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事出有因
日頭漸落。
城北一處公園內，樂曦將手上的支票遞給龐三，唇邊笑意不減：“這次多謝了。不管慕飛揚會不會還錢，你們找到慕青宛，盯緊她，未來該有的都不會少。放寬心。”
對面，之前還兇惡粗獷的龐三此時諂媚無比，連連點頭，“您說的是！這回多虧有女俠給我們兄弟幾個指了明路。慕飛揚那貨我現在是不擔心，不過，他妹妹真的能給足錢么？我看着……那小娘們也不像是個有錢的主兒。”
“她有沒有錢無所謂，只要握有她的把柄，還愁以後拿不到欠款？何況欠賬還錢，天經地義。慕青宛不敢賭上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報警。事情的主動權如今在你們手裏，想怎麼樣都由你說了算。”
“對啊，有道理。幸虧我聰明，臨走不忘收集些照片備着。既然她不敢聲張，那要債的事就更好辦了。”
說到這，龐三頗為沾沾自喜，簡直佩服自己作為惡棍的“專業素養”。
梗在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他隨即瞄了一眼面前的漂亮少女，撓了撓頭開口：“那啥，女俠，您不僅幫了我，還給我們幾個報酬……這多不好意思啊。干我們這行有規矩要守，我不能白白拿您的錢。不然這樣，看您和那個叫慕青宛的也有仇，我這裏有她裸.照的備份，要不您拿着防身？”
說著掏出手機就要傳照片。
樂曦見狀趕緊後退一步，擺手拒絕：“……免了，免了，你自己留着用就好。雖然看她受罪挺痛快，但我拿着起到的威脅效果明顯不如你們。所以還是你來吧。”
況且辣眼睛的東西不宜多看。自己手上如果也有慕青宛的照片，很難說日後不會被她反咬一口，得不償失。
錢可以使人喪失理智。若是被逼急了，慕家的人恐怕什麼瘋狂的舉動都敢做。屆時的情況難以估料，只有提前抽身才是正確的選擇。
原本前世這個時候，慕飛揚因為欠債差點被打死，當時還是自己充當冤大頭替他們填平了賬面。整整兩千萬。
如今這兩千萬用來收買人心，一半換來江勝的親子鑒定書；另一半讓慕青宛沾上這筆債務，想甩都甩不掉。這樣不是很好嗎？
該還的一樣的都不會少。相比親自動手，樂曦更樂意當個旁觀者，冷眼看着他們歇斯底里，墜入泥潭。
“給報酬只是辛苦你們跑一趟，別多想。前幾天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一直壓着沒讓你們動手，這錢其實也有補償的含義在裏面。就當誤工費吧，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這怎麼能行。前段時間如果不是女俠找我們，只怕我們兄弟還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誤工實在算不上。您吩咐啥都是應該的，咱怎好白拿錢……”
“叫你拿就拿！娘們唧唧的廢什麼話！”一旁，田恬冷不丁的出了聲。
像是終於看不下去，她幾步從少女的身後走出，擋在前面表情冷漠道：“給錢是讓你們好好辦事。今後慕青宛那邊給爸爸我盯緊了，要是出了事就迅速過來報告，明白了嗎？”
幾句話說的恐嚇意味十足。
龐三這時候哪敢不應，趕忙點頭稱是。
而樂曦沒想到好友直接點出了自己的意圖，微微有些驚訝：“恬恬你……知道？”
“這很難猜嗎。你做什麼事都不願意背着我，而且上次我也見過那個瘦小枯乾的男人。結合種種，往深了想想也知道你是要對付江柔她們倆。不過，原來那廝就是慕青宛的親哥？怪不得，兩個人長得都挺猥瑣。”田恬摸了摸下巴，中肯地給出評價。
其實站在旁邊聽了這麼久，有些事她也大概弄懂了一點。
無論是非對錯，俗話說“幫親不幫理”。樂曦畢竟是與自己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哪怕她想幹壞事，作為朋友也必須要鼎力支持，不能拖後腿。
“曦曦，我知道你對她們有怨。慕青宛之流固然可恨，可我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那些人只是跳樑小丑。適當教訓一下就好，不要讓自己身處險境。”
