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俺是凌二狗
淦！
雷怎麼來的這麼快！
寧歌皺眉望着天空，暗罵天道無情。
她要是不來，凌錚可就死得透透的了！
她動用一點冥王之力怎麼了？
不感激就算了，還威脅她？！
“它說你放屁，明明是在違背他定下的自然法則。”
“……不要突然出聲好不好，怪滲人的。”
“哦。”
“你能跟天道交流？”
寧歌眨眨眼，好奇問道。
“不能啊，不過最近局裏開設了一個天道交流群，我批馬甲進去溜了溜，觀摩了一會兒他們語言體系的構成過程。”
“不愧是你。”
愛學習這一塊兒，百合花大佬從不認輸。
“還好吧，都是一群老考究，表面上像模像樣，其實心裏陰私可多，沒事別跟他們交流，容易黑心黑肺。”
“你覺得我有這個資格嗎？”
寧歌滿頭黑線，雖然很高興百合花抬高她的地位，但這未免太高了點，摔下來得殘。
“沒有啊。”
百合花答得耿直且迅速，“我只是說說而已。”
“……”
雖然如此，還是很氣哦！
“它說警告第一次，再有下次就劈你。”
“那我得救人啊，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這麼多人呢，要是一下子都噶了，冥府哪裝得下去。”
“寧歌，你要知道，天道無情，這句話並不是說說的。它創造萬物，掌控萬千生靈的生命軌跡，人類於它而言……很渺小。”
百合花頓了頓，又接着道，“當然，我們心裏也有一門道義，沒必要把它們混為一談。”
人類實在脆弱渺小。
指的並非生命值，而是心理承受能力。
百合花看得出來，經歷這麼多世界，寧歌已經本能的有些遺忘了。
可遺忘的是什麼，除了她自己，誰也無法清楚得知。
“幹嘛突然給我灌雞湯，齁咸齁鹹的。”
寧歌摸摸鼻子，“那接下來咋辦？”
“我跟那邊協商了一下，你先做好三穿準備。”
“？？？還穿？”
這豈不是串中串世界？！
“他們說你破壞了天道精心為氣運子準備的世界大關卡，這個世界暫時無法修復，作為懲罰，宿主需要前往本世界的又一衍生小世界進行彌補。”
“簡而言之，就是你需要穿過去看一場凌錚的前世今生。”
“而且還不能插手對吧？”
寧歌滿頭黑線。
“對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總覺得它們沒有這麼好心，光是看看就夠了？
天道尿性使然，寧歌不得不防。
“那我還是這個身份嗎？”
“我算了算，那個世界劇情線走完之後你的雷劫剛好就可以進行了，出來就被劈，兩者之間不耽誤，所以你可以換回冥王身份。”
“……你是懂說話藝術的。”
“旁觀者身份也就是旁白人物，你的身份嵌入進去不會被其他人發現，我給你封住冥王之力，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給你解開。”
“好。”
“差不多交代完了，這幾天我還得去處理病毒事件，那個小系統我修理了一番，萬事以你為先，要是它不管你，到時候我再去修理它。”
“好嘞！大佬慢走～”
“萬事以自身安全為主。”
“好。”
寧歌點點頭，任由自己的意識歸於混沌。
“叮咚～～小系統來啦～”
“……嘖。”
睡夢中的寧歌皺皺眉尖，這聲音，好騷啊。
……
“喲，小花這是出去買菜呢？”
“啊是啊。”
聽到小花的瞬間，寧歌心裏一梗，幾乎苦笑卻從容的回應道。
“大娘今兒還好不？咳症可好些了？”
“勞您記掛，奶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能見風納涼，旁的都好。”
“你是個孝順的，長得也標誌，只可惜那一對兒死鬼爹娘喲～”
話音未落，來人便用粗糙的手絹捂住嘴巴，“我說笑了，你可莫要放在心上，哎喲，這不日頭大了，你快些回去吧。”
