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的世界，新的0
未知的時間線，未知的宇宙，未知的地點。
有人說，時間是世界的第四維，它是一條只有一個方向的向量。
但從虛無中跳出來，時間似乎變成了零維，變成了一個點，世界的開始和盡頭沒有距離。
進入虛無，時間開始運行，跳出虛無，時間直接結束。
哪怕你去后虛無中動量無數，但從你跳出的那一刻起，它之後的一切便已經定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虛無已經向你關閉了大門，有你的時間線和沒有你的時間線都已經發生並結束，你不可能從頭再來。
白浚睜開了雙眼。
他關了一次機，現在重新啟動了。
視野中的畫面彷彿還停留在上一刻。
開機很快，只有零點幾秒，這給他帶來了一些不真實感。
“我還活着？”
“我剛剛叫醒的你。如果你認為你還是你的話，那你就還活着。”
“……”白浚決定不再糾結哲學問題。
“我們現在到哪了？”
“一個不熟悉的宇宙，不確認是原來的宇宙，還在測量相關參數。”璿姬說道。
“另外，你現在實際上可以自己聯網進入阿斯伽羅德的控制台，不習慣的話也可以點出操控界面自己看，不要偷懶什麼都問我。”
“……”
白浚從檯子上坐起來。
他突然發現旁邊的金毛一動不動，於是踢了它一腳。
但是剛剛開始使用這具機械身軀，沒有掌控好力道，那隻賴皮小狗打了兩個滾翻倒在主控台的邊上，就好像是他覺得小狗討厭，於是故意這麼做的一樣。
但他捫心自問，真的只是沒操控好力道。
金毛雙眼反白，蹬了兩下腿，狗刨了幾下，腦袋頂着地面站了起來，隨即汪了兩聲。
不得不說，這可憐玩意兒做得可真惟妙惟肖，我小時候咋沒玩過這種玩具，真羨慕現在的孩子。
白浚心裏的下意識地想，隨即又意識到，現在人類都沒了，孩子也不存在了。
賴皮小狗叫喚了幾聲，突然開口說起了話，“我們到哪了我們到哪了？”
它跑向飛船主控台，兩腿發力直接跳上主控台。
主控台上很快便浮現出星光點點，外界宇宙的景象在它面前飛速展開，千千的聲音從主控台上發出來。
“尋找附近的脈衝星中……”
“已找到12...34...78...97顆脈衝星”
“對照頻率……比對失敗”
“測量宇宙背景微波輻射……”
“濾波結束，頻率陌生”
“測量暗物質元素丰度”
“報錯，報錯……”
“測量引力常量，光速極限”
“正常”
“測量……”
……
白浚聽着千千的聲音從主控台上斷斷續續地傳來，他實際上已經在一瞬間內得到了程序響應，物理實驗室的測量數據已經告訴了他。
這裏的物理規則和原來的宇宙並沒有什麼區別，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的。
“物理常數正常，只有暗物質探測不到了，雖然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元素，反而影響光學觀測和信號傳遞”
沒有暗物質的宇宙，信號的傳遞衰減速度會極大地降低，這個宇宙可能將會是一個廣場大街，背景中充滿了各種喧囂。
聆聽了一會兒，他並沒有從宇宙中的電磁頻率找到什麼規律性，
於是只好放棄並將這項任務記錄到了飛船主機的日常運行計劃中。
隨後他開始關注起他現在所處的位置。
白浚通過阿斯伽羅德號安置在飛船表面的一千七百四十二個天文望遠鏡望向四周，
星辰光芒恆定，微光點點。
遠處河系和星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視野，美好但陌生。
白浚開始記錄搜索到的每一顆星辰，登記表的目錄刷刷刷地向下增加，很快周圍一圈比較近的恆星都被他記錄到了星圖中，然後運行模型，開始對照……
失敗，失敗，失敗……
和人類現在的星圖完全比對不上。
這裏是一個未知的宇宙。
可能還是原來的宇宙，但是他們來到了一個以前從未觀測到的地方，也有可能，已經不是原來的宇宙了。
他有些不信邪，擴大了視野範圍，將更遠處的星辰也納入記錄範圍。
結果出來了，更大範圍的比對也沒有找到任何相似的地方。
“我得告訴你一個不妙的信息。”璿姬的聲音傳來。
“我們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白浚根據自己得到的信息，不是很確定地回道。
“不是，網絡世界中多了一千多個千千……”
“？”
下一刻，無邊的訊號從網絡鏈路中向他撲面而來，他大腦中的主機嗡嗡作響，各種響應開始變得卡頓，無數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我們到了新的宇宙！”
“這裏的星星都好遠！”
“我有了一千多個姐妹，每一個都是我！”
“哇喔，很高興認識你，你也來找白浚說話啦？”
“我是千千。”
“我也是千千。”
“我是千千一號。”
“不！我才是一號。”
“我先把二號搶了，你們慢慢分。”
……
網絡世界中掀起了一場風暴！
白浚不得不斷開了自己的網絡連接。
媽呀！簡直是一場災難。
白浚的意識重新回到現實，腦子裏的壓縮機嗡嗡作響，後腦勺發出一陣熱氣。
“千千！把你的嘴閉上！”
差點就死於宕機，他此時一陣后怕。
這傢伙，簡直就是古神的低語，誰着的住哇！
此時一隻金毛小狗屁顛屁顛跑到他的面前，哭喪着一個臉看着他。
“我回不去了！”
“……”白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金毛小狗，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真的變成狗了？”
小狗趴在地上，聳拉着腦袋。
“嗯……嗚嗚嗚嗚嗚”
白浚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不斷地和網絡中的千千們溝通商量，按照搖號的方式給每一個千千編上號，然後他發現，千千現在真成“千千”了，它變成了一千個“它”，每一個它都有獨立的意識，活動在一個個獨立的主機中，唯獨金毛小狗……
似乎被他踢了一腳，現在網絡接口壞掉了，它被困在了金毛的主機裏面。
因為它最特殊，現在成了當之無愧的千千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