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2 章 第 322 章
顧夜歌在劇組期間，賬號由公司管理，所以早在專輯發佈當天就已經轉發宣傳祝福，並得到了顧則唯、時銘、周容澤等多名成員的轉發與回復。
在那件事發生后，時銘曾經小心翼翼地給她打過電話，表示了歉意與愧疚。
顧夜歌當然沒放在心上，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在這次輿論風暴中被迫得到的負面能量，更多的也源於困惑、苦惱、震驚等情緒內耗，而非外界造成的傷害。
她至今也不太能理解這件事情。
她看過很多公司發過來的資料，也和公關專家、心理醫生聊過很久，她知道這一切為何而發生，也了解過一些背景文化。她知道很多東西，她只是……無法理解……
這些並不足以傷害她，但卻讓她有一種輕微的潰敗與迷茫。
她從來不是任何主義的狂熱追隨者，但她也曾在其中得到極深的共鳴。那些年幼時便讓她憤怒困惑的事情，那些在加諸在女性身上被默認被忽略的種種不公……
可如今，那些以盲目為榮，認為自己污衊他人的行為是為了崇高的事業所以無比正義的暴徒們，令她悚然。
她謹慎地沒有發表任何看法，“顧夜歌”這三個字，已經不僅代表她這個個體，甚至不僅僅意味着一個商業品牌——在這個狂熱的時代，它甚至是具有一種宗教領袖般的力量的。
她的直覺告訴她，如果魯莽發聲，可能會傷害一些人，同時被另一些人當做工具利用。
儘管她本人可能已經這件事情中受到的傷害最多的人了，但這件事後續的輿論風暴，和“顧夜歌”這個人，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她有預感，這件事，仍然可以變得更糟糕。而她不想看到那樣的情況發生。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風暴的中心是安靜的，她站在風眼之上，沉默、困惑、又好奇地觀察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
而如今想起那一切，已經恍如隔世。
這一次的輿論風暴，和《紅夜》上映之前，完全無法相比，所以客觀來講，對她的事業影響微乎其微，她原本也不需要做什麼回應。
至於這件事情的起源……涉獵到太多的權錢勢力，現在的她，還不足以談報復，只能儘力自保。
說來近乎荒誕，對於顧夜歌來說，這種事情，根本不足以成為她的陰影，因為在她的人生中，這幾乎是家常便飯。
她八歲之後，但凡遇到和男性獨處的情況，都必定隨身帶攻擊性工具。
那些人恐怕也對此不以為意，這不僅是因為他們知道現在的顧夜歌根本不足以威脅到他們，更因為，他們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連為其倀鬼的艾盛，都在司錦大發雷霆后，仍好好地待在劇組。背後之人敢在顧夜歌如日中天的時候籌謀對她下手，身份段位更是不知道高了多少個層次。
這樣的事情，在這個圈子裏，根本就是常事。
——
新EP的很多製作，是在她進組之前就談好的，如今不過是驗收成品，再進行更深層次的篩選與加工。
根據計劃，一周后她將飛往La，和一位她很欣賞的音樂人一起完成歌曲的錄製與後期，同時進行自己的舞蹈訓練。
對於技藝成熟的藝人，新歌新舞的訓練其實並不需要很長時間——當然，精益求精則永無上限。
很多藝人回歸周期被拉得很長，本質是因為在選曲、定策劃、協調檔期等問題上，耗費了太多時間。
這一周的時間，顧夜歌一邊進行自己的體能訓練、舞蹈訓練，一邊輾轉於各個攝影棚，為時尚雜誌拍攝封面，同時履行代言合約中的新品拍攝任務。
這最為特殊的一個拍攝任務，是DOU的入駐邀請。
最近這幾個月，入駐邀請項目都是有不同的主題，上個月是“變裝手勢舞”，這個月則是“經典再現”。
對方希望她能夠契合平台的流行模式，出一個卡點變裝模仿經典角色的短視頻。
在這一年，DOU雖已初露崢嶸，但還沒有成為日後的那個市場龍頭，對於顧夜歌這樣自帶流量，能直接促進大量新用戶註冊的新生代藝人，平台給出的流量扶持相當的有誠意。
