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懷與掙扎

陣陣手機鈴聲吵醒了晚上十點已經入睡的楊崢，他本想忽略，頻繁的鈴聲讓他不得已把頭從被子探出去拿手機。手機里的聊天軟件里班級群上是顯示着99+的紅點。這班級群算是炸鍋了。

“真的嗎真的嗎”

“太棒了終於！”

白色方框還在不斷出現

楊崢努力往上翻找，終於找到了事件起因：後天複課了。

長達兩個多月的網課，讓彼此默契的大家疏遠了些，但他們的重逢應該會讓彼此重新熟絡。

楊崢象徵性的回復了句“太好了”便退出聊天頁面。楊崢的想法太明顯了，他想看看還有哪些人給他發了問候的消息。他翻了很久，也只翻到了自己死黨對自己的一句話“哥們兒，後天複課，激動不？”

楊崢的死黨可以說是一個社交達人了，這個叫於琛的青年在班上的社交圈極其廣泛，與楊崢有着天壤之別。令楊崢也曾感到詫異的是，於琛居然會把自己當朋友。經過一年多的相處，於琛眾多好友之中，與他感情最深的就是楊崢了，而楊崢只有於琛這一個好友。

楊崢隨便敷衍了幾句就趕忙去列表裏尋找那個她，也就是徐蓮。

他看着徐蓮的對話框，沒有任何提示，點進去，還是上次徐蓮的婉拒。

楊崢的心落寞了幾分，把手機丟在床頭柜上，蒙起被子繼續睡大覺了。

次日清晨，楊崢妥善處理完外公外婆的衣食后，沒有像往常一般躺床上玩手機，也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爭分奪秒學習，而是洗了洗自己的頭髮，穿搭好一身土味裝扮，帶好口罩，優哉游哉地出門了。關門所產生的壓力讓他自己房間裏書桌上的書掀起幾分。還是那幾頁有一點批註的痕迹。楊崢或許又開始擺爛了......

楊崢漫步在小區樹蔭下，及時隔着口罩，他也努力大口呼吸樹林中的新鮮空氣。這是一處老小區，但也算不上老的破敗，不像那種拆遷房一般老舊。整個小區只有十二棟樓，小區構架分明，從正門越往裏走，棟數越高。楊崢住在十二棟。

走着走着，楊崢摘下了自己的口罩，他也走出了樹蔭。毫不刺眼的陽光吻上了楊崢的臉，這個平邋裏邋遢的青年此刻竟顯得有幾分稚嫩與帥氣。門口的保安提醒楊崢，他又戴上了口罩，出了小區。

小區外是條馬路，準確的說，是居民區通往商業街的馬路。曾經這裏的小攤小販也是層出不窮，如今卻都散了。沒有了往日的叫賣聲，楊崢似乎在這條街上走得有些不大習慣。走了一陣子，他的面前便出現了有趣的景象。

幾個警察裝扮的男人圍住了賣橘子的老人。老人似乎在苦苦哀求。

楊崢走近看，他不笨，一眼看出了這是城管警察應防疫要求趕走老人。老人就這麼站着，身形佝僂，頭髮依然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和年老時會有的黑斑老人長着嘴，不停地向著警察說些什麼。老人的腳下是一筐橘子，橘子鮮亮，色澤飽滿，個頭大，也沒有缺一塊少一塊的殘次品。

老人奮力站起身，把警察吆喝走，自己擔起滿滿一筐橘子，跟警察背道而馳。幾名警察眼中似乎也有不認，良久，還是搖搖頭轉身離去。

楊崢快步跟上老人拍拍老人的背，示意這橘子他要了。經過詢問后，老人剝開橘子給楊崢嘗了一半，楊崢似乎有點不情願，他幾乎不吃橘子。但畢竟是要給家裏的外公外婆吃的，不好吃，不衛生可就糟糕了。楊崢舔舔嘴，

很甜。但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后怕，吃個橘子像喝了慢性毒藥一樣。他準備掏出手機，買個兩三斤，這是為了幫助老人，也是為了給家裏的外公外婆吃。

老人沒有二維碼，楊崢也知道，這種上了年紀的人還不大會用電子支付。

他放下手中已經稱好的橘子，示意老人等等。自己跑進附近的彩票店。“進店先掃碼。”“快，轉現金。“”

“楊崢？”

“是我”

“好久沒見，你還......”

“之後再敘舊，塊”楊崢轉錢，手裏多了五十元現金。

“看出來了，你要去幫那個老人？”

“嗯，買點水果，幫她，也是犒勞犒勞自己。”

“楊崢，路上小心啊！”

楊崢拿着零錢，付了款。老人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彩票店裏的老闆李叔，和楊崢熟，只因為以前楊崢調皮把李叔店面上掛着的刮刮樂颳了。當時李叔也沒責怪他，笑眯眯地看着小楊崢，叫他明天過來給錢。楊崢後來自然是沒給的。現在，楊崢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楊崢提着水果還往前走了走，便掉頭準備回家了，一路上又變成了楊崢一人。

楊崢不知怎的，左扣扣右撓撓，皮膚越發變紅了。他慢慢也開始打噴嚏。他只能把噴嚏打在口罩里，不敢太大聲，被抓去隔離可不好。這天氣暖洋洋的，楊崢也不至於免疫力如此低下吧。

回家，丟掉口罩，消毒......

把橘子丟在飯桌上此時還是上午，不到飯點，陽光正烈。楊崢像剛剛跑了千米似的癱在床上，繼續刷手機，看到死黨於琛的信息。“明天返校要交近一周的作業哦，兄弟，你做完了？我做我一天都得做個五小時誒”楊崢沒回復，剛打開手機就看到噩耗一般的消息。

楊崢極力裝作對作業漠不關心的樣子，邊扣自己發紅的雙臂和臉頰，便刷搞笑短視頻。不知怎的，今天的視頻里特多自律和積極向上的內容。他刷到一句話，“無論什麼時候開始努力，都不算太晚。”

他猛地起身，被雞湯灌滿的腦花指使他努力學習。他坐上板凳，翻開桌上的習題，做了一道，又放下筆，刷搞笑視頻去了。這道題還是他在網上拼拼湊湊出來的。他總覺得，習題難如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太多知識點的空缺，讓他不得已放棄答題與思考。他又刷到雞湯了......這次，他點了個不感興趣，毫不猶豫的滑向下個視頻。

不知過了多久書在他面前攤開，手機在他手裏如珍寶，筆被打入冷宮。他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完了，現在做飯肯定來不及了，便衝出房間奔向廚房。

他的手機躺在桌上，頁面停留在網絡醫生那一欄。醫生回復“對橘子過敏不嚴重的話，喝喝溫水就行，但不能斷定是過敏，你要支付后，我們才能作進一步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