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徒手？
“屍體的鑒定書什麼時候出來？”
站在刑事技術鑒定實驗室門外，等候了許久的棠東把煙碾滅，看着出來的法醫陳海蘭問道。
“別在這裏抽煙，”陳海蘭瞪了他一眼，才說，“鑒定書明天才能出來……知道你急着看，這裏有一份簡易報告。”
她把夾在腋下的文件遞給棠東。
棠東伸手接過，急不可耐地翻開閱讀。
說是簡易報告，實際上卻已經相當的詳實了，這次屍體解剖採用的是“T”形切口，先從左肩喙突沿着鎖骨下窩至右肩喙突做了一個橫切口，再從橫切口中點向下切至恥骨聯合上緣。
每一個操縱，都必須留影拍攝，是以棠東翻閱每一頁，都能看到照片的進程，切開皮膚，將胸部皮膚、皮下組織和胸大肌等自胸部正中緊貼着肋骨面向兩側剝離，直至肋骨和肋軟骨聯合處，再檢查軟組織有無出血、水腫、損傷等其它病變。
可死者的右邊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真肋全部粉碎，連帶胸肋關節內韌帶都被打斷了，要想按照尋常的方法解剖，顯然是行不通的。
“這真的是人一拳頭打出來的？”
儘管看了文件，棠東還是很難相信。
陳海蘭說：“你可是負責審問的……那地方沒有監控嗎？”
“沒有，還沒安置監控呢，都是才修好的路。”
棠東還低頭看着文件：“不過人都大部分找到了，只有那個許二還沒抓到……這麼多人親眼目睹，應該也假不了，但會不是是兇手藏了武器，是錘傷？”
陳海蘭輕微頜首：“不管是斧頭還是鎚子，垂直打擊人體都會形成面形狀相似的挫傷和挫裂創口，傾斜打擊則會形成弧形、三角形、條狀等損傷，總之，這確實不是任何錘體造成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
“那就是徒手了？”
棠東擰眉，徒手打擊胸腹部的時候，造成肋骨骨折其實很常見，他就見過不下十幾次了，然而哪怕把世界拳王拉來，也不可能造成這樣胸膛凹陷下去一個洞，肋骨粉碎性的現象，連背部都被打破了，相當於一拳擊穿人體？
“等明天的鑒定書出來才能確定。”
法醫是很嚴謹的，陳海蘭不可能在鑒定書報告沒出來前，做出任何口頭上的確定。
棠東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沒說什麼，拿着文件往回走。
桁源市警局從前晚接到報案后，就引起了高度重視，畢竟是一場凶殺案，警方不可能不重視。
但終歸，這是現場謀殺案，有七八個證人親眼所見殺人，那要做的無非就是追捕兇手就是了。然而令棠東覺得匪夷所思的不是凶殺案本身，而是死者的死法。
光是現場初步勘驗，棠東就被屍體的死法給驚呆了，等審問了那些死者的同伴后，他更覺得不敢置信，死者竟然是被一拳頭給打死的？還被打飛出去十幾米？
準確來說，勘驗后是14.71米。
這他媽是人？
連棕熊都做不到啊！
開發區的刑偵大隊全隊上下都很納悶，覺得這些青年是不是都嗑藥產生幻覺了？
可屍檢報告不會騙人的。
總而言之，棠東得說，這個凶殺案倒確實把他的興趣引上來了。
……
死者“鄧小言”早年與親屬已經斷絕關係，目前通知親屬后，對方拒絕過來簽字，在這種情況下，等法醫鑒定書出來后，再抽取血液等留驗后，屍體就會送往殯儀館準備火化。
其實棠東還不想讓屍體這麼快就火化了，但這種事情可不是他能做決定的，只能遺憾看着屍體被送往了殯儀館。
“嘖嘖，棠哥，你看新聞沒有，我國第四艦隊正在訪問它洲島，巧不巧和，它洲島的它洲半導體工業公司就答應與我國工業電子廠達成商業合作了，果然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呢。”
小史大拇指滑動手機，一臉諷刺。
棠東對這些新聞不感興趣，擺手，“嫌疑人的仿真畫像出來了沒有？”
“哦，技術科那邊說快了。”
“那叫他們再快點。”
棠東嘆息聲，明明這次凶殺案很不正常，可上面卻不以為然，認為只是街頭鬥毆導致的激情殺人，真是見了鬼。
當然，他也明白，上面需要穩定，不想節外生枝，畢竟東海商業考察團即將抵達桁源市，在這個時候發生個惡劣性質的凶殺案，那是會影響商業考察的。
……
送往殯儀館的屍體因為家屬不願認領，警局已經簽署意見書確認無人認領，即會在兩日之後立即火化，火化后骨灰保存3個月，家屬再不願意認領，則有殯儀館自行處理，一般是集體樹葬，或者海葬了事。
“這麼年輕就死了……”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與遺體化妝師過來看了眼屍體，嘆了口氣，隨後抬着屍體送入了冷庫。
打開一道厚重的大門，製冷壓縮機的轟鳴在冰冷的燈光與寂靜的環境之下，顯得格外突出，一個面積巨大的房間之內，佈滿了冷凍屍體的一屜、二屜、三屜、四屜的眾多冷藏櫃。
為了保持冷庫的溫度，這裏需要24小時不停製冷，也因此踏步走入進室內，就會感到與外界不同的低溫。
尋找到空置的編號，兩個工作人員把2米長度，0.6米寬度的冷藏格拉開，隨後再把屍體送入柜子中。
這樣的事情干多了，兩人也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就如同一件正常的工作似的，幹完之後，就隨後走了出去。
等夜色降臨，冷庫內的燈光還亮着，厚重的大門卻再次開啟。
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掃視了周圍冷藏櫃一圈，他從門外牆上編號得來的資料，準確找到了目標柜子。
這兒的冷藏櫃都有安全鎖，可不像電影中能隨意拉開，那是不可能的，但上鎖的柜子也攔不住他，使勁一扳，安全鎖即被他強行弄斷。
拉出滾輪托盤，屍體正躺在托盤上面。
俞伏喃語：“我既然可以讓死去的貓活過來，那死人也行對吧？只要讓他復活，就不算我殺了人。”
“環”沒開口。
但此時的俞伏根本沒意識到，他想復活死人，完全不是出於殺人後的內疚，而是從心裏反感“環”說的話，力量改變了他的思維和意識，從而逆反似的想要復活死人來證明，自己還是那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