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歌塔在回到國王十字街時在路口就停了下來，在街道路口停着一輛警用馬車，有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檢查着什麼。
她有些猶豫着走了進去，在她剛走進下街的時候就被警察攔住了，一個臉色嚴厲的女警立刻對着她大喝道：“站住！警署辦案，閑雜人等全部離開！”
這一聲在夜幕下寂寞空曠的街道傳出很遠，歌塔連假裝沒聽到都做不到，她轉頭看了過去，女警的臉色非常難看，她立刻道：“我是這裏的住戶，這裏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女警聽到她的話臉色好看了一點，不過還是很難看，她冷聲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今天晚上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出門，聽懂了嗎！”
歌塔聞言立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那個女警也被其他的警察叫走了，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在國王十字街這種年久失修的煤氣燈隔着很遠才會有一個，也很少有人願意來清理，燈罩上滿是斑駁污跡，而燈本身也不太好用了，路燈有的亮了有的沒亮，寂寞稀薄的燈光照亮了這裏一片貧窮的景象。
警察們就着昏暗的燈光行動，暗淡的燈光對他們的行動造成了很多不便，髒亂的街道上很難找到什麼線索，一個警察暗罵了一句：“混蛋、渣滓、就知道東躲XZ的老鼠！”
他罵的是那個特里瓦街的殺人狂，這也是他們來到這裏的原因，不知道為什麼，原本那個傢伙的目標一直是住在乾淨繁華地帶的中產階級到上層階級的人，所以他們一直在那些地方留下部署，結果不知道他是抽了什麼風，竟然來這裏殺人，還一副生怕別人找不到他的樣子，這簡直是挑釁！
暗罵的警察旁邊的一個警察撞了撞他的肩膀，小聲對他道：“有大人物來了，你可注意點兒別說粗話。”
在提醒的警察話音未落的時候暗罵的警察就聽到了響起在清冷街道的馬蹄聲，“噠、噠、噠”“吱呀——”金綠色的華麗馬車停在了街口，白色刺繡車簾拉開，一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推開了鏤空雕花的華美車門，萊格修斯走了出來，他穿着白色和金色交織的主教聖服，身上披着白底金綉神秘紋路的絲綢披風，白金色的及肩髮絲如同水晶燈光般璀璨，冷漠的金綠色眼眸華貴無瑕，他站在這裏都像是和周圍有着一層牢不可破的結界，把他所站立的地方和周圍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他走到了警察的面前，淡淡道：“帶我去案發現場。”
警察署署長立刻走了上來陪着笑臉殷勤的道：“大人，您和我來，我給您帶路！”
萊格修斯淡淡的“嗯”了一聲就朝前走去，示意他帶路，警察署長立刻小跑到他身邊為他引路，其他的警察也跟在他們身後和他們一起過去。
在路上，萊格修斯問道：“我的騎士們呢？”
警察署長連忙和他解釋道：“騎士大人們在看過犯罪現場后就去抓捕罪犯安德拉了。”
萊格修斯淡淡道：“那案件現場是由誰在看守？”
警察署長立刻道：“是卡圖斯，一個非常厲害的警官，有他在，不會有不長眼的人進去的！”
說話間他們就走到了案件現場，這裏是一處非常破敗的房屋，老舊的牆體上滿是各種塗鴉和划痕，灰暗的屋頂看起來搖搖欲墜，門口是大開着的，屋子裏一片黑暗，而門前的帶水的腳印毫無疑問是剛進去不久的人留下的，而且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萊格修斯看到這裏后淡聲道：“嗯？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有人進去？”