“嗯。”
日常客套完，一路步伐緩慢挪回家，寧歌這才靠在牆邊，身形緩緩下滑，呈現放鬆姿態，又默默喘了口氣。
累，累啊！
不帶這麼折磨人的！
這身份也太狗了吧！
“宿主，一人分飾兩角難怪不好玩嗎？”
“……人與統的悲喜並不相通。”
一人分飾兩角開心么？
如果是演戲，那寧歌當然開心。
可問題是她一個人要演七十歲老婆婆，趕腳又要演六歲少女……
這是多麼悲情的劇本啊！
原主凌小花，父母都是這村裏的村民，她便宜爹用一袋米騙回了她便宜娘，兩人成親后一年有了她。
可兩人都是不老實的性子，說難聽點兒就是愛貪小便宜，心眼子比針眼兒還小。
幾年前靠賭把家裏茅草屋賠了出去，三人風餐露宿，便宜爹趁夜跑了，這些年不曾回來，村裡人都猜測他或許是半夜掉溝里被淹死了。
而便宜娘比之好一些，倒還認真養了凌小花一段日子，可這一段時間並不足以喚回她的母愛光環，因為她養凌小花是為了賣她去花樓里當丫鬟的。
好巧不巧便宜娘為了生計勾漢子的時候被那漢子的婆娘發現了，三人軸了許久，最後便宜娘還是被趕了出去。
村長道稚子無辜，發善心將她留在了村裡，可她一無親故二無生存能力，留在村裡也是個不小的負擔。
幸而有一位老婆婆心善，一個人孤苦無依大半載，瞧村口裏晃蕩的凌小花可憐，順其將她撿回家了。
到這是不是以為是成長劇本了？
不！大錯特錯！
撿回凌小花的當天晚上，老婆婆就安詳去世了。
這可要不得，劇情又出現偏差了！
沒辦法，天道只好把寧歌拿過來湊數，讓她辛苦再演演人老婆婆的身份。
可憐寧歌剛穿來還沒把身份捂熱乎，就被系統改頭換面成了那老婆婆的模樣，沒事兒了出去村裡溜達溜達，拄着拐杖跟村裏的婦女村民不時聊聊天。
旁人有時提起凌小花，慈眉善目的凌奶奶就會笑得十分溫暖可親，“她呀，是個好性子，瞧我這老太婆動作不利索，怕我摔着，這段日子都在家裏學着做飯呢。”
這可了不得，人凌小花才四歲吧？這麼懂事了？
要知道這世道艱苦，收養人並非心善，也許只是家裏活計太多，需要找個知心知底兒的人幫着干一點。這好聽些叫做家人，這不好聽了，可不就是長工？
她們也動過將那小丫頭抱回家的心思，畢竟自家都有大胖小子，平日裏她們去田裏勞作分不開身，自家寶貝疙瘩在家沒人伺候。倘若能找個小的去伺候兒子，這可不減輕了他們的負擔？等再大些了再將人納了，那可不就一輩子在自家勞作？
這可是一門好買賣。
可她們躊躇許久，又嫌棄凌小花是個賠錢貨。自家兒子吃飯精細，飯菜都是撿好了送到他嘴裏，萬一兒子分給丫頭片子吃了，那不就虧了？
思來想去，咬咬牙，還是沒有人出手撈人。
如今知道是凌奶奶收留了凌小花，眾人心理不自覺的又升起一股看好戲的高傲。
畢竟凌奶奶在村裡也不是個生活好的。
此廂一對比，這優越感不就出來了？
可這時聽到凌小花的懂事能幹，這心裏又像是螞蟻撓了一樣令人心癢。
旁人一時羨慕也不是，嫉恨也不是，可人是凌奶奶收養回去的，她們也不好去搶。
瞅見眾人眼裏的嫉妒與羨慕，寧歌差點笑出聲來。
讓這些面黃心黑的長舌婦再來暗地裏挖苦人。
她們越不想聽什麼，誒嘿她還就要往那邊湊了！
軟刀子刺不死人，可折磨人啊……
嘻嘻嘻～我可真是個大機靈！
心情舒暢了一番，寧歌和藹的面容更是親人，“誒呀，這日頭不早了，家裏的丫頭也該做好飯了，老婆子就不與你們閑聊咯。”
瞧着眾人啞語強笑的模樣，寧歌暗暗哼了一聲，拄着拐杖有模有樣的往家裏趕。
寧歌大部分時間都在扮演凌婆婆，只少數時間讓凌小花登場。
畢竟小花才四歲，前不久又失了父母，整日裏躲在家裏不出門，人們倒也理解。
凌家村不大，日子安謐又寧靜，一連過去了兩年，寧歌才讓六歲的凌小花出現在眾人面前，倒不時常以老婆婆的身份出現了。
六歲的凌小花已經是個成熟穩重的大孩子，每日清晨就跟着村裏的大叔一起去街上趕集，賣菜買菜，收穫頗豐后又跟着他們回村裡。