“最好是經典作品裏的經典角色，這樣大家都會比較有參與感。”司錦說，“但也不能是和原演員綁定度太高的角色，這樣容易引起對比，網友永遠都是厚古薄今的。”
“那人氣太高的角色也要慎重。”顧夜歌思忖，“否則可能會被角色粉攻擊。”
司錦點點頭：“對，所以其實也不太好選。”
要有大眾知名度，不能是小眾作品；不能有太過經典、太受觀眾喜愛的熒幕形象；角色自身人氣不能過高……
顧夜歌思考了一會兒：“那出個伏地魔怎麼樣？”
司錦沉默了一會兒，謹慎地道：“以你現在的形象，可能不太適合出惡搞風格的視頻……”
“哦不是，你誤會了。”顧夜歌反應過來，“我不是說蛇臉……我不是說沒鼻子禿頭的那一個形象。”
她難得地卡殼了，皺了皺眉，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指的是少年伏地魔，或者說，湯姆里德爾。”
司錦禮貌地望着她，神色明明白白地寫着“你在說啥”。
顧夜歌只得拿出手機，即時地搜索了一下，找了幾張同人圖和電影劇照給她看：“是這個……”
司錦望着她：“你要反串？”
“可以出性轉。”
“你確定不會被角色粉罵？”
“他也沒幾個粉……”
“……”
作為全網為數不多的湯姆里德爾愛好者，顧夜歌找糧的時候深恨自己身在北極圈，沒有多少同人可看，但是在這種時候，這反而成為了一種優勢——反正她喜歡的角色沒有多少粉絲，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不用擔心因為OCC而被角色的粉絲罵。
大概是司晨的眼神太古怪，顧夜歌思考了一下：“其實出別的角色也行，你覺得JOCKER怎麼樣？”
“……”司晨的神色很難形容，“或許，你指的是小丑女？”
顧夜歌搖了搖頭，難得看見司錦吃癟，她心中忍笑，刻意露出一種做作的無辜：“不是哈莉奎茵，就是joker。希斯萊傑的那一版。”
顧夜歌喜歡很多反派角色，但她既非對角色頂禮膜拜的粉絲，也不是幻想與之發生愛情故事的夢女。大多數時候，令她動容的，是角色本身帶來的共鳴，及對部分特質的欣賞。
“……”司晨沉默了，“我覺得你還是出伏地魔吧。”
大概是她的臉色太一言難盡，顧夜歌試圖力爭據實：“經典作品裏的經典角色；不容易引起對比；不會被角色粉攻擊……都滿足了。”
拉爾夫的形象固然經典，但電影中都是特效過的臉，沒幾個人能認得出是他，當然也不可能有什麼厚古薄今的對比拉踩。
司錦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我覺得你出林黛玉都比出他好。”
顧夜歌裝作沒聽見。
“但是，你這個要怎麼拍呢……”
顧夜歌立刻接口：“我可以自己拍，自己寫腳本畫分鏡頭。”
事實證明美術的作用還是很廣闊的。
司錦嘴角抽了抽，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這個你愛怎麼來就怎麼來。”她決定先放棄這個話題。司錦坐回椅子，重新打開文件夾，“你拍完了發給我看一下成品就行。我們再來討論一下……”
——
“快去下載DOU！啊啊啊夜歌剛剛發視頻了！真的是夜歌！大家快去關注！”
橘枳剛一下課，便刷到了粉絲群里艾特全員的消息。
她有些詫異：“真的假的？”
她當然聽說這個APP，但她一直沒有下載。
這一年，大家的主要目光仍然聚集在微博上，DOU更像是年輕人會玩的小眾平台——當然，“小眾”是橘枳的感覺。
橘枳內心懷疑是粉絲搬運的，但她看了下截圖，發現居然真的是自己沒見過的照片。
群里很快轟動，大家紛紛往群里丟自己的喜歡的截圖，然後嗷嗷叫着感嘆美貌，消息刷得飛快。
橘枳耐不住了，她飛快地下載了APP，心臟砰砰直跳。
馬上就能看到夜歌的新物料了！！
自從夜歌齣劇組之後，這幾天物料幾乎沒斷過，但她心裏卻仍然感覺無比飽滿的期待與緊張。
夜歌有了新的平台賬號！
她感到連接自己與愛豆的無形的線，似乎又多了一條。
她的心也隨之迸發出了無限的期待。
夜歌會經常在平台上和他們互動嗎？會勤發自拍嗎？他們是不是能看到夜歌第一視角的VLOG了？
APP很快下載完畢，清脆的提示音響起，橘枳幾乎屏住呼吸，飛快地點開了圖標。
下一秒，她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