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游者（下）
“火焰旋於新月之上，
真實藏匿巨樹之中；
我凋謝成漆黑的烈焰，
被腐朽的神明稱讚。”
（dancedoverthemoon‘
Truthishiddeninthetree.
Ifadeintoa，
Praisedbythepastgods.）
燙金的信封上面寫着這樣一句話。
金色的墨水，花式字母。
林家勝理解為那個奇怪組織的教義。
可實際上夜遊者公會並不想搞什麼宗教。
那批人一開始都只是靈異愛好者，有自己信奉的東西。
他們在心裏仍然追隨釘在十字架上的那位。
但是游者給他們的粉塵實在是太恐怖了。
用禿頂老頭的話說就是：
“從地獄帶來的，魔鬼的禮物。”
灰塵純黑。
他們顫抖地接過灰塵。
與其說是自己想，倒不如說是壁爐上方掛着的，那把雕刻繁華的銀灰色老式雙管獵槍告訴他們，這傢伙根本不是人。
主人還跑上樓又拿了盒彈藥。
但是被游者制止了，說你還是省着點去打你那該死的野兔子吧。
灰塵很細膩，捧在手心裏黑得可怕，而且還在不停地蒸騰出黑色的氣體。
有個叫約翰的老實人聞了聞，灰塵瞬間鑽進了他的鼻子。
“啊！”
約翰很自然地大叫了一聲，當然要是他是會漢語的話應該會用一個詞“卧槽！”。
約翰叫完后，所有人跟着叫了一聲。
“哦！我的上帝！”
主人叫得最大聲。
他們看到從約翰的身體裏，飄出一個和約翰一模一樣的人，透明懸浮。
“哦，我可憐的約翰！他要被惡魔給吃掉了！”
正當有人準備開槍自殺時，約翰的“魂靈”又縮了回去。
約翰表示非常有意思，建議大傢伙都來試試。
很快他們每個人都飄在了半空中。
游者告訴他們，灰塵可以讓他們在混沌之上行走，抵達真實世界。
“這不是魂靈，這只是投影，就像你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一樣，通過灰塵，你們才能走進真正的世界。”
他們並不能完全理解游者的意思，只知道灰塵是非常了不得的東西。
夜遊者。
成為夜晚的影子在世間遊走。
這是他們給自己起的名字。
而這種狀態被稱之為夜遊。
夜遊可以穿過任何現實中的物體，可以隨便在別人眼前出現和消失。
還可以看隔壁金髮碧眼的珍妮小姐洗澡。
這是約翰想的，但是他不敢去做。
因為珍妮小姐的父親就是那個禿頂老頭。
很顯然，科學無法解釋這種現象，萬能的主也不能。
截至目前，公會記錄在冊的夜遊者已經有八十餘萬人，在世的有七十餘萬。
每個夜遊者公會的邀請信裏面都會放上一小撮灰塵。
灰塵大部分淺灰，有的會帶點顏色。
林家勝倒是個例外，灰塵直接撒在沙發上。
量大，管飽。
可能當成了重點培養對象了吧。
在林家勝泡着一杯枸杞混着那灰白的灰塵喝下去后，他的世界就此改變了。
他漂浮在半空中，
知道了自己的下半生要去幹什麼了。
不是用下半身去偷情，而是用下半生去追尋神
理解這點后，他把沙發上的信收下，把灰塵掃盡裝進袋子，打開門走了出去。
“哦，佳妮，我曾經天真地以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一個真正的man追求的，應當是這世間最高貴的東西，神！是時候說再見了，佳妮。”
這是他離開那個房子的最後一句話。
那是個門前有個大泳池，屋後有輛邁凱輪的房子。
也是諸多情婦中的一個。
他要回家去。
回家鄉發展。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統治世界的那種。
背後傳來女人尖銳的哭喊聲。
他不在乎錢，不在乎女人，他現在只在乎神。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和C組去了趟埃及遺迹之後，他更堅定了這個想法。
就算是晚上，林家勝夢到埃及之旅，見到的那個倒三角狀的牆都要激動地流下淚水。
牆上面雕刻着古怪的圖案。
黑色的巨樹霸佔了整個牆面，一群人匍伏在樹底下，樹上面是巨大的眼睛。
很難想像一個倒三角狀的牆是如何立得這麼穩。
林家勝推了推，紋絲不動。
由於是在地下，沒有積水，沒有風塵。
這牆沒有絲毫磨損。
顏色璀璨，金燦燦的。
超高功率的手電照上去，居然反射出如熾陽般的光輝。
神！
林家勝的腦子裏只有這個字。
四周黑漆漆的沒有人，C組和導遊都在上一層。
這次來埃及經費很足，大家都等着回5A酒店睡覺，明天去赫爾格達潛水去。
找神這件事哪有和比基尼美女一起游泳來得爽快？
林家勝沒有對這面牆拍照。
他扣下牆正中央那顆黑色的圓珠揣進了皮包。
於是牆上的眼睛便少了個眼球。
空洞洞的，手電照上去也不再反光。
只有自己可以駕馭這顆珠子，其他人都不行！
他是這樣的想法。
明天繼續和比基尼妹子比賽游泳，回去后就搗鼓出了匹羅諾斯之眼。
提出這個概念的下一秒就搗鼓出來了。
名字是林家勝瞎取的。
總不能叫荷魯斯之眼吧。
但如何通過這玩意創造神確實是他想出來的。
靈魂的體系在公會裏了解不少，這樣的想法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驚世駭俗。
這個匹羅諾斯之眼才是關鍵。
現在這個關鍵有了。
實驗也已經開始做了，就等結果了。
就像用海水製取重氫。
得小心地提純，提純再提純，蒸餾，蒸餾再蒸餾。
匹羅諾斯之眼需要吞噬256777個靈魂，在此實驗進行中可能有些靈魂會受到磨損，磨損比大約為0.165。
所以大約需要307517.365個靈魂。
這個城市有306379個人，在誤差範圍內。
少一個多一個其實並無所謂。
可是架不住有個人想在邊界敲個洞。
那個叫什麼？
嘶，劉磊？
對，F組的還是哪組的。
還想敲個洞帶個人？
那真是男上加男，進去可以，出不來。
林家勝覺得挺可惜。
他不認識那個劉磊，但是他好歹也是個夜遊者，是公會的一份子。
他向來對自己人及其包容，也極其擅長在現實中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
上次扇他一巴掌的人，喝了一杯茶后，就在某個容器里泡着了。
他很溫柔地對他。
每天都要控制好溫度，氧氣，營養，保證他能長久地活下去。
這以恩抱怨多是一種美事啊。
那個劉磊也一樣。
就讓他與幾十萬人一同，凋謝成漫天的灰燼，塑造這塵世之上，唯一真實存在的，林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