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陽光照過的地方（4）
大街小巷，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高掛，吉祥對聯處處貼；春節的陽光依舊融化不了寒冬的積雪，積雪裏面埋着鞭炮的殘渣。紅場監獄遠離了這片喧嘩，依舊凸顯着它獨有的寂靜。
犯人們過了除夕后就開始投入生產，高度重複的生活讓這監獄毫無生氣。
楊四眼有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到巡班的獄警聊天。
“誒，你聽說了嗎？王隊好像死了。”
“聽說了啊，這麼大事。”
“喝酒喝死的。”
“這主管也該換人了。”
楊四眼聽到王隊死了，閉着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想：“意外？”
睡醒之後楊四眼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雷祥，雷祥先問：“消息屬實？”楊四眼點點頭，雷祥開始鼓掌，說：“這才叫過年。”楊四眼看着雷祥幸災樂禍的樣子，說：“小心下一個就是你。”雷祥說：“我老實在這裏面，怕什麼。”楊四眼還想說什麼，身後的獄警開始催他倆下去集合。
到了下午思想學習的時候，一隊獄警進了教室，其中一個對着屋內所有人喊：“起立！”唰的一聲，所有人站起來沒有一點拖拉。“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主管幹警，我叫常士韋，希望大家多多配合！積極改造！”常士韋頓了一下“坐！繼續上課。”常士韋和思想老師打了聲招呼，帶着人走了出去。
當年王隊來的時候，讓每一個人給他背獄規，背不會就抄，整整折磨了三個月，才算是過了新官上任的階段。
常士韋眉如利刃，前黑尾薄，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面色褐黑，面頰精瘦，堅硬之像。整個人和他的眼神一樣，精神整潔。走起路來，目標堅定，步伐迅速。
楊四眼和雷祥晚上洗澡給那位老人搓背，老人開口問：“新來的常隊長，你倆怎麼看？”雷祥說：“別折磨我，謝天謝地。”老人抹了抹臉上的水，笑笑，楊四眼拿着澡巾邊搓邊說：“一身正氣，能壓得住這裏。”
老人看着淋浴頭噴下來的水，背對着楊四眼和雷祥說：“紅場監獄這麼多年，該變天了。”
楊四眼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想着老人說的這句話，楊四眼砸了砸床板，雷祥應道：“幹嘛？”楊四眼問：“該變天了這話，你怎麼看。”
雷祥說：“這有什麼看的，老頭在這裏呆那麼久，換了個主管來，他當然覺得不一樣。”
楊四眼聽着雷祥這話說：“問你也沒用，睡覺！”雷祥回道：“早就該睡，該吃吃該喝喝，屁事別往心裏擱。”
楊四眼閉上眼，細想雷祥的話說的也不無道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呢？
城中酒吧里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五彩的燈球在舞台中央閃耀，舞池裏扭動着各式各樣的身體，相互觸碰，相互感受。二樓的幾個包廂透過單向玻璃看着樓下舞池裏的顏色，屋內也正在享受私密的歡愉。天時號包廂里，戴眼鏡的男人，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大家都叫他楊老闆。
楊老闆坐在幽暗的燈光下，看着一本資料，皺着眉翻動着，上面寫着“豪澤集團財務報告”，看了許久，楊老闆起身點了一根煙，燒紅的煙頭忽明忽暗。
一陣敲門聲傳來，楊老闆應聲：“進來。”楊老闆對着走進來的人說：“蔡澤豪，現在在哪？”一位穿着黑色正裝，短髮，凹凸有致的女人出現在微弱的光里。
這個女人正是顏國慶和蔡澤豪在悅賓花園酒店談話的時候一直站在蔡澤豪身後的那位。
這個女人叫何曉，從蔡澤豪在黎港的時候就一直跟在他身邊。何曉向著楊老闆走過去，遞上一個紙袋。
何曉說：“他人在悅賓花園酒店，零零一號房間。”
楊老闆問：“這裏面是什麼？”
“屍檢報告。”
“誰的？”
“孟剛。”
“說下去”楊老闆打開紙袋翻閱着。
“死於中毒，身體有類似氰化物的成分。前監獄幹警王隊長和這件事有關。”
“王隊長已經死了。”楊老闆說“我們在監獄裏換了自己的人進去。”
何曉瞳孔地震，她沒想到楊老闆行動如此之快。
楊老闆看出來何曉的吃驚，把紙袋還給她，說：“繼續觀察，等待指令。”
何曉跟楊老闆告辭，轉身離去，離開的時候楊老闆說：“有時間到你爸那去轉轉。”頓了一下“當父親的都不容易。”何曉點了下頭，離開了包廂。
何曉的父親，便是光明話劇團團長，何俊。
楊老闆坐在椅子上，柔和的燈光灑在桌面，他的手輕輕拿起桌子上的相框，看着那張已經發舊的照片，嘴巴微張像是在對照片說著什麼。
何曉走出酒吧，回頭看了下這酒吧的牌子，-牌子上寫着“紫樓酒吧”，紫樓兩個字已經不亮了，酒吧二字亮着銀色的燈，有節奏的閃着，就像兩隻眼睛一眨一眨觀察着這個城市。
城中遍佈的是樸素的熱鬧，這其中充斥着人的悠閑，放鬆，和一點點必要的私慾。樸素之上，就如城南悅賓花園酒店，籠罩着奢貴，散發著金光，裏面充斥着對權財的貪婪，裏面每個人的舉手投足之間都表現着對自己身份的尊重。
蔡澤豪在酒店零零一號房間，手裏掐着拇指粗的雪茄，腿伸在面前的桌子上，穿着浴袍，隱約露出他結實的肌肉線條。
蔡澤豪留着寸頭，右眉處有一條疤痕，眼光冰冷覺不出一絲溫度，但蔡澤豪這個人特別喜歡笑，無論是對自己的上級還是下級他都會笑着跟他們講話，真實的笑容和冰冷的目光，令人難以琢磨。
何曉推開零零一號房間的門，快速的站在門邊。門的兩側一邊站兩個人，兩男兩女，男的負責武，女的負責文。
蔡澤豪躺在沙發上聽着工作人員報告工作，看着何曉到了對何曉笑了笑。
何曉對着蔡澤豪點了點頭。工作人員報告結束，蔡澤豪笑了笑，告訴他可以回去了。
蔡澤豪起身，脫去浴袍，一身線條完美的肌肉展露在屋內每一個人的面前，左胸上紋着一個龍頭，龍身繞着左肩盤在精壯的左臂上，腹肌緊湊整齊的凸起。
房間裏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見蔡澤豪赤裸的身體，兩個男保鏢看着這身肌肉，忽然發覺自己的無用；兩個女人看着這身姿，臉也是不由得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