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的突破

劉皓天頓覺愁雲升起，文亮的失蹤，彷彿坐實了他是第一嫌疑人的名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在什麼地方。還有，那幾個警察，又是哪個公安局的？他們是開着一輛私家車去的醫院，按正常流程，如果是公事，也應該是警車出行。除非，他們是假冒的！劉皓天脊背一涼，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瞥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顯示屏：今日北風三級，溫度8攝氏度。

晚上九點，劉皓天還沒有睡，他在等待院長謀殺案的一些細節。首先是金谷公安局確認並沒有同事去醫院要找文亮醫生，其他公安局安排警察在不通知的情況下跨區執法的概率幾乎為零，這也就意味着那幾個開着私家車去公安局找人的警察是偽裝的；其次張院長的屍檢報告顯示：死亡時間下午4點50分到5點10分之間，這個時間和那幾個人找文亮的時間是有重合的。4點38分的時候，院長與文亮通過一次電話，時長37秒，在4點40分的時候，文亮給張院長發過一條信息，是說5點要找院長談論下；再次兇器是一把醫用手術刀，上面有文亮的指紋，文亮手機關機時間應該在4點47份，也就是那幾個人去找文亮醫生的同一時間。手機號運營商已經做了最為詳實的查詢，信號消失的地方就是在金穀人民醫院。

找到文亮，或許一切都會有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劉皓天躺在沙發上，電腦開着，微信和qq掛在上面，偶爾會有消息進來。妻子知道他工作上應該是有什麼心事，也不便打擾，關上房門，獨自給孩子輔導功課去了。

“滴滴”，qq發出一條彈屏，有好友申請，名字是一連串的數字，頭像都沒有改，申請緣由沒有，可能又是什麼賣茶的賣酒的交友的代發發票之類的吧，劉皓天已經習以為常這類從天而降號稱各種福利各種優惠的私密推薦了。

“滴滴”，又是一條彈屏，企鵝的頭像晃動了兩下，“滴滴”，第三條。什麼人，賊心不死啊，臨近元旦，詐騙分子是不是也越來越囂張了。看他耍什麼花招。劉皓天通過驗證，抱着看戲的心態。

“院長之死有隱情，請保護我！”屏幕上的文字嚇了他一跳，這人是誰？

“文醫生？”

“請保護我！”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不和我聯繫？你在哪裏？”

“天際，1208。”

“遇到了什麼？你告訴我真相？”

……

屏幕上，對方的頭像呈現出灰色，已經下線了。這是一個12位的qq號碼，等級很低，應該是剛申請的。是惡作劇嗎？都21世紀了，他在腦海里快速的搜索經常使用qq且和自己聯繫的那些人，沒有任何理由開這樣的玩笑。還是去一趟比較好，他換好衣服，把槍藏在衣服的內襯，然後給張抗發了條信息，因為怕家裏人擔心，只說了句單位有事就離開了。妻子也是習慣了他晚上出去，囑咐了句就關了門。

到達天際酒店已經是晚上10點，酒店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空蕩的大堂，看不出白日的繁華。他到1208號房門口，用力敲了兩下，沒有反應，再敲兩下，還是沒有反應。難道真的是惡作劇？張院長的屍體在腦海里冒了出來，如果文亮真的是兇手，那麼主動聯繫他到底有什麼陰謀？他把子彈上膛，再次敲了兩下。

“吱吖”，對面1206的門開了一條小縫，一個人頭從門縫裏探了出來，輕聲輕氣的喊了聲：“劉警官。”劉皓天側目一看，那不是文亮嗎？只覺得腦門上一團烈火就要冒出來，他轉過身瞪着文亮，一言不發。文亮看到他手中的槍，倒吸一口冷氣，連忙指了指，然後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劉皓天收起槍，隨着文亮擠進了1206室。房間不大，約莫25平米，窗帘拉的嚴嚴實實，燈開的是弱光，桌上的水杯煙灰缸被放置在一起，彷彿是在做最後的抵抗。文亮小心翼翼的把一張靠背椅搬到門口抵住，椅子邊放着一杯冷水。他坐到床上，眼裏透出一點絲絲的安慰，加上一點感謝的目光。

劉皓天冷着臉，盯着他，問道：“到底什麼情況？院長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還有，你為什麼關機？”

“劉警官，你，你相不相信我？”

“這不是我應該回答的問題，我需要真相！”

“劉警官，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嗯？你說。”劉皓天不明白他突然這樣問是什麼意思，但還是答應了。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克隆人嗎？”

“克隆人？”劉皓天搖搖頭，“為什麼問這個？和院長的死有關聯嗎？”

文亮不說話了，似乎在思索什麼，大約過了1分鐘，他嘆了一口氣，略微慘然的一笑：“算了，或者等下我說的你不相信，但請你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

劉皓天點點頭。

文亮警覺的朝門口看看，掏出手機，把sim卡拔下來，然後開機，打開信息欄，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陌生號碼信息：做好本職就可以了！發送的時間是2023年12月26日上午9點，也就是案發前兩天。

“什麼意思？恐嚇短訊？”

“不知道。但是，院長應該也收到了。和我一起共事的小劉也收到這樣的信息，晚上他就出事了。”

“嗯？”

“他被車撞死了。是你們金谷公安局出的警，據說還在追蹤。”

