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庄生曉夢迷蝴蝶
李太白就這樣開始，每天在山林里捕捉蝴蝶，與蝴蝶講話。
幾近瘋魔，若是常人一定會這樣想，會找醫生看看他，還有沒有得治。
但尹喜和金禪貌似都算不上常人，所以他們熟視無睹。
不過，雖然暫時沒找到莊周所化之蝶，但李白找到了蛤。
原來他們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另一處海邊港口。
「古人云：雀入大海為蛤，誠不欺我.....巴拉巴拉」
尹喜吃的滿嘴流油，口中依舊滔滔不絕，這口才，難怪他是陽師，是方丈。
俗名阿難陀，法名金禪的和尚，成功化緣（其實是乞討）吃飽飯後，悄***地湊到尹喜那裏，「跟着這個小道士就能找到靈山，你確信？」
「他是道祖有緣的人，道祖所在，即為靈山。所以你說呢！阿難陀，你也是命定的佛祖十大弟子之一，未來的二祖，將來要執掌八部天龍眾的，竟然會質疑，難怪…」
看着這個瘋狂給自己挖坑的撲街，好想回他一句「看NM」，但素來好脾性最後選擇默默走開，最主要是打不過。
這方大千世界由於某個存在的惡趣味，除非得道飛升或者證得大阿羅漢果位，否則修為再高，也要吃飯。
我堂堂樓觀派祖師，雖然現在門派就兩人，但是只差半步就能羽化飛升的境界，這可不是假的。對面的禿驢也是人間絕顛，離證得羅漢果位只差一線的存在。
現在，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是討飯蹭飯，太過悲催！
直接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是斷了自己的修道前途！
凡是大能，多要開宗立派，可不就是為了成仙前有口吃的嘛！
李太白這做了一夢，或許真的明悟了什麼，整天神神叨叨的，開始琢磨一些我是誰的哲學命題。
但被騎着的有熊很高興，因為從那以後，李太白每天瞎找，雖然找不到莊周化的蝴蝶，但總能找到吃的，不像之前飽一頓餓一頓的，把它快貼到地面的肚子都給餓瘦了！
畢竟熊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就這樣，找了一年，生生橫穿了鳳棲神洲，從極東來到極西。
一年一無所成，違背常理，被世人奉為顛佬，這足以令一個心智堅定的人動搖！
李太白已經不復初始的熱情，有些消極怠工，更有些意志消沉，他不時撫摸有熊的黑絨耳朵，嘆息連連。
「有熊，你說是我瘋了呢，還是我瘋了！」
有熊自然沒有理在自己背上座威座福的小主人，扮演它應該的身份，厄，一隻食鐵獸。
李太白自嘲了一下，自己竟然墮落到開始請教一個寵物了。
這時，一個類似老道士的聲音繚繞在耳邊，「我不是一直在提醒你嘛，人心方寸，天心方丈，你還不明白嗎？」
小道士蹙眉凝思，自忖我自南柯一夢之後，境界修為飛速上漲，早已經與師父不相上下，甚至超越。所以師傅他是不可能有這個實力，完全瞞過我的感知而發聲的。
這個聲音不會是有熊發出的吧，不會吧，不會吧，絕對是我多想了。一定是我自己再提醒我自己，或者日有所思以至於出現幻覺。有熊這麼可愛，不可能一直騙我，再說他扮豬吃老虎幹嘛！
方丈尹喜不知從何處跳出來。好吧，其實李太白看見了他用密法空間跳躍從另一個緯度跳躍過來，然後還隱藏身形先整理了一下髮型，太尷尬了，不裝不知道都沒法收場了。
而且，這樣就能自己騙自己，剛剛話是老師說的，自己鏟過屎的寵物是老妖怪這樣的經歷絕對不要。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慾。痴兒，你悟了嗎？」
這樣裝逼，老道士你的良心過的去嗎！
「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
你個禿驢也來玩這個，大家很熟嗎？
說了半天，不就是，人人都有道性，返璞歸真就能得見真如！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我渴求見到莊周，莊周或許也渴求見我。也就是說，其實，我在他心中，他也在我心中。
