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浴室殺人（3）

觀察室里的燈火通明。

做筆錄的是小安，兩個人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公事公辦的詢問。

「姓名。」

「肖瀟。」

「年齡。」

「26。」

「與死者關係。」

「我們是同一個律師所的同事，她曾是我的老師。」

「死者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

「據我所知沒有，賀姐性格很好，與人和善，律師所同事對她的評價都很高，至於除開工作以外，她的社會的關係，我不清楚。」

又問了幾個，小安合上記錄本，起身道：「謝謝配合。」

肖瀟搖頭，頓了一下，她開口道：「賀姐的房子是上個月新裝修完的，花了不少錢。」

小安一頓，而後笑道：「我知道了。」

從觀察室出來，另外一邊，林嘉也出來了，兩個人相視一笑，什麼沒說，卻又彷彿什麼都說了。

林嘉問：「回去嗎？我送你。」

「不用，我等程旭下班。」

肖瀟搖頭。

林嘉見狀，也沒有多說，看着幾個實習生出來，就同肖瀟道別。

肖瀟等在走廊上，安靜的坐在長椅上，風托起她的長發，一身職業裝即使穿了一天，也依然平整。

小安出來看見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不由感嘆肖瀟是真的好看。

程旭才調來市局的時候，不少女警都喜歡去送東西，程旭說自己有女朋友，沒有任何人相信，直到有一天，肖瀟來等程旭下班。

那天和這個場景一樣，肖瀟一身白色長裙，彷彿是一朵蓮花在徐徐盛開。

後面，再也沒有人追求程旭。

因為，沒有人覺得自己比得過肖瀟。

雖然一個刑警，一個律師，忙起來都是腳不沾地，但程旭和肖瀟的感情很好，兩個人從來沒有紅過一次眼。

所有人都認為程旭和肖瀟好事將近，可就在半年前，兩個人分手了。

沒有爭吵，沒有紅臉，甚至還能正常的對接工作。

就像從來沒有相愛過一樣。

小安接了一杯水，遞給肖瀟，在她旁邊坐下：「肖律師，你等程隊下班嗎？」

「嗯。」肖瀟點頭。

「怕不是等程隊下班，而是想看程隊忙到幾點吧？」怕程旭聽見，小安聲音小了下來。

「你心裏知道就行了。」肖瀟淺淺一笑。

她的確不是想等程旭下班，而是想看看程旭幾點下班，那樣她就可以推測結果。

她不相信賀姐是自殺。

「那也要程隊知道才行啊。」小安看着肖瀟，認真的建議：「肖律師，你要不問問程隊到底發生什麼了？你問他，他肯定會說的。」

「案子是不能隨便問的。」肖瀟微微一笑，假裝沒有聽懂小安的意思。

「肖律師，你說的是案子？」小安有些傻眼了。

「是啊，不然還能是什麼？」肖瀟反問。

小安笑了笑，有些尷尬：「這案子其實挺簡單，但也挺麻煩，程隊這個人，不查清楚是不會罷休的。那個我還有工作，肖律師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室休息一會。」

「好。」

小安走了，走廊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肖瀟一遍遍回憶着今天的細節，而後終於拿出了手機。

反反覆復幾次后，她終是打了一個名字，發了出去。

做完這個，肖瀟忽然覺得有些苦澀。

——

解剖室

程旭拉開門，蘇娜娜睜開眼，看見是誰之後，無奈的笑：「程大隊長，你是都沒有瞌睡的嗎？」

「案子不破，哪有時間睡覺。」程旭聲音有些沙啞：「怎麼樣？」

「沒有外傷，沒有注射針孔，沒有掙扎打鬥，這是報告，本來準備等葯檢結果出來給你一起送過去的。」

蘇娜娜把文件遞給程旭，「行了，你可以走了。」

「真的沒有任何異常？」程旭顯然不信。

「你是在懷疑我的專業能力？」蘇娜娜柳眉倒豎，有些微怒：「程旭，你這是在羞辱我。」

「我沒這個意思。」程旭立馬否認：「算了，我自己再去一趟現場。」

蘇娜娜的父親是一名老刑警，在一次任務里犧牲，所有人都以為蘇娜娜會一蹶不振，沒想到，她一聲不吭的學了法醫。

蘇娜娜的父親是在市局工作，因此，局裏特意把蘇娜娜要了過來。

程旭不懷疑蘇娜娜的能力，但他真的覺得，這不是自殺。

「愛信不信。」蘇娜娜起身去更衣室，無聲的下着逐客令。

程旭見狀，也沒有多留。

蘇娜娜換好衣服就要下班，想起什麼，她又折了回去，回看錄像。

——

從解剖室出來，程旭又去了一趟會議室，小安還在看監控視頻。

程旭交代了句早些歇息，這才出去看肖瀟。

十一點半，肖瀟依然安靜的等在走廊里，程旭輕聲走過去，開口問：「怎麼不回去？」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肖瀟展顏一笑，起身動了動腳，問道：「下班了？」

「沒有，我去一趟現場，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漏了。」

程旭看着肖瀟，又道：「他的回答沒什麼問題。」

但有些奇怪。

後面這句話，程旭沒說。

肖瀟一愣，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沒有最好，我也只是懷疑，畢竟我不是專業的。」

她發給了程旭一個名字，就是那個沉默不語的實習生。

「我準備去現場看看，要不要一起？」

「可以嗎？」肖瀟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她不應該跟去，可是賀姐對她這麼好，她不想錯過和案子任何有關的訊息。

「當然可以。」程旭點頭。

雲湘水榭的警戒線依然沒有拆，整個六樓都是市局的工作人員。

看見程旭來了，立刻彙報着工作。

「程隊，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房間所有的指紋都是死者的。」

對於這個結果，程旭並不意外，他沒有多少失落，像平時一樣，喜怒不形於色。

積水依然很深，程旭帶着肖瀟換了鞋套一起進去。

浴室還是一片紅色，作為案發現場，浴室是第一個被勘察的，已經勘察過了，所有檢查人員都退到了外面。

肖瀟抬頭，看着浴室上面小小的窗戶，忽然問道：「這個窗戶，一直開着的嗎？」

「開着的。」有民警接話。

程旭道：「小安已經確認過監控了，排除從窗外進來的可能性。」

程旭的話突然停了下來，腦海里，那個奇怪的念頭，突然有了解釋。

「死者是一個單身女青年，防範意識很高，六樓樓層並不高，窗戶又大，她不可能會開着窗戶，就像很多家庭，浴室的窗戶只會留一條縫，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不排除是賀姐自己開的，但是，以我了解的賀姐，她不會開這扇窗戶。」肖瀟跟着開口。

程旭戴上手套去關窗。

月色被阻擋在窗戶外面，浴室依然明亮，程旭關了燈，浴室頂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字母——。

「這是什麼？」民警驚呼。

程旭沒說話，抬眸看着，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他重新開了燈，接起來。

電話那邊，蘇娜娜道：「程旭，你說的不錯，屍體有問題。」

「具體說說。」

「我重新看了一眼錄像，發現她的頭上，有一道剃痕，在左右眼之間，就像是故意寫了一個「一」字。」

「也有可能，是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