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雙鳳臨世真相隱現
就在武璋帝為應天東城「疫情」搞得心緒不佳時，卻是從太醫院傳來了消息——
從李炆邶院子裏查抄出來的醫藥典籍，武璋帝沒浪費，全都送去給太醫院的太醫們研究了，看看是否有何有用的，沒用就燒了！
太醫們也不是傻的，原節國公府的這位四公子，據說可是師承藥王谷！
藥王谷算得上是所有醫者嚮往的聖地！
只是，誰也不知道它具體在哪兒。
相傳幾百年前，藥王谷每逢災年，便會派弟子下山入世救濟黎民。可是後來元牧入侵奪了中原江山，甚至在叛徒的帶領下，血洗藥王谷。
自那以後，藥王谷便成了傳說，再沒見過藥王谷的弟子。
據說，藥王谷還有傳承，不過卻是封谷了，極少有人能找到藥王谷的所在。
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進去。
藥王谷周邊都是機關、劇毒，除非皇帝派兵拿命去填，不然也難能入谷！
大乾街市上的醫館藥鋪那麼多，各個都聲稱自己是「藥王谷」的，可是也沒見誰能當真「肉白骨，死轉生」的。
李炆邶算是已知的唯一一個藥王谷弟子，誰讓人家好命，節國公年輕的時候偶然結識了一個藥王谷的人。
李炆邶自幼被送去學醫數年，回來之後，說是曾經被師傅親自施針，忘卻了一些事情。
只記得在一處醫館學習，也曾去到過藥王谷，卻是怎麼去的，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武璋帝便當是節國公李載垕為了給自己孫輩臉上貼金，並不信李炆邶當真在藥王谷習得醫術。
可武璋帝不信，太醫們里有信的啊！
要知道，都說藥王谷里的人都是怪脾氣，毒醫雙修。
那元牧郡主、衛拉特左賢王妃莫爾嘉娜的慘狀，更是讓太醫們深信不疑！
武璋帝將李炆邶小院中搜出的書籍、筆記丟給太醫院，無異於丟了塊肥肉給餓狗！
曲穎桓讓林青鸞幫忙派人從中換走了一些指定的書籍、筆記，其他的都是李炆邶自己的研究，他也不多干涉了。
可就是李炆邶自己的筆記里，太醫們有人發現了一個毒方。
毒方所致使的癥狀，與應天府內所發生的「瘟疫」很是相似，太醫們哪敢隱瞞？
方子被送到武璋帝的龍書案上，武璋帝簡直要被氣笑了！
「咱說什麼？這就不是什麼瘟疫，絕非天災，而是人禍！
你瞧瞧，瞧瞧！這李炆邶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一餐同時吃兩種不同的葷腥，便會面上起紅疹！
他腦子被尿溺了是不是？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做什麼！
還有，他研究的這毒，究竟是怎麼擴散到東城去的？
這王八羔子，害人不淺啊，咱差點兒都被言官死諫，逼着咱下罪己詔了！
等景賁將這小子押回來，咱一定要嚴懲，重重的辦他！」
李儒雲看着武璋帝在自己眼前來回踱步，一會兒暴跳如雷，一會兒又氣笑了，默了默。
端起一旁的茶盞輕啜了口茶水，而後放下茶盞，起身從武璋帝腳下撿拾起那張所謂的「毒方」。
他一手輕搖羽扇，一手捏着那張毒方，沉吟良久。
「陛下，您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這李炆邶研究此方是為敬獻給您，討好您的？」
「拿張毒方來討好咱？儒雲，你腦子也進……進水了是不是？」Z.br>
武璋帝剛順口想說李儒雲腦子也被尿溺了，但是看到李儒雲忽然抬眸看向自己……
想到這「孫子」脾氣也挺犟，關鍵他還用得着這「孫子」，還是得用人家命來幫自己。
武璋帝頓了一下，把「尿溺了」換成了「進了水」。
李儒雲不是他祖父李維虢，他對武璋帝有敬畏，卻不怕，甚至還有種孫子對爺爺那種恃寵而驕。
本來嘛，他爹娘爺奶都亡故，他兄長是武璋帝的女婿，慶寧帝姬的駙馬督衛。
他有甚可怕的？武璋帝難不成還誅他九族？
哪怕是大乾皇族一個都跑不了，全都在九族之中！
他今年二十有三，無妻無子，註定活不過三十歲。而且他性命還那麼巧合，與武璋帝相聯繫，他就比武璋帝多活一天！
當初信國公李維虢臨終前，告訴武璋帝這件事情的時候，武璋帝差點兒沒一大耳刮子扇過去！
這任誰也不能相信世間有這般離譜的事情存在啊！
可偏生，他就是存在了！而且是天意！
武璋帝不信，抽刀就要砍李儒雲。
可刀還沒碰到李儒雲，他先喘不上氣昏厥了過去。
武璋帝不信神鬼，可身邊處處神鬼，由不得他不信！
經過那次以後，李儒雲反正是對武璋帝一點兒也不怕了——
他怕什麼？他反正死不了，武璋帝也不會允許他死。
就算喝罵怒吼的再大聲，武璋帝也不會當真讓他死！除非……武璋帝想龍御歸天了！
