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有問必有答

雅妮花了半小時把自己打理好，帶着淡淡的香味離開辦公室。

任少川只要了1張船票，這代表着他將獨自登上航船。

那個女保鏢去哪了呢？...雅妮的腦海中浮現疑問。

她大概猜到了，自己的主人用了某種方法，徵用了那對採珠人姐弟的身體。

如果這個猜想沒錯的話，主人將利用採珠人弟弟的身體，以銀色珠鏈商人魯伯特的名號前往洛薩王國，而採珠人姐姐的身體則會留在自由港這裏。

應該是這樣的。

雅妮在心中思索了片刻，最終把這些思緒深埋在了腦海中，沒有冒昧地詢問自己的主人。

她帶着餐盒和船票走進辦公室，看到了正在埋頭的主人。

“先生，您的早餐來了。”

雅妮在辦公桌上展開木質餐盒。

機械與工匠協會設計並生產了這種精巧的餐盒。

關閉狀態下，它就是一個正方體木盒，展開之後是一個帶有餐盤的小餐桌。

任少川把文檔放到一旁，一邊進餐，一邊聽着雅妮口述的情報。

“先生，其實不止肯達然的超凡者，在收集歷史悠久的骨製品。基本上所有勢力都在這麼做。

”30多名來自各國的商業代表常駐銀色珠鏈總部。只要一有拍賣會，他們就會到場競拍骨頭文物。昨天，巴利安·葛蘭妮就是從這群商業代表手中，搶走了您出售的骨杖。”

雅妮端來了兩本熱氣騰騰的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主人面前，繼續說道:

“據說，這些精美的小型骨製品會被製作成護身符，用於在死眠之海上保佑持有者的靈魂。

“在喪魂海域上，靈魂可以在牧師的安撫下安息。但到了死眠之海上，沒有骨制護身符保護的靈魂，會立刻蛻變為惡魂。”

雅妮抿了一口咖啡:

“我不太確定這個消息是否真實。我會儘可能幫您打聽的。當然，是在安全的前提下。”

任少川咽下一口美味的三明治，擦了擦嘴說道:

“那麼這件事情就拜託給你了，雅妮。不管消息準確與否，我們都得引起重視了，免得把珍稀的骨製品，賣出了廉價的價格。”

任少川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語氣親和地笑道:

“你現在為我服務了，我得保護你的安全。即便是神，我偶爾也會抽不出時間的。真要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危險事件，你得依靠你自己，雅妮...如果讓你選擇一條超凡途徑來保護自己的話，你會選擇哪一條呢？”

“超凡途徑...”雅妮略顯恍惚。

她之前為了迴避超凡事件，刻意沒有去接觸超凡因素。

在她看來，只要自己不是超凡者，那麼屬於超凡者的煩惱和麻煩，就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安安穩穩當個普通人，在安寧的日子中度過一生，是她最大的追求。

一經主人提醒，她才意識到，哪怕自己在怎麼小心謹慎，也會因為成為了隱秘神明的眷者，而被迫遇上棘手的超凡事件。

只有成為超凡者，才能讓自己從容應對突發情況。

那麼，選擇哪一條途徑呢？

等等..

哪一條途徑？！

雅妮瞬間抓住了重點，淺綠色的瞳孔收縮，神情獃滯地看向桌對面的主人:

“先生，您讓我選擇自己中意的超凡途徑..任何一條都行嗎？...這是不是意味着，您掌握了很多途徑的魔葯配方？”

任少川沉穩地微微一笑:

“是的，雅妮。只要是你知道的超凡途徑，我這兒應該都有對應的魔葯配方。”

雅妮那鼓鼓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氣:

“您可真是..偉岸。”

她的眼中充滿了崇拜，絲毫沒有懷疑主人的底蘊。

她早該想到的，一個從古老紀元復蘇的神明會有多麼強大的力量，更何況對方掌握最令人畏懼的死亡要素。

“我聽您的安排。”雅妮緩緩點頭，“您認為什麼途徑適合我，我就選擇什麼途徑。”

任少川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依照雅妮文文靜靜的性格和處世經驗，她就應該這麼回答。

”我一共考慮了三條途徑。一條是度量途徑，它能讓你的更加敏銳、理性，有助於你分析情報，缺點是需要使用槍械來防身。”

任少川看了看對方白皙的手臂，這麼一條線條勻稱、肥瘦相間的胳膊，用來打槍屬實有些糟蹋了..

“不過你好像沒有受過槍械訓練，現在也有點晚了。所以，具有自保能力，同時又沒有明顯外在特徵的超凡途徑才更適合你。”

任少川伸出左右手舉在桌面上:

“一條是死亡途徑，也就是我執掌的超凡途徑。它的序列9是守夜人，可以大幅度強化你的聽力，並且在睡夢中監聽周圍的聲音。你能提前發現接近的危險，然後抓緊時間逃走。

”另一條途徑是病態金屬。你可以在血肉之軀和金屬軀體之間切換。序列9是汞。你的軀體會變成液體金屬水銀，鑽入狹窄的縫隙，或者包裹一些重要的東西。”

聽到主人說到死亡途徑的時候，雅妮眼中一亮，似乎在說我就要選這個了。

可當聽到病態金屬的時候，她先時愣了一下，為第一次聽聞的超凡途徑感到好奇，旋即眼中再次一亮，渴望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強烈。

任少川看着她這副渴求的樣子笑了起來:

“哈，看來你已經做出決定了。確實，病態金屬的序列9汞，更加適合你。變成液體金屬后，找個地方藏起來就能躲過危險了。”

