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季考將近
受孟芊芊懷孕消息的影響，林迎心情變得十分不錯，回到房舍，其他秀才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變化。
“林兄，這是碰到什麼好事了？看把你樂得……不如說出來分享給大家聽聽？”呂秀才滿是好奇，領着一眾秀才便開始起鬨。
“是啊是啊，我們都很好奇呢。”其他秀才也齊齊地看了過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家中一些瑣事罷了，不值一提。”
林迎笑笑，倒沒有將妻子懷孕的事情說出來。畢竟孟芊芊懷孕時間尚淺，按照民間說法，女子剛剛懷孕是不宜對外宣章的，一則懷孕早期並不穩定，隨時都有滑胎的風險，過早宣揚容易收不了場；二則也與民間習俗有關，認為太早說會致使胎兒小氣，從而引發滑胎。
林迎雖不是個迷信的人，但對此也不得不慎重。況且這是他的家事，也沒必要到處宣揚。
其他人見他如此輕描淡寫，識趣的便也沒有繼續追問。
轉而又回到之前的話題，互相辯論了起來。
林迎沒有再參與，而是坐到一旁，心心念念想着遠在幾十里開外的妻子。現在的孟芊芊……應該還處在初為人母的喜悅與彷徨當中吧，哎，畢竟她自身也才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罷了。
真是難為她了。
接下來幾天，林迎按部就班地留在學宮中上課，但心卻早已飛回了家中。
好不容易等來休沐，第二天一早，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安鎮趕去，全程那種急切的表現，倒是引得同行的艾金良滿臉詫異。
當然艾金良細細一思，又彷彿明白了什麼，不由投過去一記心領神會的笑容。
……
所謂近鄉情更怯，臨到家門口時，心中的那份期待變得更加急切了。不過當林迎推開院子的門，看到俏麗高挑的年輕姑娘正站在和煦的日光下喂着小雞仔時，他的心情卻也從先前的無比繁複中一下子變得平靜起來。
柔和的日光打在孟芊芊的側臉，映襯得幾縷髮絲格外秀美。
膚白貌美的形象，也一下子增添了幾分活力。
“芊芊……”
林迎微笑着走過去，半途中便輕聲叫了下，恐驚身前之人。
孟芊芊一臉驚喜地回過頭，將手中的陳年碎谷往地上一丟，就想朝林迎這邊奔過來。
但許是想到自己懷孕的事，她立刻收起奔跑的念頭，轉而慢條斯理、一臉“穩重”的朝林迎這邊小步走來。
“夫君……”待到跟前，孟芊芊滿臉笑容地叫了聲。
林迎應了聲，張開雙臂作勢想要擁抱。
孟芊芊卻輕輕地搖頭，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微微昂頭，頗為驕傲地道：“現在我肚子裏也有小人了，前些天娘吩咐我了，讓我凡事慢一點，也要避免各種擠碰，不然容易動到胎氣。”
“嗯，是應當小心為上。”林迎笑着表示贊同，看着一臉幸福模樣的妻子，雖然沒能抱到，但他的心中卻也被一種滿足感所填滿。
“對了，你爹娘那邊也知道你懷孕的事了嗎？”林迎問。
“已經知道了。”
孟芊芊點了點頭，“大哥前些天專門去鎮裏通知的，昨日我娘還來家裏看我了，給我帶了不少東西，讓我在家裏安心養胎呢。”
林迎聽后瞭然地點頭。
自家女兒懷孕，岳母自當關心的，親自上門探望也是應有之義，就像當初大嫂丁氏懷孕后，她的母親也是親自上門的。有些感情重的，甚至還會專程留下陪女兒一陣，直到女兒適應了懷孕的狀態，才會回去。
當然孟芊芊屬於樂天派，加之心思也細，是故岳母對她還是比較放心的。
在林家留了一天，見女兒各項狀況都很好，也便安心地回去了。
照顧女兒的事，則留給了公婆。
林迎起初也有些擔心孟芊芊初為人母，可能有些不適應。但當中午看到她牙口極好，一個人便吃下大碗米飯時，原先的擔憂一下子吞到了肚裏。
敢情……不是所有人懷孕后食慾都會下降的啊，看孟芊芊現在的表現，似乎一點孕吐的現象都沒有。
聽家裏人講，她的胃口甚至比起前些天剛叫郎中到家裏給她把脈時來，還要好上不少。