李儒雲用羽扇點在那毒方上，示意武璋帝看：
「陛下自己仔細看看這方子，不是食葷腥便發作，而是同食兩種葷腥才會發作。
陛下一向號召臣子清廉克儉，奉公守法莫要貪污受賄。
臣不敢所有發病的官員一定是貪官污吏，但未發病的那些官員，哪個不是陛下看中的？
陛下以往想看人家大臣忠女干與否、清廉與否，不是總使人將人家府上泔水弄來檢查嗎？
有此方子，還需要再去偷偷摸摸弄大臣家的泔水？」
被李儒雲這麼一說，武璋帝也不禁蹙眉——此言有理啊！
朝中那些官員們，知道他楊乾喜歡清官，一個個都號稱「公正廉潔」，但是他卻從他們府上的泔水中看到什麼？
天天鮑參翅肚、雞鴨魚肉、山珍海味還叫清廉？狗屁！
真正清明廉潔的官員家中，哪裏會有泔水？
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誰之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清官珍惜食糧，哪裏會有多少剩飯剩菜？剩下的，賞了僕從也都吃乾淨了，怎麼會再有剩？
自然，武璋帝也不是說家中有泔水就不是忠臣、清官了。但人家的泔水裏是啥？斷然是不會捨得將葷腥丟泔水桶的，泔水裏也是沒有油水的！
不像其他那些被他處決掉的功勛府上，竟然還有整條的魚、整個的蹄膀……造孽啊！
當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骨」啊！
想當年……
武璋帝只要一「想當年」，心中的嗜血念頭便蠢蠢欲動。
「殺盡天下貪官污吏」是武璋帝的執念！
看到武璋帝眼中浮現出殺意，李儒雲用羽扇掩唇，輕咳了兩聲，讓他回神。
「陛下，儒雲猜測，或是有人手腳不幹凈，拿了李炆邶的葯。
很大的可能性，是當初元牧使臣的人發現莫爾嘉娜郡主時，順手牽羊。
因莫爾嘉娜郡主慘狀，所以有意投放至我東城各府上，想使得我大乾朝臣們均中毒，引起騷亂，好為他們郡主報仇。
卻是沒想到，這毒藥的確有毒，但……毒性還不強。
陛下以為呢？」
這只是李儒雲按照實際的情況做出的正常推理，武璋帝琢磨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很對，的確這個事情是有很大可能就是如此。
這樣一想，武璋帝卻是對那杜魯那些人不由得厭惡了幾分。
本想嚴懲李炆邶的心，也淡了些。
原本，照武璋帝的打算，等到節國公景賁將李炆邶押回來后，待審明他為何要加害莫爾嘉娜以後，要依律嚴懲，以正國法！
但現在嘛……李炆邶畢竟是大乾的官員，元牧使臣終是蠻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然現在齊王哈丹巴特爾被老四給梟首了，元牧部暫且老實了，向大乾投誠乞降了。
可是誰能保證，他們是真心的？而不是別有用心呢？
不然，為何不見他們將偵鑒司細作撤出大乾，不將偵鑒司指揮使交給大乾處置？
那指揮使到底是誰！孔德彰查了那麼多年，到現在他都死了，還是未曾查出！
沒見孔德彰屍身運回應天時，眼睛都還是睜着的，無法閉上？他這是死不瞑目啊！
孔德彰的屍身已經被運回了京都，送回了昭烈伯府上。
其父孔昌順已經年邁，白髮人送黑髮人，竟生生疼死過去！本就花白的鬚髮，一夜雪白。
太醫診治后回來稟報，說是受了較大的刺激，怕是也熬不住了，就是這幾天的事兒了。
大伯慘死，公公纏綿病榻，他的香寧帝姬也憔悴了不少，使得武璋帝見之心疼不已。
駙馬督衛孔德襕n）和香寧帝姬，入宮跪求武璋帝一定要查出殺害孔德彰的「兇手」，為他們報仇雪恨！
武璋帝根據錦衣衛的彙報，得知了楊溯遇刺當晚的大概情形。
根據重傷的錦衣衛副指揮使羅天的敘述，他猜測此事十有八九與勇國公梁宇有關！
不過武璋帝心中還有十分之一不願相信，梁宇當真膽大包天，竟然對楊溯這個肅王下此毒手！
所以，他已經讓方茨帶了一隊御龍衛暗衛親赴南疆梁宇軍中查看，若是找到證據，證明梁宇是幕後真兇的話，那麼……
「陛下，就這一下午的功夫，您已經數次心生殺意了。
您要剋制，臣祖父不是常勸諫您少動殺念嘛。就連瞭然大師坐化前，也是如此放心不下您。
您本就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是踩着萬眾屍骨踏上的皇位，您身上的殺孽太重，所以才有雙鳳臨於我大乾。
倘若您再不剋制，您所造下的殺孽會讓您的子孫所背負的！
三朝的爭鬥還不夠嗎？難道您要見到大乾的歷代君王代代骨肉相殘，踏着親人之血上位嘛！」
李儒雲的話震耳發聵，讓武璋帝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