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陽台上的空衣架

我發現自己的一個小癖好，那就是喜歡寫失業的女人。為什麼在故事的最初總是先安排主角失業呢，因為只有失業了的人才有錢有閑，甚至會因為失業過久造成心理問題，當然，我的主角很少有心理問題。

今天要寫的這個主角也是長久失業，我們就叫她小曲吧。為什麼只有姓呢，因為她有可能是你有可能是我，有可能是任何一位女性，而這個故事裏，大多數出現過面孔的人都是女性。

如果你在某個社交平台看到過相似情節的故事，或者你在某個社交平台發佈的評論被搬運到了這裏，那麼你的猜想是對的，那正是我的親身經歷，就是我經歷過並且依然在經歷着的事。

……

相信大多數人都租過房吧？租過房的你們，不知道為租房撒過哪些謊。

我剛剛來S市的時候，獨身一人，帶了一個超大的箱子，住在一家開窗戶就能看到寺廟的酒店裏。那時候急於租房，想着節省開支，定了房子也好找工作，但是偏偏的，找到的房產中介給我介紹的房東都有個奇怪的規矩，就是不租給單身女性，覺得單身女性生活亂，容易帶亂七八糟的男人回去。

為了儘快租房，我撒了謊，謊稱自己跟丈夫在這裏打拚，而丈夫在另外一個區工作，家裏還有一個孩子，孩子丟給農村老家的父母照顧。這麼一番說下來，房東夫婦覺得我真是辛苦，又要來照顧丈夫，又要忍受骨肉分離之苦，便想着把房租給我。但是在簽合同之前，老房東又提出了新的問題，那就是想去我的任職公司看看，怕我是做什麼不正當生意的。

我尋思着，我都「有丈夫」了還能做什麼不正當生意，老房東眉眼一覷，咦了一聲，彷彿村口說閑話的碎嘴婆子，說「咦，那話可不能這麼說，這附近多得是洗腳按摩的，天天個不正經。」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為什麼洗腳按摩的就不正經，我在之前的城市也經常跟朋友去洗腳按摩，足療嘛，輕快，而且腳底被按疼痛的酸爽着實痛快。

老兩口看我懵懂無知，覺得我在裝傻，一股子裝什麼的感覺，我那個氣，直接來句「您這意思是懷疑我？」這麼說完我就更不樂意了，感覺人也佔了七分理，扯着脖子喊「把定金退給我，我不租了，我租個房而已，憑什麼受你們這種氣啊，我也是爸爸媽媽好生好養着長大的，也是正經大學畢業出來工作上班的，憑什麼被你們懷疑是不三不四的，你們太侮辱人了，這要是你們女兒，被人這麼說這麼問，你們什麼感覺啊……」

一頓操作下來，老房東倒是沒了話，頭也低了低，約倒是順利地簽了。簽了約之後，房子問題多，老房東又總是得來修修改改的。

但是這一修改，又修改出了問題，我家裏實在是沒有男人的東西。那時候人窮，也不想着去網上買點二手的男裝男鞋，總之我這人不信這個邪，覺得能糊弄就糊弄，也就隨便多擺了幾個碗一個牙刷罷了，連刷牙的杯子都不多擺一個。這種情況，我以為自己的謊言要被拆穿了，結果老房東問我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關係不和。

這話就問得很微妙，我這人愛順桿往上爬，看我現在這寫文的架勢就知道我這人愛「胡說八道」，愛胡謅，又因着長得小巧，人也和善，說話輕聲細語，便沒幾個人能覺得我在撒謊。興許人看出來了，不屑地搭理我。

既然老房東提了夫妻不和的話頭，我就扯了一些男人花花腸子多不省心之類的說辭，說得言辭懇切，我千辛萬苦拋家舍業的來守着他。老房東一聽這話，覺得我一個女人確實不容易，也就不怎麼盯着我家裏有沒有男人用品的事了。

但那房子我確實也沒住多久，原因很簡單，找到的工作跨了區，上下班通勤時間加在一起得三個小時，每天早上八點半得趕到公司開早會，化妝半個多小時，這也就意味着我每天要不到六點起床。外加上公司提供宿舍，還是一人一間卧室那種，有免費的便宜不佔真是王八蛋，所以在確定了轉正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退房。

退房考慮的最多的就是押金問題，提前退租我不佔理，但人嘛，誰也不想平白無故地把自己辛苦賺的錢白給了別人，所以我口中花花腸子賊多的丈夫變成了一個身患重病而且病因不明的男人。

在這番謊言裏，我既表現了對男人的擔憂，又表現了對這事的「痛快」。當我一臉愁容，說著那些痛快話，諸如報應之類的時候，我的房東太太把給她孫子洗的桃兒遞給我，讓我別生氣，並非常誠懇地說「夫妻嘛，就要相互扶持，他做了錯事，現在得了報應，你照顧他，以後就安生了。」呵，這話說的，一股子要以德報怨、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感覺。那時候網上關於男女問題沒這麼嚴重，話題也沒這麼尖銳，我還能維持着表面的和平，笑嘻嘻地回她一句「是呀是呀，我可不就在盼着他改邪歸正嘛。」

就這麼著，我搬了來S市之後的第一次家，進入了公司的集體宿舍。

在那間集體宿舍里我住了兩年，因為公司的言而無信，跟是是非非離職，離職伴隨着的就是搬家。

找房子是煩躁的，而且房租依然是首當其衝需要考慮的問題。

不知道在你們居住的城市有沒有這種公寓，按理說應該有的，現在公寓很時興。我第二次搬家，換到的在S市的第三個房子，就是公寓。

現在的公寓種類很多，人們都說它最大的壞處是魚龍混雜，商業用電用水，但好在我找到的小公寓還不錯，住的人相對單一，甚至多是住戶，也沒隔斷，民水民電，而且房東是個女人，就住在樓上。

簽租房合同的時候，我狠狠的羨慕了一把這個女人，94年的，比我小8歲，就有自己的小公寓，每每此時我都會感覺到會賺錢真好。

但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普通。

在這間房間裏風平浪靜的過了一年，也過了我無所事事，失業的一年，在這一年內，我開始接受了可能自己再也找不到工作的事實。因為是事實，我無計可施。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我的陽台出現過空衣架。不知道你們在看到空衣架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麼，反正在我，我第一反應是我記錯了，可是按照我的身高跟陽台晾衣桿的距離，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掛個空衣架上去的，但是當時的我沒有細想。

除了空衣架，我開始發現我的陽台玻璃有被推動的痕迹。這也是在後續事件中頻頻被人質疑，我疲於解釋的點，這一點在稍後的敘述中我會不厭其煩的跟人解釋，所以這裏就先不說了。

總之，對於我來說，一場心力交瘁的「戰役」正在降臨，而這場「戰役」我只能孤軍奮戰。

當我打下這些字的時候，這場「戰役」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