當真是身子倍兒棒。
林迎見此，也就放心了。
這次回來，他準備在家中多待幾日再回去，為此還專門向宋教諭告了假。
同時，林迎心中也多了幾分緊迫感。
嗯，即將為人父，他得為自己的子女多賺些奶粉錢才行，《明序算經》的事，必須再加快些進度了！
……
時光如流水，轉眼即逝。
眨眼，林迎就在家中待了數日。
這些天他也沒有閑着，陪同妻子之餘，他也沒有放下學業，照例都是晨讀經史，午作詩篇，到了晚上，則再點上燭火，完善自己的算經大綱，為後續著書積蓄材料，日子過得極為充實。
這天他得回縣學了，因為再過幾日就要開始季考，他要回去準備起來。
“夫君，你安心回去考試吧，我這邊沒有事的。”將林迎送到門口，孟芊芊一副笑容地說道。
她知道季考對於秀才而言十分重要，所以在正事上，她絕不願意自己拖了丈夫的後腿。
“是啊二郎，芊芊在家裏有我們照料，你放心去縣裏完成學業好了。”林父林母也在一旁，一臉正色地說。
隨着林迎考中秀才，成為全村的驕傲，他們倆也早已不再是過去那兩個對秀才之事一竅不通的鄉野之民了。他們多次聽林迎說起過，考中秀才之後並非萬事大吉，同樣也要面臨各種考核，大的考核有歲試和科試，小的考核則有月考和季考。
都是事關功名能否繼續的重要考試！
這裏面月考最為寬鬆，僅由教員隨堂而考，之後將榜單張貼於校內顯眼處，算是名義上的鞭笞。兩百多年下來，已日漸名不副實。
而季考的分量則重了，考得好有獎勵，考得不好亦有斥責，連續多次缺考或者考得不好，沒準秀才功名都有被除籍的風險，當然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極低就是了。
“是啊二哥，有我和爹娘，還有大哥呢。”林陽拍着胸脯鄭重保證。
此時的林陽已經過了變聲期，聲音逐漸定型，已然有了些男子漢的氣概，加之近幾個月個子也如拔蔥似的往上長，儼然已接近林迎的身高。
林父林母也開始為他的婚事張羅起來了。
“行，那芊芊在家裏，就由你們照顧了！”用力捶了下弟弟的肩膀，林迎笑了笑，就向家人告辭。
這次同林迎一起回學宮的，不再是艾金良或者馬崇杉，而是他的授業恩師兼岳父孟夫子。
孟夫子作為廩生，同樣也需要參加學院組織的季考，於是兩人就一起回去了。
此時翁婿倆同為學院弟子，既為同學，學途上便只有先後，而沒有上下，所以林迎也不宜再叫孟夫子為“夫子”了。在入泮的同時，林迎便也正式改口稱孟夫子為“岳父大人”了。
此時兩人坐在馬車中，正述說著季考的事。
孟夫子道：“季考一季一次，所考察範圍則以四書和五經為主，形式與科舉大致相同，考經義、詔、誥、表、策等。季終即召全縣生員集於明倫堂，當堂考試一次，按生員履歷，已成材者，考四書、經義、論、策各一篇；未成材者，考四書、經義各一篇。”
林迎聞言，笑了笑道：“也就是說，對於新科秀才而言，首次季考只考四書文和五經文各一篇即可，而像岳父這樣的老廩生，則除了要考四書文、五經文外，還要再考一篇論、一篇策。”
“一日之內需完成，確實比較有難度。”
“的確如此。”
孟夫子點點頭。
爾後笑道：“不過明序你也不要高興太早，眼下你是佔了新科秀才的光，所以第一次季考才歸入未成材者行列，待到下次季考，說不定就要與老夫同考了。”
林迎也不畏懼，拱拱手道：“與岳父同考，小婿正求之不得呢。”
翁婿同考場，哪怕成不了美談，起碼不丟人。
孟夫子啞然，仔細一琢磨，這事還真給不了林迎壓力。反倒是自己，翁婿同考場，會不會折了自己的名聲呢？
畢竟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老秀才了。
正說是名，反說則是榆木疙瘩了——竟讓自己的女婿追了上來。
不過孟夫子一點都不氣餒，反倒心情不錯地擼了擼袖子：“看來老夫這回得拿出十成的功力來了，不然怕是要被你這個後生趕超了！”
林迎：“……”
十成功力！
這是吹的吧？
雄獅搏兔，亦用全力，他可不信以往季考時孟夫子還會藏拙。
這等重要關口，乃是全縣的秀才齊聚一堂、同台競技，不用全力，等着排名靠後被申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