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軌

不到一周，金雅楠那邊就有進展。李棲寧登陸郵箱，看着附件十幾個2-3G的壓縮包，緊緊皺起了眉頭。書店的網速不太好，進度條久久不能到底，沒辦法，蹭網的人太多了。心煩氣躁的李棲寧一把抓起包，交代店員，「我回家一趟，有事打我電話。」

上午車流量不是很大，李棲寧卻覺得擁堵異常，有幾個轉角都要鳴笛提醒旁人，遇到前車如蝸牛般緩慢爬行更是切換遠近光燈提醒超車，這還不算她在車裏問候了十幾位陌生人的祖宗。

終於回到家裏。找到筆記本電腦，拿回卧室關上門，忐忑不安地等待進度條向100%進發。

叮~叮~叮……

下載完成的提示音陸續傳來，李棲寧顫抖着手點開第一個文件——

又點開第二個文件、第三個文件、第四個……

如同系列電影男主詹姆斯邦德，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與不同的女主角上演不同的「動作」場面，視頻中的男主角，為了完成特工任務，孜孜不倦地在女人身上「耕耘」！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心碎談不上，只覺得天好像黑了，可還是能看清東西，空氣變得稀薄，窗戶開着，微風吹進來，呼吸仍變得困難起來。

敲門聲傳來，李棲寧不耐煩地低聲回復，「什麼事？」

「太太，午飯好了。」是王管家的聲音。

李棲寧抬眼看時間，從10點左右回來，不知不覺已到12點了。

「不吃，我睡會兒，別煩我。」李棲寧說著，向床上躺去。整個人頭暈目眩，只有躺下才能感到安全。被子緊緊包裹全身，這樣才不覺得冷。

腦子裏亂糟糟的——身體躺着一動不動，思緒卻紛亂飛繞，這一靜一動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躺着躺着，忽然又有了力氣，起身找來筆記本，將那些視頻又看了一遍。這次注意到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比如，某一部的女主和另一部的女主是同一個，再比如，時間跨度，儘管男主總是抽着煙，一臉滄桑頹廢的樣子，可肉眼依然可分辨，歲月在他身上走過的痕迹。

李棲寧撥通了金雅楠的電話，恰逢她在化妝室休息，「怎麼樣？」語氣有些得意，李棲寧可以想像出她挑眉輕笑的樣子。

「小金子，你是見不得我過得好，是么？」李棲寧少有地陰陽怪氣。她這算什麼朋友？！

金雅楠明顯愣住了，沒想到，總是柔聲細語的老同學說話竟如此直接。些微內疚湧上心頭，她握住電話的手緊了緊，還是硬氣心腸道：「就當我是見不得你好！怎麼？你要提前認輸嗎？我那狗仔朋友可還在挖料呢！」

李棲寧冷笑一聲，「金雅楠，你為了贏，不單玩起了文字遊戲，還不知從哪裏挖來一些陳年視頻，混淆視聽！我看你那朋友不像狗仔，倒像是黑客！不就是想讓我陪你么，直說就好呀，整這些有的沒的，是要幹嘛？！」

金雅楠嘆口氣，沉聲勸道：「別再自欺欺人了，夏天。」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李棲寧聲音止不住顫抖，「我都已經認命了，你這是在幹嘛啊，小金子？！」

又一滴淚水滑落，接着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不斷砸向地面。好多事情就是這樣，表面上看，完美無缺，無懈可擊，可只要有一絲裂縫，堆砌再好的城牆，也會不停地裂開，直至坍塌！

下午小楓、小景陸續從幼兒園和小學被接回來。小景一回家就開始了補課，為小升初做準備。小楓在王管家的陪同下做些手工遊戲。

家裏如往常般祥和，這樣的日子，不一直挺好的么！

李棲寧坐在客廳沙發上痴痴地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王嫂以為她從手機上看了什麼搞笑的視頻呢！

哪裏是什麼搞笑視頻，而是手機郵箱裏又收到金雅楠發來的超大附件壓縮包！

「不要發了，小金子，沒什麼區別，我不想看。」李棲寧給了她回復。

果然郵箱沒再彈出新提醒。

晚些時候，程星宇回來了。全家人一如既往地圍在一起吃晚飯。父子三人有說有笑，畫面和諧又溫馨。

李棲寧坐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一桌子的飯菜，連平時最愛聽的小楓的新詞新用都沒留意。

「老婆，是哪裏不舒服嗎？」程星宇關切的話語落入耳中。

李棲寧抬起頭與他對視，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可他穩如平常，方才話語中的關心此刻也顯得情真意切，久久沒有破綻。

不禁露出困惑的表情。左手被他握住，輕輕晃着提醒，「怎麼了？」

很好，看不出破綻，就好。李棲寧笑着搖搖頭，「店裏忙了好一陣，有些累，歇一歇就好了。」

程星宇放下心來，拍拍她的手，囑咐，「今天早點休息。」

「嗯。」

真的，這樣挺好的。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日子能過就過吧！

飯後，王嫂找到程星宇，提出要辭職。大兒子沒考上學，老家給他介紹了好幾門親事，都被那混小子攪和得沒成，想親自盯着趕緊給辦了。

李棲寧恍惚記得他家兒子沒這麼大呀，隨口問了句，「成年了嗎？」

王嫂揣手笑道，「虛歲十八了。該張羅着娶媳婦了。男的呀，成了家，心才會安定下來，要不呀，永遠長不大！」

程星宇看眼李棲寧，斟酌道，「這樣，先放你一個月假，你回家該張羅張羅，大事定了再回來不耽誤。」

這話反倒讓王嫂不好意思起來，「先生，這……我走了，我的差事誰負責呀？要是再找人，等我回來又攆人家走，不合適吧？」

程星宇擺擺手，「這你不用操心，跟王管家報備一聲，明天開始算假期。」

「哎，謝謝先生，我這就去。」

「嗯。」

回到卧室，李棲寧特意趕在他洗澡前，湊近一些聞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煙草味。以前竟沒有注意過！視頻中的他煙不離手。這麼多年下來，早成老煙槍了。怎麼從越南回來后，自己從沒意識到他還抽煙這一點呢？

嗅鼻子的動作自然沒逃過他的眼睛，「怎麼？我身上有味道？」

李棲寧看着他，似笑非笑，「淡淡的煙草味。」

「噢，單位里難免會碰到男同事抽煙。我洗個澡就好。」他說著把衣服脫下，扔到衛生間的臟衣簍里，隨即擰開水龍頭開始沖澡。

不出十分鐘，水聲停了，接着是吹風機的聲音，一分鐘后，安靜下來。

接着他推門而出，與李棲寧視線撞上，輕笑：「這會兒有精神了？不累了？」

「……」李棲寧猶豫着開口，「老公，我要向你承認錯誤——」

程星宇眉頭微皺，坐過來問，「怎麼了？」

「我曾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