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招女婿（一）
“娘，俺考試完了，放假了。”馬二軍自己背着個大書包回到家裏，看見她娘，就說。
門市上沒有買東西的，張桂芬正在用一塊抹布擦放酥魚和十樣菜的罈子，馬二軍走到放瓜子花生的地方，抓了一大把瓜子，放在兜里，說：“俺去屋裏學習了。”
“嗯，學習一會，出去玩一會，別累成傻子。”張桂芬就看了女兒一眼，接着低頭擦。
“嗯。”馬二軍哼了一聲，又轉身回來，抓了一把炒花生，才往裏面走了。
張桂芬租的這個門帘就十平米，前後兩間房，中間有個很小的小院子，前面賣東西，後面她們娘仨住，小院裏面盤着個大鍋頭，是做酥魚的，還放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笤帚簸箕，柴火，滿的連腳都很難放下，從前面門市走到後面屋裏，都要繞着那些個瓶瓶罐罐，走不了直道。
張桂芬她們娘仨來到縣城后，剛開始就賣酥魚，張桂芬在家做酥魚，賣魚，馬大軍騎着車子去外面進魚賣魚，可是十平米的門市，就放一桶魚，太浪費了，張桂芬就琢磨着學腌十樣菜，她發現，這城裏的人就是不一樣，自己家連個鹹菜都不腌，買鹹菜的來了，買上幾毛錢的，也不嫌浪費錢兒，她就買了幾回十樣菜，仔細嘗了嘗，就開始學着腌了起來，剛開始味兒不好，買的人不多，慢慢的，改了好幾回料，腌的也不賴了，十樣菜也賣起來了，張桂芬才發現，合著這十樣菜賣着，比酥魚強，十樣菜腌好了，封在罈子裏面，都不壞，不糟蹋，腌十樣菜的東西，賣着也很方便，蘿蔔，蒜頭，洋姜頭，蒜頭，姜頭，辣椒，這玩意到處都是，到了下來的時候，便宜的不行，兩塊錢能買一袋子，等變成了十樣菜，水啦啦的，幾毛錢一斤，真是好買賣。馬大軍和馬二軍都喜歡吃瓜子，倆人一看連鹹菜都擺上了，非得讓賣瓜子，張桂芬看看，反正鋪面上有地方，放兩袋子花生瓜子不耽擱事兒，就進了點花生瓜子搭着賣，倒也能賣動，縣城人活的就是滋潤，閑的時候說閑的慌，得課點花生果子，忙的時候，說累得慌，抽個空，也得磕點花生瓜子，有事沒事，就吃點零頭，說到底，就是這縣城裏面干買賣的多，有錢。
張桂芬擦完罈子，就坐在門口，看見招牌上點髒了，就進門市裏邊，搬了板凳，拿了抹布，踩着凳子擦招牌。
“大軍她娘，趕緊下來吧，你這招牌擦的也太勤快了，咋滴，你這買賣還想干到市裡去呀！”旁邊賣糕點的徐紅梅笑着說。
“髒的不行，前兩天下雨，俺也沒擦。”張桂芬擦好了，下來，笑着說。
“二軍回來了？”徐紅梅說著，掂起來屁股底下做的板凳，走到張桂芬的門帘前，坐下，張桂芬趕緊進去，抓了一把瓜子，遞給徐紅梅，徐紅梅笑了笑，接了瓜子，說：“自從你家開始賣瓜子，可是便宜我了，沒少吃你家瓜子。”
“鄰里鄰家哩，一把瓜子算啥，咋沒有看見你們家冬生，他們是一個班的。”張桂芬說，徐紅梅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說：“唉，別提了，俺們家冬生，可比不了你們家二軍，二軍每次考試前三名，俺們冬生，連前十都進不了，愁人。”
“愁啥，才高二，不急。”張桂芬說，到了縣城裏，她可知道了，大家對學習重視的不行，就是自己二軍這個成績，她要是說根本沒打算讓她上，就會被人懟的嘩嘩的，連飯都吃不下去。
“咦，大軍她娘，你這是坐着說話不腰疼，感情是你們二軍的成績好，
你瞅瞅，這一放假就是高三了，我這心裏特別緊張，上了這麼多年，就這一哆嗦了，害怕呀，冬生不像你們二軍，明年考不上，複習一年，一年不行，再複習一年，歲數小。”徐紅梅說。
張桂芬笑了笑，沒有立刻說話，她心想，二軍考不上，俺們才不複習，這門市上忙的不行，等她不上學了，讓看門市，她跟大軍一起去進魚，那傢伙，一次能多進一半的魚，她們兩個都去外面村上賣，能多賣多少錢，比上啥班不強。
“冬生他娘，你們在這裏時間長了，人脈廣，有沒有人要賣舊摩托車的唄？俺想賣一輛，讓大軍去水庫進魚的時候騎，能省點勁兒。”張桂芬說。
“你們咋不買一輛新的，沒有多少錢兒，才兩千多。”徐紅梅說，張桂芬一聽，吸溜嘴，說：“哎呀我的娘，你當俺們跟你們家一樣哩，蛋糕店開了二十多年了，家裏錢兒多的沒處花。”
“咦，算了吧，我睜眼看着哩，你這小店子掙的不少，你看看你跟大軍這幹勁，超過三大男人，真是，俺男人都說了，你們這一家子，早晚得發。”徐紅梅撇着嘴說，張桂芬“噗嗤”笑了，說：“咦，好像發財這事兒，是你們家管着哩。”
“摳門樣，買個新的。”徐紅梅說，張桂芬說：“幫忙給看看唄，俺們想買輛能騎住的，要不在道上壞了，俺大軍就受罪了。”
“行，我讓冬生他爹到處打聽打聽，不過這舊的，肯定不如新的，壞免不了。”徐紅梅說，張桂芬點點頭，說：“知道，先買一輛，俺們攢兩年錢，手上富裕了，就買輛新的。”
“你差多少？我給你墊上。”徐紅梅說，張桂芬連忙說：“不能，不能，俺不願意借錢，借錢俺睡不着覺。”
“行，瓜子一把一把的不能白吃，這事給你盡心辦，你等着吧。”徐紅梅說，張桂芬笑着說：“看來以後還得緊巴結。”
“誰巴結誰還不一定哩，唉，咱們娘們兒之間說閑話，俺們冬生，十句話有三句話離不開你們二軍，這是啥意思？你琢磨琢磨。”徐紅梅說，張桂芬愣了一下，笑着說：“孩子家家的，能有啥意思！”
“裝吧！”徐紅梅說，張桂芬大臉一怔，說：“裝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