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哭泣的塔琳

“迦列娜怎麼了？”

任少川貼着牆壁，雙手握住轉輪手槍，警惕地凝視異常的迦列娜。

【暗牙氏族的先祖來了，祂降臨到了迦列娜的身上。此時的迦列娜，已經不是原先的她了。她現在只是暗牙先祖的容器。】

“這…”任少川看着迦列娜的背影，微微恍惚了一下：

“我們不是把迦列娜轉變為灰界亡靈了嗎？為什麼她還會成為暗牙先祖的容器？”

【在灰界，她確實是灰界的亡靈，暗牙先祖絕無可能入侵那裏。可這裏是奧伯拉，不是灰界。

【暗牙先祖和我一樣，也是序列2。只要祂願意花費巨大代價，還是能從我手中搶走迦列娜的。這就得看迦列娜的價值，是否值得暗牙先祖這麼做了。

【現在的結果顯而易見，暗牙先祖降臨了，證明了迦列娜的價值。】

神祇之間圍繞靈魂的爭鬥竟然這麼激烈。

任少川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暗牙先祖要是讀取一下迦列娜的記憶，我們豈不是就暴露了？”

【不會暴露的，放心吧。我早有防備。

【祂除了知道迦列娜的靈魂上，多出了一個不明意義的信仰標記以外，對我們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包括獸人大陸上的經歷、你送葬她的過程，還有上一次和這一次的靈魂投影等等，祂都通通無法發現。祂能觀察到的記憶，止步於迦列娜在父親的小屋裏看到你的前一刻。】

麗桑卓嘿嘿壞笑了一下：

【再準確點說，在暗牙先祖的眼中，你是一個想要秘密竊取迦列娜靈魂的靈魂竊賊，一個沒有任何身份標識的神秘竊賊。】

任少川的身體，本能地咽了下口水：

“…靈魂…竊賊？…這稱呼是不是有點不妙…”

【嗯，對的。你將會受到暗牙先祖的“熱情招待”。】

麗桑卓溫和地笑了笑：

【只要你能戰勝祂，或者堅持到迦列娜體內的神力消散，那迦列娜靈魂上的枷鎖就會徹底消失了。從今往後，迦列娜將完完全全地擺脫暗牙先祖的控制。】

任少川看着紫霧中的背影，感覺喉頭有些發緊…

“你讓我和一個序列2的神祇硬碰硬？…還是你來吧，姐姐..”

【別怕。迦列娜的靈魂強度和所使用的軀體都很弱，這限制了暗牙先祖降臨此處的實力。你的對手和你一樣只是序列8而已。】

“好吧，好吧，我試試。”

艙底堆滿了玻璃罐和電纜，任少川可不想在這種稍微不留神就會觸電的地方和對手交戰。

下層甲板的走廊更合適一些，或者正好利用暗牙先祖，把頂層甲板的雇傭兵清理一下。

任少川面朝著霧氣中的人影，緩慢地向樓梯上方退去。

暗牙先祖佔據了迦列娜的軀體之後，就一直站在那40多個玻璃罐中央。

她的身上散發出濃濃的哀傷和憤怒，就像一座正在積蓄驚天能量的火山，時刻處於噴發的邊緣。

任少川一動，她就有了反應。

“站住！卑鄙的靈魂竊賊！”

暗牙先祖轉過身，用冒着紫霧的雙眼瞪視樓梯上的任少川：

“你是誰的走狗，為什麼要竊取我的眷者之魂？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我的氏族、我的圖騰，都因為你而泯滅殆盡了！”

迦列娜原來是暗牙先祖的眷者啊…任少川一抬眉毛。

難怪這丫頭的靈魂里潛藏着寶藏。

想想也對，不是眷者的話，不會發生返祖現象，更不會被麗桑卓評價為能帶領暗牙氏族逆轉頹勢的存在。

面對暗牙先祖的問責，任少川沒有選擇沉默。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架可以打不贏，但是嘴炮一定不能輸。

任少川剛想反駁對方的觀點，緊接着微微一愣，他還不知道暗牙先祖叫什麼呢，於是在心中問道：

“姐，我怎麼稱呼暗牙氏族的先祖？“

【嗯…】麗桑卓斟酌了半秒：

【你就叫祂塔琳吧，這是祂的小名。】

“啊這，你確定嗎？姐姐？”

直呼一個神祇的小名？這事要是發生在麗桑卓身上，任少川都能想像到她暴怒的樣子了…

【確定，你就叫祂塔琳好了。反正不管怎麼樣，祂降臨此處的力量一用完，咱們可愛的迦列娜就回來了。你要是能激怒祂的話，那祂的力量就會消耗得更快一些，正好符合我們的需求。】

“好吧..”任少川思索了一下，繼而抬起頭叫囂道：

“喂！塔琳！你也不想想你對自己的氏族有多麼不負責！”

“什麼！你叫我什麼？！”塔琳大怒，握拳狠狠地甩了一下，眼中的紫色霧氣像火柱一樣噴了出來。

任少川全然不顧對方的怒意，仰着頭繼續大聲叫囂：

“什麼我叫你什麼，我叫你塔琳，你沒聽到嗎？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是怎麼對待暗牙氏族的！你竟然讓一個糟老頭當族長，他連“薩滿”都不是，還怎麼保護暗牙氏族和圖騰！”

“你是誰！你為什麼知道塔琳這個名字！”

暗牙先祖好像有抓狂的傾向，像個小女孩一樣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但卻沒有立馬衝上來暴揍任少川：

“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法布隆死了！祂死了！我們陷入了內戰，整整持續了6000年的內戰！”

在任少川的注視中，塔琳捂住腦袋蹲了下來，嗚嗚嗚地遮着臉淌眼淚，眼中的紫色霧氣如同水流一般傾瀉而下：

“我輸了…嗚嗚嗚…我的氏族沒了…我的圖騰沒了…我也要死了…”

空氣中瞬間多出了一些尷尬…

任少川嘴角一抽..有點沒弄清眼前的狀況..

