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可那日你給我的那個懷錶……”
“那只是我嫉妒你的思想和才華而創造出來的殺人道具，那東西根本無法回溯時間，能夠做的只有破壞使用者的腦組織。所以你那日的昏迷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事情。時間機器從源頭來講，就根本不存在。”
蘇笙啞口無言，他從沒有設想過，他居然有着如此打算。
“當那天開展探討會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啊，這個人也許真的可以把時間機器創造出來，他也許真的能夠實現我的夢想。我原本是這麼想的，我本以為藉助你的理念就可以成功的。但我錯了，這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時間不是人類應該以及能夠染指的東西。”
竹楓的話語很輕鬆，毫無負擔的向一個人坦白事情的真相，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更為輕鬆的事情了。
“我沒有指責你的理念是錯誤的，我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可悲。因為這是我能力不夠的體現，你說不定和其他人一起就可以將其創造出來。從那一刻起，我的殺心就存在了，我討厭別人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別人可以重來他們那不滿意的人生，而我卻不行，我不要這樣。”
蘇笙沒有回應，只是安靜的聆聽着，這位友人的陳述。
“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麼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批判。”
當他還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是無力的跪倒在地面之上，口中吐出無數的顏料，不光是口鼻，雙眼還有耳朵都是如此。
顏料如鮮血一般從他的臉上噴涌而出，他的身體在因此變得臃腫。
“竹楓……”
“你看到了嗎？不要試圖去玩弄什麼，不管是時間，還是夢境，要不然結果都會如此。”
他口齒之間已經含糊不清，他的一隻眼睛因為顏料的噴濺而炸裂開來，散落在地面之上。
他的身體還在膨脹，直到他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的屍體，猶如一攤爛泥的癱倒在那裏，失去人的形狀。
“蘇笙，不要試圖，改變時間。”
夢境之外，他的心率不再跳動，這個時代最有可能創造出時間機器的科學家，長眠在夢境之中。
“騙子，你明明是因為明白時間那無情的輪迴和絕望的重複才這麼說的吧。”
蘇笙跪倒在他留下的顏料之前，伸手輕輕抓起一縷，卻是無法沾染在自己的手掌之上，流淌回到了地面的顏料之中。
時間總是會把一切修正為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物，它並不會理會那些保留有記憶的人是怎麼想的，它只想過一切都應該如此而已。
蘇笙在那夢境之中找到了一個彷彿是耳機一般的事物，與自己頭上戴的造夢人是大同小異的形狀。他說的對，那懷錶的確不是時間機器，這個東西其實才是。
“你並不是嫉妒我的才華，而是害怕我走上和你相同的道路，經歷你所經歷過的絕望。但你放心吧，我不光會走，還會走的比你更遠。”
蘇笙將有關這個事物的數據全部發送給了埃隆德，只有他可以託付，也只有他可以信任。
“姨母，您那邊什麼情況？”
蘇笙嘗試在腦海中呼喊，可卻是沒有得到回應，通訊系統應該是在正常運作的，但……
“阿拉丁？”
“啊，蘇笙，數據我收到了，有什麼需要確認的嗎？還有你新發給我的這個是？”
“阿拉丁，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蘇笙緩緩睜開雙眼，
那漆黑的空間沒有過多的變化，要說唯一的變化。
蘇笙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什麼東西頂住了，雖然原本就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果真如此。
“是你吧，那天看見了。”
蘇笙緩緩抬頭，這不知算不算的上是熟悉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冰冷的槍口是自己此時能夠感受到為數不多的觸感。
蘇笙看了一眼一旁被捆住手腳的姨母和優娜，微微點頭。
“我看見了，你殺了那個女孩，只因為她和你的仇人有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
蘇笙意外的冷靜，他應該非常清楚現在已經不是夢境了，只要他扣下扳機，自己的性命就會如草芥一般毫無價值。
“你知道？”
“當然，我全部都知道，你是誰，你的出身。你的目標，你的一切，我全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蘇笙的語氣隨意，完全不像是一個被人拿槍口指着額頭的大學生。
蘇笙嘗試用餘光看見他的樣貌，可他的面容幾乎完全被提高的衣領所遮蓋，頭頂禮帽的帽檐壓的非常低，他的眼神自己也看不見絲毫，他此時的態度，他下一刻會不會開槍將自己射殺，蘇笙完全無法肯定。
“有意思，那麼你說說，我是誰？”
“你是，開膛手傑克！”
蘇笙突然提高了聲音，他的手明顯的有扣下去的意願，可終究還是沒有，畢竟蘇笙只是提高了聲音，其他什麼也沒有做。
可是當蘇笙在靜靜等待的時候，醫院外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想着告訴正在享受萬聖節的孩子們開膛手傑克在這裏，然後讓他們來參觀嗎？真是有趣的想法。”
“誒？好奇怪啊，開膛手傑克居然會用槍嗎？他應該是沒有槍的吧，這個人物設定是不是有錯。”
蘇笙依然裝腔作勢的提高了聲音，可不知是醫院的私人病房隔音效果太好，還是開膛手傑克對於現在的孩子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蘇笙看了一眼已經黑掉的電腦屏幕。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如果你要滅我口的話，還是儘早開槍吧，除非你還有其他的意圖，要不然你沒有讓我活在現在的理由。”
“小子，誰都會逞強，我這個人向來做事都要看心情，如果你把我惹火了……”
“誒？你難不成是要時間機器吧，原來如此，我的情報也被你摸透了，你可真是高深的殺手呢，只要你將我頭上這個東西戴上，你就可以穿越時間，怎麼樣？”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他很明顯已經忍無可忍了，槍口抵在蘇笙額頭上更加用力，越是這樣的表現，越可以肯定，他並沒有聽見剛才的對話。
“有種，你就開槍啊！你一個雇傭兵不會現在突然連殺一個大學生的勇氣都沒有吧？不會吧？不會吧？”
“嗙！”
一聲槍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