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紅髮怪人將背上差不多有半人大的背包放下來，當著諾曼的面，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
裝置整體的結構像一個扭蛋機，不過與正常扭蛋機不同之處是裝置的底部是形似槍柄的把手，而頂上似乎是一個可以打開的方形儲物裝置。
紅髮怪人將整個手掌放到裝置頂上，經過幾秒之後，頂上的蓋子打開，發出“咔噠”的清脆響聲，紅髮怪人在大坑內走了幾步，將最大的幾塊義肢碎片塞入其中之後便合上蓋子，摁下槍柄上的扳機。
“咔噠...咔噠...”生硬的機械轉動摩擦聲漸漸傳出，諾曼對其內部的構造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紅髮怪人突然拋出一個問題，在這個時間點拋出的問題讓諾曼不禁愣了一愣。
“嗯？諾曼，諾曼·修曼。”
“諾曼，你帶了聚能槍嗎？”紅髮怪人接着拋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奇怪問題。
“帶了，嗯...請問一下是有什麼情況發生了嗎？”諾曼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心中對於怪人提出的問題警惕起來，手也開始慢慢的往上衣口袋方向靠。
“那沒事了，帶了就行。”紅髮怪人似乎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說完后便緊盯着那個奇怪裝置。
紅髮怪人一系列無厘頭的語言和行為讓諾曼開始緊張起來，他不再注視怪人手中的裝置，而是開始檢視起整個工廠內部。
“整個工廠內部除了案發地，基本沒有其他的機械損壞...”看了周圍一圈，諾曼粗略的進行判斷，“天花板的窟窿如果真是自爆的話，應該是被燃着的義肢碎片擊穿的...”
諾曼繼續環視周圍，慢慢走出大坑，紅髮怪人手中的裝置發出了令人有些不適的類似焊接的“滋滋”聲。
“嗶嗶嗶——”刺耳的聲音響起，諾曼強忍着耳中的不適，繼續向坑外調查着。
“咔噠。”紅髮怪人手中的裝置頂部打開，怪人伸手進去，掏出了一個有着手臂模樣的義肢，不過還是明顯能看出少了許多塊部件。
紅髮怪人巡視着大坑內部，看到一塊能與手臂義肢殘塊拼接在一起的碎片，他緩步走向碎片所在方向，嘴角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怪人撿起那塊碎片，放在眼前，從破碎的天花板所透露出來的微光照在碎片上，他就像在端詳着藝術品似的，將碎片夾在雙指之間不停把玩着。
而他仍握着奇怪裝置的另一隻手，卻輕輕的撥動了握柄上的一個開關，然後再次按下了扳機。
與此同時，諾曼也在大坑的不遠處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碎片，那些明顯與義肢碎片不同的碎片，讓他突然瞳孔一震。
“咔咔咔…”紅髮怪人手中的裝置開始變形，頂部的儲物裝置像花苞一樣綻放開來，然後又朝着握柄前段重疊閉合著，最終形成了類手槍的形狀。
怪人把撿起來的物塊放在被修補至有了大致模樣的手臂義肢所對應的缺口上，他的把另一隻手上的裝置的“槍口”放到了破損部位的缺口上，摁下扳機，“槍口”便噴出了帶着高溫的電火花。
“這是！”諾曼看着耷拉在手掌上的碎片，心中一顫，“這是衣物被爆炸所波及之後的布料碎片！”
“自爆者身上的義肢已經被爆炸的衝擊力和高溫變成了只剩下碎片的程度，而衣物緊貼着自暴者身上不可能在自爆之下還留有殘留！”諾曼腦中開始迅速推測，“這說明，自爆者在爆炸之前身旁有人，
而且...”他看向旁邊，雖然都呈現出焦黑，但細看仍是能看出那是和諾曼手中不一樣的布料。
“當時在自爆者身旁的人不止一個...”諾曼帶着心驚在腦中得出了這個幾乎完全符合現場線索的答案。
當他想轉身，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個消息傳遞給身後的紅髮怪人之時，卻看到了一個讓他瞳孔猛顫的畫面：
紅髮怪人手握奇怪裝置和已有大半原貌的義肢，但怪人握着義肢的手竟發出耀眼的白光！更令人震驚的是，就在義肢的正上方，有一個形狀與殘破義肢幾乎完全一樣的物質在被怪人手中的白光勾勒出來！
諾曼看向紅髮怪人的目光瞬間複雜起來：震驚，疑惑，恐懼...還有憤怒。
“你是個賦能者！”諾曼懷着多種情緒朝着紅髮怪人大吼道。
紅髮怪人用眼角撇了一眼諾曼，隨即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在白光的勾勒下，浮在半空中的形似紅髮怪人手中的義肢的物質，開始逐漸變得凝實，並與他手中的殘破義肢重合起來。
諾曼就這麼站在原地看着義肢虛像和殘破義肢逐漸重合起來，心中積壓的感情也隨着紅髮怪人的輕蔑一笑迅速的疊加起來。
“咚！”
天花板突然多出了兩個大洞，而大洞中有兩個模糊身影一躍而下，看到這一幕，諾曼迅速掏出了聚能槍，因為他看到了兩人身上背着的老式步槍。
雖說是舊時代的產物，但打在防彈風衣上還是會很痛，而諾曼可沒有喜歡被別人射擊當活靶從而享受痛處的癖好。
從大洞跳下的衣物破損的二人朝着紅髮怪人和諾曼的藏身處傾泄着子彈，子彈擊中機械所發出的碰撞聲彈殼掉落在地上的回聲在工廠內回蕩着。
諾曼迅速退到了離自己最近的生產機械后以此充當掩體，在躲藏之前，諾曼看到紅髮怪人的手上仍浮現着義肢的虛影。
“喂！你的能力只能用來調查嗎？”諾曼朝着身後離襲擊者更近的紅髮怪人怒吼着，“不會要我來處理掉這兩個傢伙吧...”諾曼在心裏補充道。
“老式步槍彈匣容量一般是25到40發，按照一秒三發的速度，他們大約十秒鐘就會把彈匣清空，那個時候，我們應該就能反擊！”
諾曼冷靜的在內心裏做出了判斷，但出乎諾曼意料的是，槍聲持續了將近半分鐘仍未停止，而他所背靠着的掩體傳來的振動也越來越大，槍聲也愈發大聲。
這意味着掩體已經被猛烈的射擊產生形變有被射穿趨勢的同時，那兩人也在朝他和紅髮怪人的方向接近着。
“難道我看錯了？不是步槍而是機槍？”諾曼大腦飛速運轉，“按照這個趨勢，恐怕在他們靠近我們之前，我和那傢伙就要被射成篩子了！”
“傑克那傢伙之前表現這麼奇怪的原因就是因為預感到了這次任務的危險性嗎？既然如此，那這個怪傢伙不可能一點戰鬥力都沒有吧...他好歹是個賦能者，看他的能力應該是要等義肢虛影和義肢重合時才能發動，但按照之前那個速度...”
