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罕見的日常)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怎樣,如今苦頭日子算是初步逐漸有了變化,猶如春澆的小草初冒嫩芽般。
現下終於有了個丫頭服侍,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賈琮也自省既非如此,也還遠遠不到能有一絲懈怠的時候,真正的考驗便是翌年童試下場,如若一舉成功,那才算是真正站穩了計劃中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一步,只此一次機會,如若不然就算賈政依舊支持,賈府其他人包括那位最尊貴的老太太(賈母)恐怕也都會有意見了。
況且昨晚還得罪了賈赦那個便宜老爹......
畢竟按禮來講,自己身為他的庶子,不該繞過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跑去和二房叔叔賈政相商讀書舉士等事宜。
按道理這些都是他這個做父親該去考慮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昨晚他才會被老太太訓罵,畢竟他自己的兒子,他這個當爹的卻渾然不知這些事,還得是賈政這個做叔叔的親口提出.......
除此之外,又罪了王熙鳳這個騷魅無限,風情萬種的大嫂子。
雖說當時算是狠狠出了口惡氣,但現下回想起來得罪了她往後日子恐怕是不太好過了。
畢竟這女人原著中就是一副一點吃不得虧,滿身心高氣傲,陰辣狠毒的性子。
記得原著中,那賈瑞便是覬覦王熙鳳,繼而被她設的「相思計」害死。
不止於此,妒忌之下她還輿論造勢,借刀殺人,將尤二姐逼死。
為了錢銀,只為人家幾千兩銀子,不分是非,從中借勢弄權,強行拆散了金哥和守備公子的姻緣,逼的一對有情人自殺殉情。
那賈瑞倒是本就自身不正,好色又作死,死不足惜。
從這幾處便可看出鳳姐兒的聰明狠毒之處。
情況倒也並非都是劣勢,現在看來是完全得到了賈政的重視。
只需這一點,其他的雞毛蒜皮小事都不算是事了。
至於那鳳姐兒,摸了就摸了也沒甚大不了的,都是一家人分的那麼清楚作何?
正所謂小姨子半個屁股都是姐夫的,那親嫂子反過來想想不也正是這個理兒么?
賈琮兩眼發神中正思緒感慨萬千,玉釧兒卻是被盯着看的小臉通紅緊低着頭,芳心慌亂之下,手上按摩的順序都漸漸亂了章法。
從昨晚開始,賈琮的名聲就頓時響徹兩府,各種議論聲,謾罵聲都有,有丫頭誇讚琮三爺有個性,不僅變了個好人,還開竅開始讀書奮進了。
但也有婆子潑冷水嘲諷的說他裝腔作勢,動手打了璜大奶奶更是不知禮數,可想骨子裏的賤樣任舊未改。
總之自昨晚賈琮動手打了金氏起,毫無疑問他現下已經成為了着重討論的家常話點。
巧的是,對於私下一眾奴僕丫頭們的頻頻嚼口舌,王熙鳳這個大管家卻是罕見的並未言行阻止。
言歸正傳
這些議論紛紛,言語不至的話兒,玉釧兒在來之前就聽聞了不少,真假難知,當從姐姐金釧兒口中得知太太要將她撥過來服侍琮三爺時,心底兒不由忽然惝恍迷離。
對於琮三爺,她是絲毫不了解其脾性,
且一開始得知要過來伺候賈琮時,她也是心有不願,迷茫之中不知所措。
倒是姐姐金釧兒苦口婆心為她講明了其中利害關係,特多次囑咐她要安心服侍琮三爺,還說如今的琮三爺大變了個人,不僅讀書進益了,還不似以前那般劣性,連政老爺都在老太太面前保薦稱讚,特叮囑她不要妄信外頭的流言蜚語。
除此之外還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有益的話兒,特別是針對她是琮三爺第一個身邊人的事兒,言重點明了,日後三爺若是金榜題名,那她便是頭一個受益的丫頭。
現重新回想起姐姐對自己說的這些話兒,玉釧兒先前芳心生出的那一點厭惡不適感,釋然之中都逐漸消失殆盡。
自曉她如今的命運已成定局,若是第一天就惹惱了自家爺.......
想到此,玉釧兒偷偷抬起頭瞟了一眼,只見眼前男子一對兒劍眉星眸,炯炯有神,面如冠玉形似潘安。
忽地,芳心不由再次一緊,雖然先前她便趴在床邊仔細偷看了熟睡中琮三爺的相貌。
但現下正醒着可以更加直視打量,更生出一種精緻端正的美感。
「嘻嘻,沒想到琮三爺竟比寶二爺好看多了。」
她暗自竊喜着,隨即略顯緊張的從被子裏伸出一隻白嫩的手腕,青蔥般細指故意輕輕撩了一下耳畔青絲,再次羞澀的抬頭送上了一眼,這一回俏臉上呈順帶出一絲嬌柔嫵媚。
「爺~」玉釧兒害羞的如黃鶯般細啄般叫了一聲,遂又慌忙低下了頭。
「額......」賈琮這時也回過神來了,煞然間就瞧見這副秀色可餐的畫面兒,心下不禁一顫頓時暗自吞了吞口水。
他自然不知道剛才那番作態,讓玉釧兒這個情竇初開的丫頭會錯了意。
賈琮不明所以,暗道一聲阿彌陀佛幾遍清心咒,冷靜心神遂將目光撇向一邊不去作看,轉移話題道:「咳咳,二老爺可還交待什麼了?」
玉釧兒正神遊天外,想起來了某些書中羞人的情節,雙手捂着通紅的小臉含羞帶臊亂想着,一時間也沒把自家爺的問話聽進去。
「啪!」賈琮拉起她白嫩的小手板兒打了一下,不好氣道:「你這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
「哎呀!」玉釧兒嚇得一驚,忙回過神來縮回了小手輕柔着,小臉羞紅嗔怪道:「爺~好疼哩。」
這小妖精,真真是要人命啊!賈琮佯裝似的瞪了她一眼,再這般下去怕是再沒心思學習了。
隨後就要起身下床,玉釧兒見狀忙率先起身將一旁長靴擺好放在腳踏上。
一雙小手習慣性就要上前拿住賈琮的腳去穿,賈琮眉頭一皺略感不適,畢竟這種被人貼身服侍的情況,還屬第一回。
笑道:「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罷,彎下腰就要自己動手去穿,誰知卻被玉釧兒強行兩三下快速穿戴完畢了。
「額......」賈琮有些訝然,這丫頭還真固執啊!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見她慌忙起身再從一旁衣架上取下絨毛外氅。
「爺,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您萬不可不讓我來做。」玉釧兒手中攤着外氅,低着頭委屈說道。
她可是被剛才那句話嚇着了,以為剛才那番故作擺弄的姿態觸了霉,惹得自家爺不喜,不讓她再身邊服侍了。
「要哭的話,小心成了花臉貓。」賈琮眉眼帶笑打趣道,言罷站起身大開雙臂。
「哼,我才不沒有哩。」玉釧兒見此瞬間面容一喜,轉顏帶笑拿着衣袍便上前來服侍穿衣。
賈琮笑了笑任由着她擺弄,只是回想起她剛才那番話,倒也是提醒了自己,玉釧兒終究不過是個丫頭罷了,如今撥到自己身邊服侍成了她的主子,這些貼身服侍人的活兒自然應該她由來做。
倒是剛才一句無心的話,就讓她會錯意了,險些嚇哭了。
賈琮現在不禁搖頭感慨,這箇舊時代真是奢靡罪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