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梟首

長矛卡在金善赫身上，讓他行動特別不方便，但是他又不敢拔出來。因為一旦拔出來，光流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咬牙拔出長刀，單手持刀，另外一隻手握着長矛的矛頭，一刀將長矛削斷，只留矛頭在身上。

他這一停頓，讓林淵追了上來。

金善赫號稱高麗國第一勇士，拓俊京也是施恩無數，花費了不少心血，才讓他歸於自己麾下。

他在軍中擁躉無數，見他負傷，頓時有十餘名高麗士卒衝上來，想攔住林淵。但是林淵自然也不是一個人，自有麾下士卒簇擁，雙方頓時戰在一起。

林淵不管不顧，隨手挑翻了幾個阻攔他的高麗士卒，徑直向金善赫衝去。

金善赫此時才剛剛踏上浮橋，他身上帶傷，走不快，眼看走不了了，他一咬牙，乾脆反身撲了上來。

他的狼牙棒被扔在了島上，手中只有一把長刀。

他手中長刀和林淵的鐵槍相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出乎林淵意料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原因，或者是喪失了慣用的兵器，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他感覺金善赫的力氣似乎小了很多，剛剛雙方還打的勢均力敵，甚至林淵還隱隱落於下風，如今卻隨手一擊都能讓金善赫難以招架。

金善赫的傷勢，確實比林淵想像的要更重，他原本還想看能不能配合士卒將林淵逼退，但是他身後的士卒被其他金兵牽扯住，自己也不是林淵的對手。他勉強招架了幾下，但是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他難以為繼，只得一邊打一邊往浮橋上退。

但是林淵自然不會因為心軟而縱虎歸山，正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金善赫退，他便進，一手鐵槍舞的水潑不進，招招不離金善赫的要害。

有兩名高麗士卒衝上來想掩護金善赫後退，林淵手疾眼快，捅死一個，另外一個被他一槍挑飛，直接落進了江里。

之前對付金善赫，林淵還是有些吃力，但是對上這些普通士卒，他便如同開啟了無雙割草模式，一力降十會，無人能抗住他的暴力攻擊。

這兩人死後，後面還有幾個高麗士卒不信邪，再次衝上來阻攔林淵。

林淵也有些不耐煩，長槍揮舞，三兩下便將這幾個士卒殺死。

這幾人一死，後面終於再無人敢上來送死了。

但是被他們這連續一阻隔，金善赫便已經退出去老遠了，眼看已經走到了浮橋的中段。

這一百多米的浮橋，在過來的時候，前面還有金兵的阻隔，但是金善赫還是輕輕鬆鬆就過來了。此時他往後退的時候，卻覺得居然如此的漫長。眼見已經和林淵拉開了十餘米的距離，但是他心中，並沒有絲毫的放鬆之意。

浮橋並不是只有一座，而是有好幾座。另外幾座浮橋可沒有像金善赫一樣兇橫霸道的人，所以一直都還在金人的手中。

此時另外這幾座浮橋處的金人見已經衝上島上的高麗人被擊退，自然精神大振，將他們當面的高麗士卒殺散，然後想從後面堵住金善赫的退路。

而高麗人則是發了瘋似的，死死的守住金善赫所在的浮橋的橋頭，寸步不讓。

高麗人要比金兵多數倍，此時他們這一拚命，金兵急切之下，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戰火越發激烈，橋頭上面屍體堆成了山，鮮血浸透了大地，流成了一條條小溪，雙方士卒來來回回踩踏，將這片土地又踩成一片泥濘。

林淵似乎也被氣氛感染，

一拋之前膽小怕死、明哲保身的心態，他長嘯一聲，一馬當先朝前衝去，咬定金善赫，不管不顧的追了上去，誓要把這個當前大敵斬落槍下。

他七八年的法醫生涯，早已經將手鍛煉的無比穩定，如今在這戰場上，雖然手中的不再是手術刀，而是換成了長槍，但是依舊穩定的可怕，指哪打哪，配合他的一身怪力和堪稱變態的反應速度，以及手中那桿重達三十多斤的鐵槍，當他放開一切去玩命搏殺的時候，真的如同熱刀切黃油，毫無阻礙。

而且他身上雖然不像金善赫一樣穿着雙層鐵甲，但是裏面也穿了一層輕巧的皮甲，外面還罩着一層鐵甲，一般的刀劍砍上去，根本傷不了他分毫，這讓他更加無所顧忌，殺的那些高麗士卒瘋狂的後退。

但此時後面岸上的人還在往前擠，一時間真的人仰馬翻。偏偏這小小的一座浮橋，不過三四米寬，兩側都還架起了用門板做成的木盾，用以防備弓矢，真的是連躲避的的地方都沒有，想跳江都跳不了。

