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朱秀玉聽着她們譏諷的笑容，惱得紅了臉。

“笑什麼？要是有一天被男人拋棄臉看你們還有什麼臉笑？”朱秀玉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幾人，忿忿的說道。

那幾個富太太頓時笑得更大聲了，好半晌才有人接話道：“我們吶，確實沒有接受過你口中的新式教育，可我倆也不是什麼蠢人啰，就說說我吧，這裏面最沒出息的，我上海的房子收租子都比你老公握筆杆子賺得多多了。”

“段夫人別喝了兩口洋墨水就狗眼看人低，先多點本事再有這麼高心氣兒吧。”

朱秀玉從來都沒有聽過今日這麼多侮辱人的言語，自是心中難堪，忿忿地冷哼了一聲便轉身就走了。

女人的情誼來得簡單，有許多共同愛好不一定能處成朋友，但若是有一個共同討厭的人，那麼一定可以迅速打成一片。

瀠月看着眼前那些人嬉笑成一片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便尋了個借口偷溜了出去，望着太陽的光暈，她抬手輕遮了一下刺目的光線，胸腔中長舒了一口氣。

“周小姐，今日可有空為我訂製一身衣裳？”賀卿書望着眼前那道倩影，不由自主地問道。

她轉過身子，眼眸眯成了好看的月牙，披散的長發透着太陽溫暖的光暈，她輕輕頷首，道：“是我的榮幸。”

“那麻煩周小姐了。”

瀠月的鋪子離這百貨大樓倒也不遠，兩人便步行着往鋪子走。

正午過後的太陽不毒辣，但也並不溫柔，看着瀠月被曬得微紅的臉，賀卿書悄悄往旁邊走了幾步，將她整個人都罩在了他的影子下。

瀠月望着地上斜着的影子，唇角微微翹起，笑着道：“多謝賀大帥的影子了。”

賀卿書也被她這樣有趣的說法逗笑，回答道：“那我替我的影子說聲不客氣，可以嗎？”

“可以！”

太陽的光芒給她原本就瑩白無瑕的皮膚鍍上一層光暈，看着她那似春風般溫柔的笑意，他不禁呆住了視線，也跟着她彎了彎唇角。

瀠月到鋪子時，裏面的顧客並不少，許多都是她的老顧客，她也一一笑着打招呼。

店鋪生意自從瀠月打理之後就好了不少，原本一個店面已經不能滿足需求，她大手一揮便將旁邊的店面併購了，打通了牆壁后，做了一個定製專屬的貴賓室。

賀卿書看着眼前比前幾日擴大了一倍的店面，心中對瀠月的佩服又深了幾分，明明只是個女人，卻能把生意做得這麼好。

她領着賀卿書到了旁邊的貴賓室，拿着軟皮尺上前，笑盈盈地道：“現在賀少帥得聽我指揮了。”

賀卿書的家境富裕，定製衣裳的次數也多，自然知曉她拿着皮尺是做何用，但那些人都是恭恭敬敬地服侍着他，從未有人像她一般說著要指揮自己。

不過他倒也並沒有因着瀠月的話而生氣，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了幾分期待，他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道：“那就看你指揮了。”

瀠月的個子在女人中算是中等偏上，可在賀卿書面前卻仍舊不夠看，她只得拿出了一旁的小方凳，站到了上面拿着皮尺替他量着臂長。

賀卿書看着瀠月靠近的動作，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鼻尖縈繞着清淺的發香，幾抹紅暈飄上了他的耳根。

當量到胸圍時，賀卿書心跳更為劇烈，幾乎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瀠月環過他胸膛的時候，耳邊倏地響起劇烈的心跳聲，她手上的動作驀地停住，心跳卻一下又一下跳得猛烈。

賀卿書看着下巴下面那顆黑乎乎的腦袋犯了難，清淺的發香不時地撥弄他的心弦，他只能屏住呼吸，剋制得別過視線。

瀠月量好胸圍后，緩緩收回了手，指尖卻不經意間劃過他胸膛，驚得他整個人都發顫。

下一秒，她一個不穩便往旁邊摔了過去，幸虧賀卿書眼疾手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又攬住了她的腰，才沒有讓她摔倒在地。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隔着幾層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知到她身體的弧線和身上的體溫。

突然腦海中想起了同宿舍室友開得那些無聊的玩笑，轟地一下，周身血液都湧向了腦袋，整張臉都紅得像石榴一樣。

他整個人就像被灌了水泥一樣，獃獃地保持着姿勢不動，直到瀠月發出了輕微的聲響，他才回過了神來。

“謝謝。”瀠月的聲音帶着幾分受驚后的輕顫和不安。

這時，賀卿書像觸電般收回了手，也不敢看她一眼，視線四處亂晃，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說了句不用謝。

“嘶。”瀠月剛想彎腰去撿落到地上的皮尺時，腳腕突然鑽心地疼，眼眸里水汪汪地氤氳着淚花。

賀卿書聽見動靜，下意識就蹲下身子，手掌輕輕握着她的腳腕，手指微微動了幾下，瀠月的痛呼聲接連而起。

他抬眸，驀地對上她那雙淚眼汪汪的眸子，心裏閃過一絲心疼的情緒，他沉了聲音，問道：“是這裏疼嗎？”

“嗯！”瀠月輕快地點了點頭。

聲音里夾雜着略帶委屈的鼻音，像那風中飄浮的柳絮一樣，勾得他心間一癢，手指不由地蜷縮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也不等瀠月反應，便伸手將她抱起，等到她驚呼出聲，他才開口解釋道：“你腳踝傷了，走不得路的，是我冒昧了。”

瀠月聽完他的解釋，也說不出一句責怪的話，只能伸手捂着臉，生怕人認出來了她。

若是被那些“文人雅士”瞧見了，又少不了是一頓口誅筆伐，說不定明日上海灘的頭條新聞就是“震驚！晚清棄婦白日會情郎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光是想想這樣的場景，瀠月就頭皮發麻，屆時大街小巷的報童都這樣叫賣，她當真是一張老臉都丟黃浦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