劉皓天記得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26號晚上有一個年輕人被車撞死後然後逃逸了，雖然有監控影像，但是由於車是一輛套牌車，至今還沒有抓到肇事司機。那個年輕人好像就是一名醫生。“這不能說明問題，也許，只是意外。”

文亮喝了一口水，打濕了下乾燥的嘴唇，房間裏空調開的很足。“或者吧，我也不知道，但是，但是……”文亮欲言又止，和之前向劉皓天講述謝小靜病情一樣的表情，這個樣子讓劉皓天覺得很不舒服。

“還有什麼事？如果沒有的話，我想請你回公安局協助我們調查，我會確保你的安全！”劉皓天搞不明白文亮肚子裏賣的什麼葯，他覺得獨自來見他就是個錯誤的決定。一人為私兩人為公，如果文亮真的是兇手且在他見面后逃跑了，自己有可能背上協助逃逸的罪名

文亮急了，連忙擺擺手：“別，劉警官，你保護不了我，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可能陷入到一個迷局當中，或者一個巨大的陰謀。我有一個備份的文件，我請你過來，就是相信你不會不顧你的同事的生命安全。小劉和院長死了，下一個，下一個就有可能是我。你，你相信有克隆人嗎？”

劉皓天聽了，抬起頭，眼神凌厲起來，聲音低沉，一字一句的說：“你不要管我信不信，我只相信事實！”

“好，”文亮深呼吸一下，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水，“這要從上禮拜說起。我和小劉是同事，也是師兄弟。關於這場感冒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我搜集了一些案例標本，包括血液尿液和體液，我想通過醫院的實驗室去做一些病毒檢驗，就跟科室主任說了，但是被否了。於是，我通過我的師弟，聯繫上了他的導師，做了一些實驗，也有了初步的報告。但是在24號晚上，他的導師突然離世了。一個健康的人，剛剛60歲，沒病沒災的，突然去世，讓我們感到很奇怪，而且所有的實驗數據都不見了。緊接着，小劉也被撞死了，他的實驗報告也不見了，幸好我上傳了一些數據到銀河論壇的雲空間。今天下午有幾個警察來找我，其實我當時正好有事去前台，我發現其中一個警察就是上周去世的你們的同事。我感到不妙，他們既然可以堂而皇之的來找我，說明醫院裏有他們的人，我不知道是誰。這個時候，院長也出事了，然後，我莫名其妙成了犯罪嫌疑人。在此之前，我的電腦有被人動過的痕迹。我不知道該信任誰了。”

“你確定？”

“確定！我記得你們那個同事。他的左臉有一小塊胎記。”

上周，確實有一位警察因病殉職了，可是單靠一塊胎記，就認定是同一個人么？劉皓天覺得這個理由很扯淡，但他不想打破掉。

文亮見他不說話，知道他並不太相信自己所說的話，“或者你不相信，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的流感，絕對不是真的流感。如果，如果搞不清楚病因就治療，現在得病的人，可能會有至少30%的人會喪失生命，包括，包括你的下屬。”

“你有什麼根據？直覺嗎？還是，幻想？”劉皓天有點不客氣了，他覺得文亮精神上是不是有點異樣，譬如迫害妄想症之類。

文亮自嘲式的一笑：“我知道你現在覺得我肯定在胡說八道。公元五百多年的鼠疫，公元一千三百多年的黑死病，1918年西班牙流感，還有2003年sars病毒和2023年的h1n1美國流感，即便我們現在掌握了更為先進的醫學，但是還是無法對付這些最簡單的最原始的小東西。我在哥倫比亞大學進修期間，接觸過一個神秘的宗教社團，叫thankmors，簡稱tm教。據說這個宗教起源於羅馬帝國，很多當時的權貴為了避免感染黑死病，據說黑死病是死神遺留在人間的武器釋放出來的，於是加入了這個神秘的地下教會。這是一個以死神為最高神的宗教，加入的人都會成為死神的僕從，從而換取死神的庇佑。”

“……”劉皓天是無神論者，對於這樣神秘主義的宗教，向來都覺得是無稽之談。西方有神，東方也有神，到底誰更厲害？這不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論調？他只是不失禮貌的笑笑。

文亮接著說道：“很神奇的是，當時加入了這個宗教的人，確實感染的少。可能，我們都認為是因為這些權貴遠離了疫情的中央。其實不然，在哥倫比亞醫學院圖書館二樓角落的一排書櫃，保留着20世紀初從意大利北部荒漠地帶挖掘出來的古拉丁文寫的醫學典籍的拓印版，裏面詳細記載了一些看似神話的故事。”

“這和流感有什麼關係？”

“流感？不不不！這是詛咒，是對人類的詛咒。你知道dna吧？”

“嗯，雙鏈螺旋狀。”劉皓天決定看看這個略帶神經病可憐的嫌疑人的表演，都崩出什麼宗教、神話來了。

“如果，如果，如果，不是的呢？”

“rna咯，單鏈。”

“呵呵，幾個世紀之前，所有的人還相信地心說，現在呢，我們相信日心說。誰能保證，幾百年後，日心說會不會也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大的騙局？”

劉皓天陷入了沉思，是啊，現有所有的科學理論都建立在我們所熟知的領域，但並不代表這些理論就一定是自然界最為真實的樣子，也許只是部分的正確，“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麼目的？這和案件有關係嗎？”

“如果，如果真的存在克隆人？如果，遺傳物質中除了雙鏈螺旋狀外，還有更為穩定的三鏈螺旋呢？”

劉皓天震驚了！這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