“是的，先生，我就選它了。”雅妮笑盈盈地說道。

任少川寫下序列9汞的魔葯配方和儀式要求。

等雅妮記住之後，他燒掉了這張紙。

“你可以慢慢收集魔藥材料，只要不暴露就行。”

任少川頓了頓:

“有件事要提前和你說清楚。病態金屬途徑只到序列6。我暫時不會告訴你這條途徑為什麼這麼短。我想說的是，你不用擔心自己未來能不能成為序列5。”

任少川冷不丁地來了句:

“因為你必將迎來死亡，然後放棄病態金屬途徑，走上死亡途徑。”

雅妮的笑容僵硬了半秒，既有些落寞又有些慶幸。

“是的，主人，您說的沒錯。我終究逃不過死亡。”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乎是在幻想自己死亡時的場景和感受。

等她回過神來，再次凝視桌對面的男人時，眼中的崇拜和信任變得無比強烈:

“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我都會衷心地追隨您，我的主人。”

“嗯，我期待你的表現。”任少川繼續食用三明治:

“往常這個時間點的話，你應該做什麼？”

雅妮恢復了恬靜的樣子，眼中帶着隱隱的敬意，想了想說道:

“我會去商團大樓里的交易會轉一轉，採集市場上的價格信息，在那裏和線人簡單地聊幾句。在這之後，我會去遠洋冒險者協會一趟，海上發生的大事，一般很快就會在協會裏傳開。大概下午四五點的時候，我才會返回這兒，處理商團里的事情。”

任少川吃完三明治，端起咖啡，說道:

“我看你收集的資料上顯示，‘深海剃刀’海盜團是一個在喪魂海域附近遊盪的超大型海盜團伙，這幫人的活動區域，距離黎曼群島有不小的距離，他們怎麼會在這兒建立總部呢？”

雅妮在嘴邊豎起手掌，神神秘秘地說道:

“據說哦，先生，遠洋冒險家協會的女會長，是‘深海剃刀’首領的外孫女。

“‘深海剃刀’名義上佔據了自由港三分之一的城區，但其實一直是交給遠洋冒險者協會打理的。

”‘深海剃刀’這些年來掠奪的財富，也都保存在這座城市中，沒有留在喪魂海域上。你說這像不像是外公臨死前留給外孫女的遺產呢。”

任少川抬了抬眉毛。

果然和消息靈通的人說話就是舒服。

有求必應，有問就有答。

換做是他自己來打聽着消息，估計得耗費至少一周才行了，而且還會擔上一些風險，畢竟會涉及到海盜團的家事。

“很好，雅妮。我對你的業務能力相當滿意。”

任少川溫和一笑:

“那麼你去忙吧，我在這兒繼續你積攢的情報。”

雅妮帶上餐盒離開，碩大的辦公室內只剩下任少川了。

任少川眯起眼睛，眺望了一下落地窗外的海面。

只要那幫海鷹雇傭兵團足夠偷懶，巴利安·葛蘭妮也老老實實地呆在酒店裏，那艙底的異狀就不會被過早的發現，後續一系列追蹤、調查也會姍姍來遲。

一切順利的話，任少川在下午登上航船之前，不會有什麼勁爆的消息從港口傳來。

等到這具身體，安安穩穩地登上了去往洛薩王國的航船，那本次的靈魂投影就能結束了。

...

自由港的碼頭。

一隊身穿藍白條紋戰袍的守衛，急匆匆地在碼頭上狂奔，一路大呼小叫着驅趕行進道路上的碼頭勞工。

這夥人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很快就來到了海鷹雇傭兵團的蒸汽機械船旁邊。

領隊的守衛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

他伸手摸進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張摺疊的信紙。

抖開信紙，掃了眼上面的文字，領隊將面前的蒸汽機械船編號與外觀特徵，與信上記錄的內容仔細比對。

“舉報信上說的船，就是這艘了。”

領隊守衛收好信紙，轉身朝着身後的隊員說道:

“你們幾個，留在這裏，守住舷梯，別讓船上的人逃走。其餘人跟我上船。如果船上的雇傭兵反抗劇烈，准許使用非致命武器。注意，盡量不要對被非法囚禁的類人生物使用武力，這是命令，明白了嗎？”

”是，隊長！”

城市守衛登上舷梯。

領隊者走到一半的時候，注意到中層甲板某間船艙的舷窗玻璃碎了...

他也沒多想，只當這是還沒來得及修理的船體損傷。

一行人腳步不停，通過舷梯直接抵達了上層甲板。

密集的腳步聲驚動了在頂層甲板上休憩的雇傭兵。

伴隨着舞女的尖叫和雇傭兵的喝罵，蒸汽機械船熱鬧了起來，引來勞工和旅客的圍觀。

過了一小會兒，頂層甲板上的雇傭兵被控制住了，城市守衛開始下探，尋找艙底的入口。

又過了一小會兒，驚恐的叫聲從那扇帶有密碼鎖的金屬門後方傳出來，城市守衛臉色煞白地衝出金屬門，扒在走廊圍欄上排成一排嘔吐不止...

蒸汽機械船上的騷亂畫面，此刻正映照在一隻望遠鏡上。

距離海鷹雇傭兵團航船數百米遠的另一艘船內，暗金色頭髮的少女緊皺眉頭，閉着一隻眼睛用鏡筒觀察現場狀況。

“什麼情況...不就是一批紫色皮膚的男獸人們嘛..我知道他們很臭，但這幫城市守衛也不至於吐成這樣吧..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