的勞動來積攢信譽分然後換取。”
“無法想像,這不就是傳說里仙人生活的無憂無慮的要什麼有什麼的地方嗎?真有這種地方?總感覺你與他的來歷都很奇怪。”
“算了不提了,果然你時代局限是不會明白的,總之洛恆從小感受到的都是很文明的安全環境,這他才無法接受現在亡命天涯的生活,更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血腥刺激,但也如你說的,他是需要長大了,畢竟再這樣下去,根本活不了,我們這裏環境太艱苦,只能容忍強者活下去。而我也發現了你對他挺有好感,還特地根據我說的滋補方式去仙鳥崖撿了營養豐富的鳥蛋又找來堅果給他調理,所以我還是很感謝你,只希望你給他多點適應的時間,以後也請顧及下他的承受底線。如果你對他有好感的話,就請以後做事不要傷害他多為他考慮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注意行了吧,反正這次他如果挺不過來我也認了,反正我仁至義盡。”雪夜月嘆氣一聲,然後又對辨天機說:“那如果他死了,他的藍寶石項鏈可以賣我嗎?”
本來辨天機還在語重心長與雪夜月說話,但當雪夜月此話一出辨天機立刻眼珠子恨不得瞪死她:“你個臭爆龍,你才死了呢!給老子滾!最受不了你們這種魔龍一天天的就喜歡閃閃發光的寶物!就知道寶物不近人情!虧我還當你知心人說了這麼多話,好傢夥原來圖窮匕首顯是為寶石!他死了我就把他的寶石一同埋葬,放墓地都不給你這條臭龍!真箇快氣死我了!”
雪夜月笑道:“那您可多保重別真氣死了,你死了的話我還要把你珍藏的那麼多寶物什麼古鐘什麼水晶球都霸佔了,哪怕你在天玄府藏的再深我都給你挖出來,嘿嘿,我今天來還為來取三天前秋秋交給你維修的金鐘,你修好了嗎?修好就送還給我們唄?”
辨天機道:“修好了!你走時去取,話說‘送鍾’這詞真不吉利,所以為了吉利,你給我點錢算作買賣吧,我現在正因為洛恆的身體狀況不想聽不吉利的話。你給我一金豆子就行,討個吉利。”
雪夜月想了下道:“給你一銀豆行嗎?”
辨天機怒目冷瞪:“有時真想抽你個大嘴巴子,都有滿山寶藏了,怎還那麼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