身後機械傳遞過來的來自子彈的衝擊力越來越大，似乎在催促着諾曼下定決心。“要直接衝出去當人肉盾牌嗎？靠着會裏新研發的這風衣應該能在那子彈風暴之下支撐半分鐘，但在此之前我能撐住子彈射擊帶來的疼痛嗎？”
“一定會很痛吧，可能我兩秒都支撐不到就會被痛暈過去...”
“萬一他們剛好把子彈清空呢？那我和那怪人就有了最好的反擊時間...”
諾曼的內心掙扎不止，在對將被子彈射擊而死的恐懼和為了生存下去從內心激發的僥倖心理之下猶豫不決。
“你以為我他媽為什麼等這麼久？！”身後傳來紅髮怪人的笑罵聲，緊接着諾曼便看見他頂着向他傾泄的子彈，飛也似的跑到將近工廠出口的地方，同時朝着諾曼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就在這時。
紅髮怪人手中的白色虛影與破損義肢結合，發出了一瞬的令人炫目的白光。
“轟！！！”
滾燙的氣浪朝着諾曼席捲而來，諾曼死死抓着旁邊的機械，防止自己被吹飛，但耳畔卻又傳來了紅髮怪人的充滿着嘲諷的聲音：
“你們真以為我需要等這麼久才能使用能力嗎？我就是為了引出你們這兩個白痴所以才故意拖慢時間勾引你們出來的！兩個蠢豬！哈哈哈！”
“這傢伙！”
身後的氣浪緩緩消失，諾曼慌忙跑出掩體。
諾曼邊朝着工廠出口退去邊看向襲擊者所在的位置；大坑旁的機械變的更加破爛，各種碎片散落一地，大坑周圍的化學物質重新被烈焰點燃，黑色的硝煙充斥着整個工廠。
兩個襲擊者其中一個被爆炸的衝擊力震飛躺在地上不明生死，而另一個...
“啊啊啊啊啊啊！”瘮人的慘叫聲傳出，另一個襲擊者身上全部都是鑲嵌着夾帶着火焰的碎片，整個人已然變成一個火人，慘叫從他的口中不斷發出，他痛苦的躺在地上，-不斷翻滾着，但此舉只會令插在他身上的滾燙碎片陷入的更深。
紅髮怪人從諾曼身後緩緩走出，看着自己製造的慘像不僅沒有反應，反而還衝着那個正在翻滾的襲擊者大聲說道：
“無燼之內？好啊，你就成為這無窮大火中的一抹灰燼吧！混蛋。”說罷，他朝着襲擊者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走吧。”他撇了一眼諾曼，把手上一直拿着的裝置重新放進背包，頭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工廠門口走去。
諾曼看着他，一言不發，諾曼眼前的燃着的烈火彷彿不僅僅是烈火，伴隨着襲擊者的慘叫，還有着來自諾曼心底的那股怒火...
當兩人走出大門時，諾曼才發現，紅髮怪人手上的破損義肢早已不見，而在工廠外圍的警察驚訝的盯着二人，同時重新呼叫起消防車。
紅髮怪人朝着其中一個警察走去，在其身旁耳語了幾句之後，警察點了點頭，臉上的驚訝之色更甚。
同警察溝通完之後，紅髮怪人走到緊閉了雙眼的諾曼身旁。
“這次合作還算愉快，呃…你叫什麼來着？”紅髮怪人注視着諾曼問到。
“諾曼·修曼。”諾曼沒有看向他，而是繼續閉着眼睛帶着一些怒意回答道。
“我叫斯諾，斯諾·古德。”
“我對你，以及你的名字毫無興趣，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出勤，也是最後一次。”諾曼睜開雙眼，狠狠地瞪了斯諾一眼之後，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哼，還算挺有個性的嘛...”看着諾曼駕車駛離，斯諾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