這可羨慕壞了一眾婦女，時不時就在凌小花面前客套嘮嗑，盼着能給她留個好印象，日後自家兒子求娶也更容易些。
“宿主主～您是不是忘了些什麼呀？”
“嗯？什麼？”
跟這群人鬥心眼鬥了這麼久，寧歌還真有些樂在其中，融入生活了。
“男主呀，您的身份是男主少時難得遇見的善人婆婆，這個戲份很重要呢～”
“我？不是，我是這個身份啊？你不早說。”
寧歌一愣，旋即從菜地里直起身子，“男主現在幾歲？”
“嗯……大概七歲呢～”
“行。”
在房裏思慮良久，寧歌決定使用凌婆婆的身份去給男主傳播愛心，弘揚愛與正義。
外頭日頭正烈，蟬鳴不止。
小小的少年蜷着身子縮在大榕樹后，枯黃的亂髮隨意撓了一把別到腦後，他將臉埋在胸前，瘦骨嶙峋的身子正在微微顫抖。
“孩砸，孩砸？”
誰，誰在叫我……
“孩砸？餓暈了？”
寧歌捏着拐杖小心翼翼戳了戳小少年的腿，他略一瑟縮，小小的身子往後彈了彈，緩緩抬起那張慘白的小臉。
甫一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寧歌瞳孔一縮，心中驟然一痛，眼眶不自覺泛紅，連帶着聲音也喑啞了起來，少年盯着她，半晌后又盯着她手裏捏着的碗，舔舔干皮流血的唇瓣，黑亮的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你，你餓了吧？”
寧歌抽抽鼻子，將拐杖丟到一邊，艱難俯身將碗湊到他面前，“來，喝吧，好孩子。”
“大娘，您別管他，您不常出來不知道，他啊是村裏的霉運，誰管他他克誰嘞！”
路過的婦女眼尖瞅見那滿滿當當的一碗糊糊，眼珠子一轉，“大娘，您平日不是最喜歡我家二寶了嗎？我家二寶啊最近長牙，這糊糊他肯定很喜歡嘞……”
明顯感覺到身邊少年欲過來拿碗的動作一僵，轉而滾了一圈離寧歌更遠，寧歌就恨不得拿拐杖狠打那莫名出來的多嘴怪！
“你別怕，婆婆啊就是給你喝的，你生的玲瓏可愛，咋可能是那勞什子的霉運呢，婆婆瞧人准，你啊日後定是個威風凜凜的秀才先生！”
秀才，這可是一村獨有的榮譽！
小少年一僵，滿眼錯愕的望着寧歌，他動動唇，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別過臉去，獨耳尖有些泛紅。
“大娘，他真是……”
“我老人家還沒瞎，用不着你在這說三道四，瞧這天色不早，你還是早回去給家人做飯得好，不然少不了一頓磋磨。”
住了兩三年，這村裡家家戶戶的私隱，寧歌不說門清，可也知道個七八分。眼前這婦人的男人就不是個好東西，成日裏以虐打妻兒為樂，村民處理了一二三回，漸漸也厭煩不已。
偏這婦人還死心塌地跟着他，哪家婦人被她男人說了幾句葷話，她都覺得是旁人勾搭了她漢子。
看着就煩。
寧歌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只是扭頭看着瘦弱的少年捧着碗喝糊糊，眼裏的憐愛幾乎藏不住。
“婆婆，喝。”
“婆婆不餓，娃娃多喝些。誒，婆婆還不知道娃娃叫啥嘞？”
他潤了潤喉嚨，聲音才不太過粗糙難聽，瞧見寧歌一直看他，心裏不自覺有些害羞，連帶着臉上也多了些粉色，“我，我叫凌二狗……”
“哦，凌二，凌二……”
！！！
等等等等！凌……二狗？？？
心裏積壓的酸澀突然一掃而空，寧歌眨眨眼，竭力憋住心底噴涌而來的笑意。
凌二狗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一想到身高八尺，面容俊朗冷肅的男人突然開口說了句，“俺是凌二狗……”
這畫面就鬼畜到不行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