在無窮高維，一隻神奇的蝴蝶自睡夢中醒來，張開了眼睛。
於是世界崩塌，除了仙神，眾生都在劫難逃！只有三人一仆加上幾個寵物面色平靜，如波紋般破碎消失，然後出現在蝴蝶面前。
但蝴蝶所在的緯度世界竟然也開始崩塌，蝴蝶卻與眾人相視一笑。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一個衣冠博帶，配着一柄鋒利鐵劍的俠客在一處松柏林下醒來，正準備繼續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痕的大俠生活，卻眼見天地山水草木皆裂解開來，竟是一副末日景象。
一個洒脫不羈者正對着一塊會說話的骷髏頭正暢所欲言，看着碎如蛛網般的世界，呵呵一笑。
「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死也。」
「吾夢矣！」一位士子打扮的文士自石上醒來。
「莊周，好呀，叫我與你踏青，你卻自己在山林間呼呼大睡。你不是平時自詡才高嘛，我問你，可知這水中之魚悲焉？樂焉？」
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天地再次破碎，只有醉酒的文士清醒過來，可面對孤苦一人，形單影隻的現狀，也只能再次花間一壺酒，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從而稍稍慰藉自己的心。
世界破碎，一頭寬不知其幾千里也的大魚鯤越出海面，化為一隻鵬，轉扶搖而上者九千里，只為海運徙於南冥，而他也因此要去往天池過冬！
天鵬再次墜入天池，世界也翻轉過來。
又是穀雨時節，杜鵑鳥在田間不斷鳴叫着：「布穀！布穀！」農夫趕緊拿起鋤頭，呼喊着大家，這是望帝不放心大家，死後依舊在提醒大家不要忘記誤了耕種。
一個不得志的落魄詩人來到田間，看着忙碌的景象與混沌的時局，有感而發：「庄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世間在不斷破碎，層層疊疊，到底誰在做夢，而誰又是清醒之人，恐怕已經無人能分的清了！
高上虛皇道君東皇太一高坐沉檀九龍車，頭罩神光，手執黍珠，或者左手虛拈，右手虛捧，當頭棒喝：「南華，你還不醒悟！可還記得昔日之言否？」
莊周此刻猶若如夢初醒，唯有雙眼綻放萬千毫光，這是無上智慧凝結，最後匯聚於腦後，化為頂上慶雲。
「莊周今日得道矣！弟子前世在天尊坐下學道時，為太上南華仙人也，曾願言：我得道成仙，才智洞達，當出世化生人中，敷演《道德經五千文》，宣暢道意。如今道德歸一，當屢諾也！」
「善哉！善哉！今日之後，你我當以道友相稱，然否？」
太上南華天尊微微頷首：「自當如此！」
關尹子也顯出真形，竟是上清金闕帝君李弘元是也！
金闕帝君打個稽首，「南華，這一世，我為汝之師，下一世，當你做師傅，引我入道，如此方得圓滿！」
「善，本當如此！」
「我與佛門有大因果，當西行出關化胡為佛，金禪可願為我侍從，日夜聆聽訓導！」
阿難陀雖然禿了，但直到頭上被太上點了三個佛緣，終於踏入正途，痛哭流涕，「固所願爾！」
「你那幾個徒兒，此時還不宜出來，下一紀元，你再去尋他，走你自己的西行之路，到時，便是真正你出師之時。」
「阿彌陀佛，如是我聞！」
「走吧！」
只見莊周不知從何處拉來一個成仙做祖已久的青牛，金禪也化作牧童，兩人一牛，朝函谷關而去！
金闕道君也從此處空間消散。
此時虛皇太一方重重冷哼，有熊只能苦着一張臉被從莫名空間拉出，他好歹是頭熊，還是個先天陰陽所化的神祇，給個面子先！
嚶嚶嚶抗議幾聲，最後還是無奈，化作四不像，來到太一腳下。
「還有呢？」
太過分了，不帶這麼迫害熊的，知不知道後世我是國寶唉，怕了吧！
看着太一的眼神，嗚咽一聲，有分出一尊九頭獅子的化身，去往另一個和藹的道士腳下。
哦，對了，還有李白呢，他死了，但也活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