看着殺神一般的林淵，金善赫也終於感到了害怕。他不顧一切的往後退，根本不顧和他一起衝上來的高麗士卒。不少高麗士卒被他扒拉的踉踉蹌蹌，有的甚至被他故意扔到後面去阻礙林淵前進的步伐。

橋上的高麗士卒見狀，都敢怒不敢言，對他十分不滿。

對於這些阻住自己去路的人，林淵一槍一個，殺的毫不手軟。

但是只殺了七八人，有一個高麗士卒看着林淵即將殺到他的身邊，忽然拋下武器，跪倒在浮橋上，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大喊道：“將軍饒命，我願降！”

林淵怔了一下，將指向他的長槍收了回來。

後面幾名高麗士卒見狀，相視一眼，也拋下武器，跪倒在地，跟着喊道：“將軍饒命，我也願降。”

他們甚至還特意跪在了兩邊，留出了中間的一條道路。

林淵大喜過望，他大喝道：“高麗已敗，繳槍不……跪者免死！”

他喊了兩句，身後的金兵也跟着大喊道：“高麗已敗，跪者免死！”

整個戰場上面的金兵也跟着喊了起來，數千人同時大喊，一時間這兩句話居然響徹河畔。

岸上的高麗士卒不明所以，不由自主的都停了下來，朝着浮橋望去，只見之前那些拚命擠上浮橋的同袍，此時正在瘋狂後退。一些人丟盔棄甲，連手中的兵器也不要了，還有一些跑的慢的，甚至真的乾脆就地跪倒。

前線的騷動，讓拓俊京驚疑不定，本來他看見金善赫殺上島上，他還得意的對左右道：“此戰定矣。”沒想到一炷香時間不到，戰局就被反轉了。

他沉着臉，呵斥了幾名騷動不安的親衛，然後又派了一營士卒上去支援。

島上樹木不多，也沒有什麼建築物，一眼看過去明明白白的，根本藏不住人。既然沒有援軍，這憑這三四千金人，還能翻上天去？

但是這營高麗士卒沒走出多遠，忽然見浮橋上面衝出數十名金人，為首的一人極其高達，長臂蜂腰。他一手持着一桿長槍，另外一隻手上拎着一個人頭，他踏上河岸后，左右看了一眼后，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將那人頭挑在槍尖上，大喝道：“賊將已死，高麗已敗，跪着免死！”那人頭，赫然便是拓俊京身邊的親衛統領，高麗國第一勇士金善赫！

這人自然就是林淵了。

浮橋上面的高麗士卒投降后，他很輕易的就趕上了金善赫，此時金善赫心神大亂，一心想要逃走，對那些攔住自己去路的高麗士卒，他甚至惡狠狠地將長刀揮向他們。

豈料，他一刀將一名高麗士卒劈倒后，那名士卒雖然受了傷，但是並沒有死，他倒地后，忽然暴起，用雙手死死的纏住了金善赫的右腿。

金善赫大急，連砍他數刀，將他頭顱都給砍了下來，沒成想，這人雖然死了，但是雙手卻依舊死抱着他的右腿不放。

就在這時候，林淵趕到。他知道金善赫的鎧甲厚重，難以傷他，便以槍作棍，一棍子敲在他的頭頂。

金善赫長刀還卡在那名高麗士卒身上，受此一擊，他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忽然呆住不動。

林淵不管不顧，掄圓了長槍，再次一棍敲在了同一個地方。

金善赫的盔甲也是高麗的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但是林淵這兩棍子下去，這頂頭盔直接被他敲的變了形，凹下去一大塊。頭盔裏面金善赫的面容雖然還勉強沒有變形，但是七竅之中都留出了黑紅色的鮮血。

他雙目圓睜，似乎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真的死在這裏，但是下一刻，他手一松，長刀無聲的落在了那具無頭的屍體身上，整個人也直直的撲到在了浮橋上面。

此時金善赫離浮橋盡頭，只有十餘米了。

林淵長吁了一口氣，拾起他的長刀，將他的頭盔脫下，然後一刀將他梟首！

浮橋上的高麗士卒看見金善赫倒下，一個個都面色蒼白，失去了戰心，不等林淵走到他們面前，便棄了兵器，跪倒在地。

而他們的舉動，如同傳染病一樣，一個傳一個，等到林淵上了岸，挑起了金善赫的人頭的時候，連岸上其他幾個浮橋處廝殺的那些高麗士卒，也一個個棄械投降。

這讓那營前來支援的高麗士卒面面相覷，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