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家3口的談話
“我......我感覺靈魂有點空虛。”
麵包車內，李婉兒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物，輕聲說道。
“完事兒之後都這樣。”
高朝叼着事後煙，一顆一顆地扣上襯衣紐扣，隨後重新發動汽車。
李婉兒偏頭看向他，有些狐疑地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在開車？”
“我本來就在開車好不好。”
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的高朝，有些無辜地說道。
李婉兒抿了抿嘴后說道：
“我們現在去哪？”
“回城裏。”高朝彈了一下煙灰，“你難道還想去別的地方嗎？”
“嗯，先去找我爸媽吧，我...我想先去看看他們。”
高朝點點頭，讓李婉兒報上地址后，徑直朝着她家開去。
開了一段，李婉兒看了一眼車速表。
“可以開快一點嗎？我的時間不多。”
高朝略微提高了一點車速。
“我說你怎麼膽子這麼大，一個人就敢在山裏過夜？”
“是啊，我怎麼就這麼大膽呢？不去的話，我就不會摔死。”李婉兒撓了撓頭。
順着導航，金杯開進城裏。
來到一個路口前，前方有一小排車輛，正在排隊接受檢查。
“哦豁，估計是查酒駕。”
高朝有些懊惱，怎麼這個鳥地方都設卡。
李婉兒皺了皺眉，似乎是在懊惱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被耽誤了。
好在車不多，檢查也很快，兩人等了十分鐘左右就排到了。
穿着制服的警員走了上來，看到金杯側面貼着的‘順風喪葬公司’字樣后愣了一下。
略作猶豫后，他走到車窗邊對着正在搖窗戶的高朝敬了個禮。
李婉兒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讓自己的受傷的臉藏入陰影中。
“請出示一下證件。”
警員禮貌地對着高朝說道，似乎並沒有看見李婉兒。
看得見就有鬼了......
高朝隨手將證件遞了過去。
“警官，抓人嗎？”
警員點點頭，接過證件檢查了起來。
隨後他將證件還給高朝，走到後排，臉貼在車窗朝里看了看。
入眼就是一副黑棺。
皺了皺眉后，他走到一邊，拿起對講機低聲說道：
“隊長，這邊有個殯儀車，要不要檢查？”
“啊？裏面有可疑的人員嗎？”
“只有一個司機，後面有個棺材。”
“叫他打開給你看看，禮貌點，不要衝撞死者。”
“好。”
警員走回車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后，對着正在吸煙的高朝說道：
“高...先生，我們正在搜捕一名嫌疑人，方便讓我們打開棺材看看嗎？”
高朝笑了笑，瞧瞧俺這破名字，給叔叔都弄不好意思了。
他擺擺手道：
“可以啊，你直接打開就行，反正今天沒拉貨。”
警員愣了愣，似乎第一次見到，有人把運送屍體說成拉貨。
他點了點頭，拉開尾門，和另一個同事鑽了進去。
“搞殯儀的，車裏空調都開這麼低嗎？”他輕聲嘀咕了一句。
高朝笑笑不說話，這我可不敢跟你解釋哦。
警員打開棺材蓋，看了一眼裏面確實沒人後，走下了麵包車。
“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可以走了。”
高朝點點頭，隨手遞了根煙過去。
“警官，見棺發財，你今年得有好事兒。”
警員擺擺手，拒絕了他的煙，隨後笑着揮手，示意他快點閃人，別擋着後面的車。
金杯駛出，再次踏上了既定的路程。
李婉兒透過後視鏡，看了看那些正在執勤的警員。
“他們看不見我的話，我該怎麼跟他們交流？”
“我會幫你搞定的。”高朝滿不在乎地說道。
李婉兒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后問道：
“你...你是人，還是天使，還是什麼鬼魂之類的東西？”
“當然是人。”高朝抿了抿嘴，“天使才不會窮到開金杯。”
“窮？”李婉兒有些難以置信，“我還以為這是偽裝，你有這種能力為什麼會窮？”
“什麼能力？跟鬼魂說話的能力嗎？”高朝抓了抓腦袋後繼續道：
“員工守則上規矩多得要死，這份工作並不怎麼賺錢，不然我也不會賺你這單外快。”
金杯在城市裏快速行駛着，最終來到一棟老式居民樓下面。
李婉兒忐忑地看了一眼三樓的一個窗口，剛扭過頭來準備跟高朝說話。
就看見他從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遞了過來。
是枚很普通的銀戒。
“戴上，一會兒我變個戲法，他們就能看見你了。”
李婉兒點點頭，將戒指套在手指上。
“現在我給你畫個美美的妝先。”
高朝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拿出了他的那個百寶箱。
隨後李婉兒就看見他拿出一盒補牆膏，用木勺挖了一點，就要往自己臉上蹭。
她嚇了一跳，慌忙後退。
“這是什麼？”
“補牆膏。”
“我知道，我是問你把這個往我臉上弄乾嘛？”
“補上你臉上的缺口啊，趕緊的，別躲。我手藝好得很，放心吧，是速乾的。”
李婉兒強忍着心中的異樣，看着這個男人用補牆膏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
用補牆膏填補好血肉的缺口后，高朝又拿出一大盒化妝品，開始往她臉上招呼。
“我跟你說啊，化妝這活我可是專門找了幾個姐姐學的，好多腦瓜子摔得稀爛的客人，我都給收拾過來了......你別躲，很快就好。”
高朝手藝嫻熟地給李婉兒收拾好“遺容”，帶着她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李婉兒小心地掰過後視鏡，仔細打量了半天，才敢跟他一起上樓。
來到三樓的門前，李婉兒用徵詢的目光看向高朝。
高朝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人後雙手虛按。
“惡耀！”
伴隨着古怪咒語的落下，空氣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蔓延。
“進去吧，盡量不要聊太久，不然那些不禮貌的魔鬼可能會聞見你的味道。”
“你不是說可以到明早八點嗎？”李婉兒皺了皺眉。
“所以我說是盡量。”高朝撇撇嘴道：“你也不想那些魔鬼來嚇到你的家人吧？”
李婉兒嘆了口氣，抬手敲門。
父母似乎已經睡下，她敲了好半天，屋內才傳出腳步聲。
房門打開，是個穿着睡衣的女人，看年紀大概五十來歲。
“婉兒，你怎麼來了？”
看着母親的臉，李婉兒鼻子一酸，險些哭了出來。
“來，來看看你們。”
她努力保持平靜，不想讓母親察覺出異樣。
女人還是感覺到女兒神情中藏着秘密，她溫柔地拉住李婉兒的手，將她拉了進來。
“進來再說，我去叫你爸。”
她剛準備關門，就看到側面還有個人影。
“你是？”
她好奇地看着一身黑西裝的高朝。
李婉兒一攬母親的胳膊，對她說道：
“媽，他是我同事，正好路上送我過來的。”
高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
“阿姨你好，不介意進來討杯水喝吧？”
女人愣了一下，隨後展顏一笑，我家姑娘終於帶男人回來了......
