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譚雯短訊暖心，保守應付
中南省濱洲市南源縣位於長江以南，北鄰洞庭湖，是一個農業大縣。藍田鄉位於南源縣西部，其西部邊陲是關山村，屬於丘陵地帶，地廣人稀。江長風的家在就在關山，座落於雪峰山系一個小山腳下。五間土磚瓦房，清潔精緻。
傍晚近六點，江長風拖着行李箱回到家。父親江慶雲在收集屋外的一些物件，母親楊秀蓮與祖母在廚房收拾着。
“長風，怎麼回得這麼晚？吃飯了嗎？”
見兒子回來，江慶雲關切地問道。
“爸，我剛下車，還沒吃飯。今天學校有點事，晚了一點。”
江長風進了屋，與父親打過招呼，朝裏面喊道：“媽，奶奶，我回來了。”
楊秀蓮給兒子熱了飯菜，江長風吃過飯後，從羽絨服里掏出一疊錢，交給母親。
楊秀蓮數完錢，對從外面進來的丈夫說：“咱長風就是有出息，在縣城教書，工資高，五千呢。”
江慶雲一聲不響，在灶前蹲了下來，掏出一個旱煙斗和一包烤煙絲，從灶膛里取出一塊還有火星的木柴，“吧噠吧噠”抽了起來。
江長風告訴父母，這次發的一萬兩千多獎金已存起來了。
他沒有把假鈔事件跟父母講，害怕他們為自己擔心，自己都二十五、六了，該自己承擔的就不要去勞煩父母。
洗完澡后，江長風去了奶奶房裏，給了老人兩百塊錢。
江劉氏把錢退還給孫子，說：“長風啊，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你自己留着，你這麼大個小夥子，身上應多帶點錢。”
江長風說：“奶奶，爺爺去世得早，您一個人把我爸拉扯大不容易，現在孫子能掙錢了，您就成全我這點滴孝悌之心吧。”說罷，把錢塞到祖母手裏。
江劉氏說不過孫子，只好把錢收起來。
回到自己房間，躺到床上，靜靜地看着窗外一彎月亮照在房間裏，江長風久久不能入睡，他還在為下午的事惱火着。
薛之劍是縣高官小舅子，自己動手打了他，以後可能少不了麻煩。他越想越氣，心裏不停地罵薛之劍是畜牲。
突然，手機響起了短訊提示音。江長風取出手機，發現短訊是譚雯發來的。
“江老師，到家了吧？今天得罪了薛之劍，以後多加小心！”
“到家好久了，謝謝你，小譚老師！”
“聽說你是在編教師，下學期會回二中嗎？”
“還沒有這個打算呢。”
江長風之所以停薪留職，是因為南海工資與待遇要比公辦學校高出一倍多。父母為了送他讀書，到現在還有借親友的錢沒有還清。他心須儘早還清欠賬，再自已積攢些錢，為今後結婚成家作準備。他還想再在南開工作三五年，攢足蓋房和結婚的資本。所以，當他意識到薛之劍給了他九百元假鈔時，他很氣憤，也很衝動。
“我建議你及早回原單位，他能做出這種事來，說明他就是一個十足的小人，十足的王八蛋。”
“嗯，我會注意的，謝謝你的提醒！你也回到家了吧？”
不得不說，譚雯這兩條信息發過來，江長風心裏感受到了一絲慰籍。
“謝謝！我家就在縣城，離學校很近的。”
譚雯的信息很快就回過來了。
“嗯，提前祝你過年快樂、春節快樂！”江長風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嗯，謝謝！我們彼此同樂！晚安！”
譚雯自然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晚安！”
江長風回完信息，發現手機電量不多，便起來開燈，找出充電器充電。
此時，父母與奶奶的房間傳來均勻的鼾聲。
江長風卻是了無睡意，一半是因為與薛之劍發生了衝突，一半是因為剛才與譚雯的短訊聊天。
江長風從未與女孩子這麼聊過天。在中南工業大學四年，他的心思一直在學習上，每天基本上就是宿舍、教學樓、圖書館、餐廳四點一線。中南工大為數不多的女生，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早已有男生追。參加工作后，為了能在單位干出成績，他工作上刻苦努力，與女同事們的交流僅限於工作層面上。
今晚第一次與女孩這麼聊天，讓江長風有了一種特殊的感受，譚雯的細膩關懷讓他有了一種全新的體驗。本來也是，自己已是個年近二十六的大小夥子，有這種感覺是一種極其自然的現象。
可是，江長風不敢去多想。譚雯是南開的百靈鳥，不但歌聲優美，人也長得亭亭玉立，杏眉鵝蛋臉，皓齒流清香。濃密的秀髮齊肩，乾淨利落。而且她為人開朗大方，是同事們中有名的開心果，人緣極好。而自己呢？是一個出身去邊遠鄉村的窮教師，還有債務纏身……
江長風使勁搖了搖頭，想藉此甩去這些七七八八的思緒。可恁是他怎麼搖頭，他就是靜不下心來，在床上翻來覆去。
最後，江長風爬了起來，到廚房喝了半碗涼開水，躺到床上數起羊來。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第二天早上，江長風被一聲清脆的“嘀嘀”聲驚醒了。他從充電器上取下手機，查看短訊。
“無事心不空，有事心不亂，大事心不畏，小事心不畏。身在紅塵之中，凡事以善為本，有所為，有所不為，心自然日趨平和、寧靜，如開放的蓮花一樣潔凈、淡雅，不為誰開不為誰落。朋友，沒有過不去的坎。早安！”
短訊是譚雯發來的，寥寥數語，頭頭是道，既含真切的人生感悟，又不無哲理禪心。
江長風雖是理科出身，但是他當年的語文科成績也是杠杠的。他能從文字中看出來譚雯對自己的一片赤誠和細緻的關懷。他笑了笑，立馬編輯短訊回復。
“謝謝！文筆優美，感自肺腑。”
江長風起來后，發現家裏只有奶奶在做飯。
奶奶告訴江長風，父親已去池塘餵魚了，母親已去菜地了。
江長風迅速洗漱完畢，挑上工具，去後山扒松樹下的落松。冬天一到，松樹上象針似的松葉開始脫落，到冬天，樹下有一層厚厚的黃褐色枯松葉。這玩意是農村人生火做飯的好柴，更是絕佳的引火材料。
半小時后，江長風挑着一大擔枯松葉回來。江慶余與楊秀蓮也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