“放心，我有分寸。”樂曦清楚田恬的顧慮，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聲道，“有些事我現在不能多說，但是恬恬，我很高興你能無條件的信任我。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將詳情都告訴你。”
到那時你就會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可以，我等你。”
田恬轉身面向少女，朝她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動作稍顯僵硬，卻也可愛得緊。
兩人一來一回，氣氛融洽。龐三蔫了吧唧地低頭站在一邊，總感覺自己是個多餘貨。
“二位女俠，要是沒什麼事，我們能走了吧。看你們倆也挺忙的，那咱就先告辭……”
“急什麼。”
日光消散，此時周圍已經完全暗下來。見人想走，田恬走上去按出他，藉著路燈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其實我剛才就想說，這位大兄弟看起來很眼熟啊。你叫什麼，咱們以前打過照面？”
“我是龐三吶，那個，前陣子才被兩位女俠友好地‘問候’過……您老人家貴人多忘事，記不得也正常。”
“龐三？第二十九章出場的那個混混？”
“呃……是我。”
龐三猶猶豫豫地承認，身體卻忍不住朝前傾，一副隨時想逃的模樣。
他壓根沒想到這人記性如此好，竟然連自己的出場章節都記得！
要是兩位路見不平，又像上次那樣一言不合就動手，那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送上前給她們揍？
另一邊，少女微一側頭便看見人神情緊張地僵着不敢動，憋着笑開口：“別擔心龐先生，我朋友只是好奇，她不會動手。當然我也很好奇，你不是在城北的某條街上收保護費嗎，怎麼會成為西坊街賭場的打手？”
當初順着前世記憶，樂曦先是找私家偵探幫忙盯梢城西的賭場。本來是為了監視慕飛揚的一舉一動，沒成想卻意外聯繫上追他債的人。
而之後見面，誰也沒料到這幫人的頭頭居然是被她揍過的龐三。真是無巧不成書。
不過或許是熟人好辦事吧。這回若沒有他，估計有些事也不能辦得乾淨利落。
既認出了人，田恬不緊不慢地收回手，顯然也想要個答案。
龐三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傷疤被揭開，不知怎的竟一時有點想哭：“唉，別提了！上次那位酒吧老闆你們還記得嗎，他娘的竟然姓辜！咱兄弟幾個砸了他的店，不跑難道還等着被追殺么？”
“辜？老闆是辜家的人？”
“是啊！叫什麼辜維橋，反正我不認識。當時我們受一個外地人委託，說要買那把破結他，然後不就被你們截胡了嘛。但沒過多久，我在報紙上看到那老闆成了辜家的啥話事人，牛逼得很。為防止被他報復，我只能帶着小弟們逃跑。”
“所以，你這算是‘罪有應得’？”田恬總結性地插了一嘴，然而不巧正好擊中龐三脆弱的心靈。
他沉默片刻，低頭抹了一把淚。隨後從口袋裏掏出根煙，本想遞給身側人，但猛然想到這人是個女孩，只好自己叼在嘴裏，沒點燃。
“算是吧。在南川待得久了，我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但一到西坊街那邊……呵呵，被當成球踢都不會有人管。”
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不受管制的地界，遠比人們口中的傳言可怕、骯髒數倍。
但後悔也沒用。
樂曦：“看來你也不容易。既然會看報，關注時事新聞，說明你也不是一個只會打砸的粗人。好好乾吧龐先生，說不定日後還能夠回來。對了，最後那把結他歸誰了？”
田恬指了指自己，眉尾微抬，“我。那次我回去善後，老闆很感激便送給了我。這事兒不是跟你提過嗎，這麼快就忘了？”
“對哦。不過那老闆是辜家人，應該會很有錢吧。我覺得咱倆虧了，當時如果要點酬勞該有多好。”
“打住，你給我像點樣。沒錢就沒錢，咱們不貪這個。”
……可是我真的缺錢啊。
樂曦默默在心底抗議。
存了十來年的零花錢被掏得空空的，眼下想出去吃個快餐都成了問題。
南川遍地都是辜家的族人。他們這麼有錢，就算小小的敲詐一個應該也不算違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