萊格修斯懶怠的聲音落在警察署長的耳朵里無異於落雷霹靂，
他是知道這個人的真實地位的，如果他有什麼不滿的話他的這頂警帽都未必能保得住，他立刻表明了立場：“這個阿圖斯，他一定是睡著了，我一定要狠狠的懲罰他！”說完他就看着萊格修斯小心的道：“主教大人，我們進去吧？”
萊格修斯瞥了他一眼，一瞬間警察署長到其他的普通警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他淡淡道：“進去吧。”
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所有警察都鬆了口氣，警察署長立刻道：“是是，您走前面。”
萊格修斯也不推辭，直接走了進去，其他的警察也立刻跟了上去，他們的身形很快就沒入了黑暗裏。
萊格修斯在進屋后沒有點燈，他的夜視能力足夠讓這裏對他而言纖毫畢見，第二個進來的是警察署長，他想要點燃煤油燈，被萊格修斯打斷了，他道：“我需要儘可能還原的環境來推導過去發生的一切。”而在慘案發生的時候這裏是黑暗的。
警察署長立刻把煤油燈放回了原位，緊跟着進來的其他警察聞言也趕緊收回了想要點燈的手。
萊格修斯輕輕閉上了眼睛，他伸出雙手朝着空中虛按了一下，在黑暗裏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也就沒人看到無數的陰影從他的手中釋放，一瞬間就如潮水安靜的淹沒了這間屋子，，他開始探尋這間屋子裏所發生過的事情，一分鐘后，他收回了手，眼裏出現了一絲凝重之色，他的聲音依舊平靜道：“走吧。”
警察署長立刻道：“好好，您先走？”他的話還沒有落下萊格修斯就走了出去。
萊格修斯在經過警察署長的時候淡淡道：“那個叫卡圖斯的警察，十二點前送到教堂，我要親自審問他。”說完就走了出去，馬夫已經把馬車停在了門口，他直接走了上去，車門關上，車簾拉好，馬車很快就離開了國王十字街。
警察署長的臉色在馬車走遠后就變得極為陰沉，他暴怒如雷的大聲叫道：“卡圖斯那個混小子呢！！！把他立刻給我找出來！！！！”
在他的怒吼下所有的警察都打了一顫，周圍的住戶也立刻關緊了門窗，生怕被暴怒中的警察署長隨便找個由頭抓起來。
所有的警察立刻齊聲道：“是！”然後就開始到處尋找卡圖斯。
歌塔此刻看着坐在自己的床上的男人緊張地悄悄咽了一口口水，坐在她的床上的這個男人她知道是誰，他是特里瓦街的連環殺人犯，她靠在門上不敢移動，長袖裏一把手槍劃到了她的掌心，槍里只有一發子彈，這是她兩年前撿的，這麼多年都沒有用到過，原本她都要離開這裏了，結果竟然還是得用到，她手指緊緊拽着袖子，她的長發在她進來的一瞬間就裝作不小心散開了，此刻銀白的髮絲落在了寬鬆的袖口上，遮擋住了那個男人的視線，她悄悄握住了槍柄。
這個男人看着她溫和地笑着，像是怕嚇到她一樣，用一種很輕很溫和的聲音對她道：“冒昧來訪真的非常抱歉，我想你應該認識我，特里瓦街的安德拉，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禮貌地問道：“歌塔小姐，我可以這樣叫你吧？”他不等歌塔的回答就繼續說了下去：“你的反應很好，超過了我所見過的絕大部分女人，可以看得出你是受過好的教育的，所以，你是萊格修斯的情婦對嗎？不然的話以你的家境怎麼會有渠道可以接受大學教授的教導，或者說，你是那個老師的情婦對嗎？”
歌塔的臉色在他說出情婦兩個字的時候就瞬間冷了下來，眼裏燃起了怒火，不過她還沒有說什麼就聽這個男人道：“快要下雨了啊······”他突然沒頭沒腦的這麼說了一句，他道：“我已經給萊格修斯先生和威利斯先生傳了一個消息，如果他們能按時找過來的話歌塔小姐你或許可以活下去，如果他們沒能趕過來的話······非常抱歉，歌塔小姐，只能請你去地獄裏和魔鬼喝茶了，誰讓他們太蠢呢，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只是不想和你在明面上沾上關係而已。”
