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落石出
“月黑風高夜，偷羊賣崽天。”方仲景藏身在劉老實的羊圈處，因為等的實在無聊於是開始自言自語作樂，此前他喬裝打扮，故意在黑市下了個大單，提出要購買四隻羊羔，如果自己所料不差，那今晚就有魚上鉤了。
“不過這氣味也忒難聞了一些。”羊屎羊尿混合在一起，現在天氣又是一個燥熱的月份，加上今晚又沒有風，空氣中滿是騷氣，少年眉頭緊皺，一隻手捂住口鼻，一隻手輕輕的扇着風，臉色十分難看。
隨着月亮逐漸西移，少年的心中也產生了一絲焦慮感，難道是自己猜錯了，看着天際處慢慢露白，少年便產生了想要放棄的衝動，這時羊圈外突然傳來了異樣的響動。
“好傢夥，終於來了，讓小爺聞了一晚上的羊騷氣，等會不得好好收拾你們這些小毛賊。”聽到響聲，方仲景半起的身子又重新蹲回角落，屏住呼吸，目光牢牢地鎖定在羊圈門口處，靜靜的等着對方行動。
夜色中，只見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處。
“胖子，聽說白天有個緝妖力士正在追查羊羔丟失的案子，都已經鬧得滿城皆知，你說要不要先避避風聲。”高個的身影低聲說道，語氣中似乎對這次行動充滿了擔心。
“怕啥，那個力士不僅是個黃毛小子，還是一個愣頭青，能查到個屁，估計現在還在夢裏想哪個大姑娘的屁股呢。”矮個身影滿不在乎的回到，說道後面甚至發出來了淫蕩的笑聲。
昏暗之中，聽着這些不堪入耳的話，方仲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身體都因為氣憤而開始微微顫抖起來，英雄少年豈能遭此侮辱，當下便一腳踢開面前用於遮擋的草垛，咬牙切齒的怒罵道：“哪裏來的毛賊，竟敢在背後如此折辱你家小爺。”
胖瘦身影頓時嚇了一跳，他們怎麼也沒有料到羊圈裏居然還藏着個活人。
“有埋伏，風扯緊乎！”胖子扯開嗓子一聲吼，然後和瘦子一起撒丫子就跑路了，動作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那速度看的少年都暗自咂舌。
方仲景被這振聾發聵的吼聲弄得人有點發懵，不過下一秒馬上反應了過來，眼見毛賊要跑，便毫不猶豫的取出了勾魂索，索鉤在在空中晃蕩了兩下，然後便藉著少年使出的一股巧力直奔胖子身形而去。
飛翔的勾魂索後來居上，一下就追上了逃跑的胖子，在其驚慌失措之時，肥胖的身軀就被索勾一圈圈環繞着給束縛住了，同時因為保持向前沖的慣性關係，最後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再跑啊，再給小爺跑啊。”方仲景跑到胖子邊上，雙手叉着腰，肆意的嘲諷着，中間甚至還踹了兩腳，直把胖子痛的呲牙咧嘴。
瘦子看到這一幕便停下了逃跑的腳步，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轉身一步步向少年逼近。
方仲景看到對方居然有兇器，這下心底不免有點緊張，收起了笑臉，然後快速的從懷裏掏出了一枚令牌，舉在半空高聲喝到：“緝妖司辦案，小毛賊還不速速就擒。”
瘦子被少年這麼一喝，前進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視線在少年和胖子的身上不斷來回，臉上閃爍着掙扎之色，一時間有點進退維谷的意思。
“還楞着幹什麼，干他球啊，一個毛孩子怕個屁啊。”胖子躺在地上不停扭動着身體，試圖掙脫身上的繩索束縛，可是那追魂索本就是用來抓妖的，區區一個凡人哪能解的開，反而使繩索越勒越緊，看到自己同伴竟然還在傻站着那裏猶豫不決，
受不了疼痛的胖子當即大聲罵道。
聽到此話的瘦子面上閃過一絲狠辣，心中的顧慮消散了大半，舉起匕首就朝着少年直衝而去。
方仲景沒有想到自己亮明了身份后，對方居然還敢動手，看到那鋒利無比的刀尖，少年一下慌亂了起來，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面對如此險境，竟然就這樣傻獃獃的站着，不知道躲閃。
瘦子見狀更不會放過這天賜良機，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手中的匕首更是直直插向少年的腹部。
“我要死了嗎，不，我還沒有找到那頭狼妖為爹報仇，我還沒有成為校尉。”少年感受到腹部一陣疼痛，這時才反應過來，大叫一聲，順勢將手中的令牌重重的砸向對方頭頂。
瘦子那一刀刺在少年身上，竟然沒有直接刺穿對方的身體，絲毫被什麼東西阻擋了一般，正發愣之際，腦門上傳來劇烈的痛感，然後兩眼一黑，整個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方仲景氣喘噓噓的癱坐在地上，拉起衣服一看，心道幸好裏面穿了蠶絲甲，不然剛剛那下，真的會要了自己的命。可惜蠶絲甲不能卸力，雖然避免了被刺穿的下場，但是對方巨大的力道還是讓自己斷了幾根肋骨。
看了看發青的腹部，少年拉下了衣服，長舒了一口氣，自己還是缺乏歷練，面對敵人的攻擊，自己竟然反應如此遲鈍，現在才深深的體會到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嘶～大…大人，我們只是路過，不是什麼壞人，都是誤會啊，大人若肯放我們兄弟一馬，小的必有重謝。”胖子見到自己的同伴竟然被眼前的少年一擊就倒了，神情先是錯愕，接着馬上換上了一副無辜的面孔忍着疼痛求饒道。
“放你的大臭屁，以為小爺好糊弄是吧，有什麼話等天亮了你和縣太爺去說吧。”方仲景不耐煩的給了對方一腳，胖子頓時響起了殺豬般的叫聲，不過少年自己臉色也不好看，剛剛那腳扯動了自己的傷口，一時間也是疼痛不已。
“仲景小哥，是你啊！咦，這地上怎麼還躺着兩人。”原來是羊圈發生的動靜驚醒了熟睡中的劉老實，待他披了件外衣出來查看時，便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還用問？這兩個是偷羊的毛賊，趕緊去城裏找人來啊。”方仲景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說話間臉上也佈滿了虛汗。
“啊，好，好，好。”醒悟過來的劉老實，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容，然後轉身就往城裏跑去，邊跑口中還邊答應着。
看到劉老實遠去的背影，方仲景心中才鬆了一口氣，嘴角上揚勾勒出一絲微笑；躺在地上的胖子見此情景哭喪着臉，不斷向少年討饒允諾，可惜方仲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腦子裏只有那老宋頭吃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