不是說會受到暗牙先祖的“熱情招待”嗎…怎麼暗牙先祖還哭了…這招待方式還真是另類…

哎呀，難道是我的嘴炮威力太大的緣故…

果然嘴炮天下第一！

任少川心中暗暗自得，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

“哭什麼哭，哭什麼哭？一個序列2的神明掉眼淚，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我要不是看迦列娜被你埋沒了，為她感到惋惜，不然你以為我想把她帶走啊？”

塔琳繼續蹲在地上嗚嗚嗚…

任少川微微一撇嘴，一邊朝樓上退去，一邊在心裏問道：

“姐，塔里說的那個法布隆是誰？她說的內戰又是什麼？”

【法布隆是獸人神系的主宰，也就是獸人一族的真神，享有6級神力，和人族真神索忒修克斯的地位相當。法布隆是“先祖”途徑的締造者，自身的實力是超過序列0的。】

麗桑卓語氣平穩，看來已經對法布隆之死早有預料了：

【其實嘛，我早就知道法布隆死了。獸人原先居住的星球，是另一顆擁有海洋、陸地和大氣的星球。獸人出現在奧伯拉星球上，就是法布隆的傑作，祂把整個獸人星球，融合到了奧伯拉星球里，形成了現在的獸人大陸。】

任少川有些失神，“兩顆星球融合到了一起？可我看獸人大陸的面積，好像和人類的大陸差不多大啊..難道獸人星球很小嗎？”

【不不不，你只看到了地面上的面積。其實獸人大陸的地面下有一片更加廣闊的空間，比陸地上的面積大多了。】

麗桑卓輕嘖一聲，感嘆着說道：

【獸人真神法布隆一死，獸人神系的內戰肯定免不了，祂們天生就是一幫好戰的傢伙。像塔琳這種僅僅只是序列2的弱小神明，能堅持到現在才被滅族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了。我要是沒有你呀..嘖，估計不會比她好多少。】

任少川得到了麗桑卓的肯定，心裏美滋滋..

他停下腳步，用槍口指了指塔琳：

“那我現在怎麼辦？就在這兒乾等着嗎？等祂哭累了，迦列娜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麗桑卓觀察了一下塔琳的狀態：

【嗯…我看祂好像沒有動手的慾望…要不你和祂隨便聊聊？】

任少川撓了撓頭，把槍收到了槍套里。

他往下走了幾步，用牆體擋住半邊身子，躲在牆后朝着不遠處的暗牙先祖說道：

“你哭成這樣，是因為自己要死了嗎？”

塔琳吸溜吸溜地哭着，沒有回話。

“你看你都要死了..要不把迦列娜讓給我吧？”

“不行..”

塔琳落寞地往地上一坐，眼眶裏紫色霧氣仍然像淚水一樣嘩啦啦地流淌。

她抹了抹“眼淚”，嘴巴一撅，說了一段令任少川發愣的話…

“我要是沒了迦列娜，我還怎麼重建暗牙氏族…吸溜吸溜~你就讓我把迦列娜帶回去吧…你都知道我的小名是塔琳了，為什麼不讓着我呢…你不讓着我…你的老大總要讓着我吧..”

什！么！玩！意！…任少川深深地愣住了。

知道她小名，就得讓着她！？

等等，等等，捋一捋..

麗桑卓知道暗牙先祖的小名是塔琳。

而塔琳認為，知道她小名的人會照顧她..

所以麗桑卓會照顧塔琳？

“姐…要不還是你來和她說吧..”

【不。】

麗桑卓乾脆利索地拒絕了：

【知道她小名的神明多了去了，難道我們都要讓着她，想得美呢。】

任少川一點頭，思索着如何拖延時間，等待塔琳的力量消失。

他朝着在地上抹眼淚的塔琳問道：

“你說你的氏族沒了，你有什麼證據嗎？我把迦列娜帶走的時候，那裏明明還有很多暗牙獸人，你那根圖騰雖然有點壞了，但也不是不能用了吧？達坤·暗牙不是雇傭酋長的狼騎兵來清剿灰獸人了嗎？暗牙氏族現在應該活得不錯才對。”

塔琳一聽到這話..像受委屈的小孩一樣激動地蹬了下腿..眼眶裏的“淚珠”又多了不少：

“嗚嗚…別和我提達坤·暗牙那個笨蛋，他居然把大酋長的狼騎兵招過去了，暗牙氏族流落到大陸邊緣就是大酋長的陰謀。那幫狼騎兵看暗牙氏族裏沒有我的眷者，以為我衰弱到了無法保護族人的地步，他們就..嗚嗚嗚..就把暗牙氏族的獸人全殺了..”

“呃..”任少川一時間啞口無言…

如果獸人系神祇陷入內戰處境的話，那力壓各氏族的大酋長所代表的神明，就是目前在獸人神系中處於強勢地位的獸人神明了。

那他手下的狼騎兵，趁着暗牙氏族失去眷者的機會發難…好像確實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