歌塔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着他，眼裏滿是熊熊怒火。
萊格修斯在回到教堂后就去了夏爾萊的辦公室，直接對他道：“裁判所的騎士回來后讓他們直接來找我，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也要先通知我。”
夏爾萊停下了手中的筆，點頭應道：“嗯，我會的先生。”
萊格修斯“嗯”了一聲就離開了夏爾萊的辦公室，堪稱宏偉的教堂里寂靜無人，這個時間點修女們正在準備晚餐，修士和神父也在自己的房間裏休息，連唱詩班的少年們也回到了各自的家，他解下斗篷走出了教堂在花園裏散步，想到他在那棟房子所找到的線索就忍不住眉頭緊皺，那棟房子是經過善後的，而且是超凡方面的善後，這一行得到的線索少得可憐，只能看得出安德拉是一個等級不低的超凡者，而且騎士們也很奇怪，他們是去哪兒抓安德拉了，還是之前那樣到處亂竄嗎？
一個修士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向萊格修斯行了一禮，道：“警察署的人來了，他們正在您的辦公室里等着您。”
萊格修斯朝這個修士點了點頭，道：“你先等一下，一會兒我審問的時候我需要你做筆錄。”
修士立刻點了點頭，道：“是，大人。”
萊格修斯帶着修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里煤氣燈已經亮了起來，兩個警察站在他的辦公室牆壁前，一個是警察署署長，一個應該就是那位卡圖斯了，那個應該是卡圖斯的警察在看到他後有些瑟縮，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幾乎要貼上牆了。
他在走進辦公室后並沒有說什麼，而是拿起了他辦公桌上的水晶花瓶，他拒絕了修士想要幫忙的手，把花瓶里的花朵取了出來，這朵花已經有些枯萎了，他走到了窗邊打開了窗戶，把有些枯萎的花朵扔進了窗外的水流里，水流會帶着它匯入城外的河流。
他把花瓶里的水倒在了土地上，從窗台上的水瓶里倒進了一些水，又從窗外的薔薇叢里折了一支白薔薇放進了花瓶里，然後走回了辦公桌前，把花瓶放回了原位，然後他才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可辦公室里的氣氛卻越來越凝重，在他扔花和折花的時候警察署長和卡圖斯甚至不由得顫了兩下。
萊格修斯看着他們，沉默了兩秒才道：“為什麼我在到案件現場的時候會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串往屋子裏走的帶水的腳印，有誰可以解釋一下嗎？”
那個疑似卡圖斯的警察又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有些恐懼的低着頭道：“我、我是被一位騎士大人叫走的，他說騎士團找到了安德拉，不過安德拉有一面特殊的盾牌，需要破魔子彈才能傷到他，我就和他走了。”
破魔子彈是一種特殊子彈，警署里雖然有一些但絕對不會多，怎麼會隨便一個小警察都會有，萊格修斯把目光轉向了警署署長，警署署長立刻道：“卡圖斯曾經立過大功，所以作為獎勵曾得到過一枚破魔子彈，而且他把那枚子彈做成了項鏈每天帶着，那位騎士大人可能是注意到了他的項鏈上的子彈。”
萊格修斯收回了目光，繼續問道：“那那串腳印是誰的你們查到了嗎？”
卡圖斯立刻仰頭道：“這個已經查到了，是一個國王十字街的居民想要去偷東西，他是一個慣偷，現在已經被關在警署的監獄裏了！”
萊格修斯淡淡地看着修士問道：“是嗎？那為什麼這個小偷會換上教堂修士的衣服、改變了一張臉，領着你們來到我的辦公室里？”
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修士的臉色就變了，他有些愴惶的道：“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就是這裏的修士啊。”
