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教堂旁邊的陰影

“小心！”

葛瑞爾驚呼。

死誕者在梅琳娜身後撓頭，隨後便跟隨着生前劫掠他人的習慣揮舞着兩把彎刀衝著少女而來。

彎刀帶起呼嘯的風聲，似乎一下就足夠讓這顆年輕的人頭落地。

梅琳娜並未驚慌，幾乎瞬間就從深灰色的披風下抽出一把純白的短刀。

耀眼的金色光刃凌空飛過，少女的身姿其實與黑刀之夜的稀人刺客一般無二。

死誕者轉眼就被這道耀眼的光弧切割分裂，似乎要歸於塵土，但有細小的灰色流光聚集，不願歸樹的靈魂拚命聚攏自己殘缺的屍骸想要繼續存活。

梅琳娜則十分熟練地用纏繞着金色聖焰的短刀往那光輝聚集的一點一紮。

金色的聖焰瞬間點燃了這縷彷徨的靈魂，失去生前大部分記憶只剩下本能的靈魂張嘴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宛如風中殘燭，轉眼就泯滅在這金色的火焰中。

隨着靈魂的逝去，四分五裂的骸骨山賊重新歸於塵土，而不遠處再度爬起的其他死誕者見狀馬上又躺回了墓地里。

骨頭碰撞的聲音只響了一會，世界又只剩下啜泣半島淅淅瀝瀝的雨聲。

葛瑞爾神情畏懼地看着梅琳娜白色短刀上纏繞的聖焰。

他看見有雨水滴落在短刀上，但雨水瞬間被短刀上的火焰蒸發殆盡。

“是律法的力量……”

聞言，梅琳娜看了年輕的接肢貴族一眼，隨後伸手往短刀刀身一抹，聖焰消失，梅琳娜又將其放回斗篷下的角落。

“但它對我而言僅僅只是可以利用的力量，我希望你可以認識到這一點。”

“這樣嗎，但您的聖律是如此耀眼，就像我們頭上亘古不變又輝煌燦爛的黃金樹一樣。按理說——展現出如此力量的您應該是黃金律法最虔誠優秀的信徒才是。”

葛瑞爾十分不解，梅琳娜對黃金律法的態度讓他忍不住皺眉，幾乎要忘記梅琳娜還掌握着他的生殺大權這回事。

梅琳娜搖頭。

“我們在拉達岡的巡禮教堂，這座教堂應該是祂成為王夫之後巡視交界地的時候所建，如今多年過去——連瑪莉卡女王也銷聲匿跡，黃金律法創始人教堂旁邊多幾個死誕者也不見得是什麼新鮮事了。”

少女的聲音彷彿清泉一樣緩緩流淌。

葛瑞爾沉默。

他無法反駁梅琳娜，因為梅琳娜說的話就是某種事實。

比起事實，他更在意這件事情背後的諷刺感……黃金律法創始人教堂旁邊竟然有死誕者誕生，任何人但凡了解一下那些黃金律法狂信徒對死誕者的態度——想必都會覺得諷刺吧。

“時間……時間過得太久了。”

葛瑞爾只好這麼說。

梅琳娜頷首，算是同意對方的說法，隨後將目光投向教堂外那棵巨大的黃金樹虛像。

……

啜泣半島。

摩恩城。

悲嘆墓。

褪色者與獅子混種交戰，但屬於是一種單方面的碾壓。

無形的魔法在褪色者的法杖頂端蔓延，最終化為利刃向獅子混種的頭顱疾飛而去。

混種很難辯識那彗星本身，但這並不影響感官敏銳的它在聽到風聲時抬手用手裏的大劍抵擋。

無形的彗星在劍骸的表面破碎，發出清脆的聲音。

而這時褪色者已經讀出了三連帚星。

宛如彗星的淡青色輝石光芒連亡國英雄的劍刃也無法抵擋，

很快地便被輝石侵蝕，繼而發出一聲悶響。

體型較大的獅子混種也難以倖免，紅色的皮毛染上了青色的輝石色澤。

輝石的力量在侵蝕他的肉體，同時也在掠奪它的生機。

獅子混種朝褪色者低吼出難以辯識的音節，隨後朝着褪色者奔來。-

強壯的後腿踩出嘩嘩的水聲，但褪色者仍百般聊賴地站在原地。

“奇襲魔礫（AmbushShard）。”

黑夜的魔法由行刺同行的瑟利亞法師創造，繼而又在旅途漫長的褪色者手裏變成確保戰鬥順利的利器。

無形的魔法攜帶着隱晦的風聲，完全穿透了獅子混種不設任何防禦的後背，繼而完全貫穿獅子混種那顆強有力的心臟。

溫熱的鮮血濺了褪色者一臉，把他純白的頭髮也染成紅色。

獅子混種帶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倒下，它的血把周圍的海水染得通紅，而被輝石魔法侵蝕大半的劍骸大劍也隨着失去主人而滾落到旁邊的海水裏，並散發著瑩瑩的藍光。

但褪色者仍然面無表情，只是蹲下來拾取被泡在海水裏的劍骸大劍。

“啊，摩恩城的無價之寶。”

褪色者語氣平淡，又似感嘆。

隨後他便將這把造型猙獰一看就很會破傷風的劍刃插在巨大的墓碑下方。

對褪色者而言，這或許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物歸原主。

海妲則在聽到戰鬥的聲音消失掉后穿過拱門進來。

她不知道褪色者現在正在幹什麼，但伊蕾娜時期養成的禮貌讓她決定出聲說點什麼。

“恭喜你，我想那應該是一場精彩的戰鬥。”

女巫的聲音帶着誠懇的味道，而對於精彩的戰鬥這種評價，褪色者向來心虛。

他記得菈妮好像也有類似的評價，但那時他是用逃課方式過的災厄影子，比如萬能的卡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