“嗨喲，這話說得，快進來吧。”
她很是熱情地將這位深夜送女兒回家的陌生男士領了進來。
高朝隨意地打量了一下李婉兒父母的家，便在椅子上坐下。
“叫我陳阿姨就好了，小夥子叫什麼名字啊？”
李婉兒的母親很熱情地給他倒了杯水。
高朝嘴角一抿，猜到這個陳阿姨心裏，估計萌生了一個美麗的誤會。
“阿姨，真巧，咱們是本家，我叫陳志。”
他接過水，隨便報了個假名。
一旁的李婉兒看了他一眼，挽住母親的胳膊。
“媽，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說著，她拉着母親就往主卧里走。
陳阿姨皺了皺眉，小聲地說道：
“哎喲，還有客人呢。”
“沒事兒，都是老同事。”
李婉兒不由分說地將母親拽進卧室。
高朝翻了個白眼，老子進來就是監視你的，你還故意避開我。
找茬是吧？
他對着卧室抬起手掌，想給李婉兒一些警告，隨後就聽見卧室內傳來的談話聲。
“媽，我最近得出趟遠門，你們要照顧好自己，爸的工作不想干就讓他辭了吧。”
她剛說完，一個男人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婉兒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露營了嗎？”
“嗯，提前回來了......爸你怎麼又睡覺不蓋被子，肚子着涼怎麼辦？”
“哈哈，你個小丫頭，怎麼一回來就教訓起我來了。”
絮絮叨叨的交流聲傳來，高朝猶豫了一下，緩緩放下了右手。
那就...再破例一次吧......
他伸了個懶腰，坐在椅子裏靜靜等待着。
“我給你們買的那些東西，記得吃了，別再拿去送人......
樓上那戶人要是還那麼不講理，就去找二伯來幫忙收拾他們，別慣着那家人......
到時候你們把這個房子賣了，搬到市裡跟我住，那套房子有電梯，貸款我都還完了......
我卡里有錢，不用擔心我，你們自己也別省着......
好，好着呢，公司這兩年掙錢，我做的戶外內容正是風口上，老闆很照顧我......
真不是，陳志跟我就是同事，不是那個關係......
我房間裏那些東西，你們回頭幫我收拾一下，弄個大紙箱裝着......
別用這箇舊的了，我給你買一個新的，現在快遞都很快，我一會兒回去路上下單.......
不用，我不餓。唉，好吧，一會兒煮一點吧，我也好久沒吃爸做的東西了......
平時忙，也沒空回來，今天正好，正好有，有空了......
沒事兒，真沒什麼事兒，就是突然想過來看看你們。”
一家三口在屋裏交談，高朝在外面偷聽。
隨着時間的推移，李婉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偶爾還傳來幾聲哽咽。
父母似乎正在安慰她，講着一些開心的事。
高朝支着腦袋，想來一根煙，突然又覺得在別人家不太禮貌。
他想了想，輕手輕腳走到陽台，靠在陽台上叼上一根煙點燃，吸了起來。
抽了一會兒煙，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主卧的門終於被推開。
高朝掐滅香煙，回到客廳。
“小陳對吧？”李父走過來很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時辛苦你照顧我們婉兒了，第一天來家裏做客，還讓你一個人在屋裏坐着，真不好意思啊......趕緊坐吧，我給你們下碗麵條填填肚子。”
高朝也不客氣，笑呵呵地問了聲好，坐在一邊等着混吃混喝。
李婉兒顧不上他，跟着自己的父親走進廚房。
她第一次發現時間原來這麼寶貴，一分一秒她都不捨得浪費。
李母坐在沙發上，陪着高朝說話。
言談中總是在打聽他的情況。
高朝是個人精，怎麼會不明白李母對他們關係的猜測呢。
“阿姨，婉兒姐現在我們公司地位可高了，平時我就給老闆開車，聽說她要回來，老闆擔心晚上不安全，專程派我來送的......”
高朝笑眯眯的扯謊糊弄，這種忽悠家屬的事他幹得多了。
聽說這個陳志不是自己女兒的男朋友，李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