卡圖斯和警署署長的臉色也變了，他們都是一臉的茫然，警署署長更是直接問道：“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他、他是那個小偷？”
萊格修斯沒有解答他的問題，而是伸手輕敲了敲水晶花瓶，一圈圈音波擴散了出來，花瓶里的水中亮起了金橙色的火光，花瓶里白薔薇瞬間燃盡，火光卻凝而不散，形成了一朵火焰構成的薔薇花，火薔薇嬌艷，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花蕊處則是一團火光，裊裊火苗中有金色符文隨熱浪起伏搖擺。
卡圖斯和警署署長立刻就朝後退去，修士也站在門前瞬間朝門撞去，他們的眼裏突然出現了墨藍色的光芒，甚至朝他露出了禮貌優雅又滿是惡意的笑，萊格修斯的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反倒是卡圖斯三人瞬間痛苦的尖叫出聲，他們沒有穿過牆壁和門體，而是滿身火焰地倒在了地上，過了半分鐘左右火焰才漸漸熄滅。
辦公室的牆壁、地面、天花板、甚至是門窗上都瞬間亮起了黑色的火焰，萊格修斯輕輕撥弄了一下花瓶中的火薔薇，他的指尖也燃起了一點淡淡的金紅色火光，他俯視着躺在地上彷彿爛泥的人，淡淡的問道：“我的騎士們在哪裏？安德拉在哪兒？”
警署署長和冒牌修士都瞬間昏了過去，只有卡圖斯的眼裏瞬間藍光大亮，墨藍色的光芒在眼眶中搖曳彷彿狂舞的惡靈，他的身體彷彿提線木偶一樣站了起來，肢體是一種不相協調的扭曲，卡圖斯開口說話了：“讓主教大人見笑了，最近才掌握了這項能力，業務還不是很熟練，連站也站不太穩，呵呵。”
萊格修斯朝後靠在了椅背上，端正威嚴的姿態瞬間變得有些懶散，看上去就像一個不學無術的貴族少爺，只有他的壓迫感越發恐怖，他有些輕蔑的看着卡圖斯，冷蔑道：“鼠輩。”
卡圖斯有些僵硬怪異地笑了起來，“呵呵”笑道：“我們這種陰溝老鼠當然不如您這麼光芒萬丈，不過就是我們這種鼠輩讓您這麼久都無奈得焦頭爛額啊！！！”
萊格修斯瞬間抬起右手向前虛按了一下，屋子裏瞬間亮起了無盡熾烈的金紅光芒，光芒之後黑暗錯落，屋頂和地面瞬間亮起了兩個巨大的陣法，灰色的陰影瞬間穿過了黑暗和火光束縛了卡圖斯三人，火光和黑暗瞬間化為了兩個巨大的十字架立在這間屋子裏，卡圖斯三人的額頭瞬間出現了紅黑色的太陽紋路，他們的身上也亮起了黑色的光芒，黑暗中隱隱有熔岩般的紅芒閃爍，彷彿一個神秘的通道，連接了不可知的地方。
萊格修斯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一開始就在準備這一招，就是想一招建功，結果對方竟然能在他的結界裏單方面截斷傀儡上的印記，這個人的實力比他預估的還要更高一些，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萊格修斯垂下了眼睫，在十字架所在的地方出現了一行墨藍色小字：國王的鬍子。
他沉思了一秒，臉色瞬間變了，他立刻解除了辦公室里的結界，巨大的十字架瞬間消失，卡圖斯三人也醒了過來，顯然他們還有着之前的記憶，他們都驚恐地看着萊格修斯，警署署長結巴着想要解釋：“大、大人，這個、我、真的不關我事啊！”
萊格修斯伸手朝空氣一扯就扯出了他之前穿的白色刺繡披風，他一揚斗篷披在身上，一邊系扣一邊冷聲道：“看你表現，現在你們立刻和我走，一會兒如果你們表現不好的話你們的腦袋就搬個家吧，我看斷頭台挺適合的！”
警署署長三人立刻連連道：“是是是，我們一定好好表現！”
萊格修斯走得腳下生風，警署署長三人只能小跑着跟上，很快他們就走出了教堂，教堂前已經停了一輛馬車，萊格修斯立刻走了上去，警署署長三人也立刻上了警署的馬車，萊格修斯對車夫道：“去國王十字街！”
警署署長也立刻對車夫喊道：“跟上主教大人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