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引火燒身

「今日怎麼都沒話了？都給我說！」皇帝鐵青着臉掃視群臣，眼神之中掩飾不住的怒火。

大臣們低頭不說話，雖然他們大多數人和王半山政見不同，反對他的變法。但是王半山人品高潔大家還是有目共睹的，其清廉自律的作風更是無人能及。這也是大臣們反對他的原因之一，眾人皆黑他獨白，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這樣一個清官竟然遭人截殺，許多人心中還是唏噓不已的。

就比如此刻的沈行儉，內心極其複雜，王半山對他來說就好比一座燈塔，雖然自己從未向著燈塔所指的方向前行，但是只要有這樣一座燈塔存在，身為內閣大學士的沈行儉無論做多少錯事，他都能自欺欺人想自己不當清官沒事，有人當就行了。

而現在這座燈塔沒了，被人毀了，他彷彿一下子被黑暗吞沒，看不清方向。

所以一向謹言慎行的沈行儉這次竟然第一個站了出來，滿臉悲傷憤怒的他闊步走到殿前，畢恭畢敬地向皇帝奏道：

「回陛下，王半山是我大殷國的前宰相，為官清廉，愛民如子，是我朝的功臣，如今竟然被張定寇等反賊殺害，實在是人神共憤，臣建議立即進行全國搜捕，一定要將張定寇捉拿歸案，以慰王大人在天之靈！」

沈行儉言辭犀利，聲音哽咽，在場之人無不動容，連對他已經起了疑心的皇帝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難道這沈行儉真的沒問題嗎？

站在另外一邊的龐貫看見沈行儉都出來給王半山喊不平，為了掩飾內心的驚恐，他也連忙走了出來大聲說道：「陛下，臣附議，懇請陛下派人捉拿張定寇。」

其他官員見狀，也異口同聲地喊道：「臣等附議。」

皇帝看着眼前這個狀況，真是哭笑不得，王半山在的時候，這些人聯合起來反對他，攻擊他，甚至聯合恭親王將他罷官，現在人死了，竟然又一起來同情他，彷彿個個都成了有情有義的好人，世態炎涼，人心虛偽不過如此。

不過皇帝現在並沒有心情去諷刺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因為在皇帝的心裏，已經醞釀出了一個巨大的計劃，遲早會將眼前這些人都收拾掉。而當務之急是如何捉拿張定寇為王半山報仇。

想到這些，皇帝稍微收了收臉上的憤怒，悠悠問道：「既然眾卿想法一致，那麼都給我說說，如何捉拿這反賊張定寇，此人實在是膽大包天，罪大惡極，前番在泰山救走行刺寡人的刺客，如今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劫殺國之重臣，這是是赤裸裸的挑釁，不將他挫骨揚灰，難消寡人心頭之恨！」

皇帝越說越激動，此刻他對這個張定寇真是恨之入骨。

皇帝越憤怒，站在下面的龐貫越害怕，因為王半山的死其實是他一手策劃的，只是他沒料到張定寇這些人做事如此不幹凈，不但被捉刀人發現了，竟然還被抓走了那麼多人。

如果那些人口風不緊，把自己給供出來，那就完蛋了。他哪裏知道那些人里除了張定寇跑了，其餘人全死了。皇帝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試探這些朝臣們，讓他們惶惶不安，日後自己露出馬腳。王半山罷官，出了京城沒幾天就被張定寇給殺了，哪有這麼巧的事，這裏面一定是有人提前布了局。

只是皇帝現在首要懷疑的是沈行儉，他從頭到尾都在盯着沈行儉，想從沈行儉的臉上找到異常之色，然而沈行儉的臉上除了悲傷和憤怒，沒有一絲異樣。

「難道和他真沒關係？」皇帝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皇帝隨即再次掃視群臣，嘆了口氣說道：「既然沈卿家和龐太尉都如此義憤填膺，那麼捉拿張定寇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限你們三個月之內將張定寇及其同黨捉拿歸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完不成任務，國法處置！」

皇帝這道命令一下，沈行儉忍不住皺了皺眉，他頭腦裏面閃現了無數的畫面，其中一副便是自己死在了張定寇的刀下。

龐貫則是一臉地惶恐，只是他一直低着頭，沒人看見他的表情有多難堪，此刻他的心裏早已把這張定寇咒罵了一萬遍。

不過皇帝金口玉言，他們兩人縱然有千難萬難，也得接旨，二人只得同聲回應道：「臣等遵旨！」

殿內其他大臣則是悄悄鬆了口氣，總算逃過了一劫，讓他們鬥鬥嘴皮子，耍耍心眼還行，真讓他們去捉拿賊人，那還不如直接讓他們去死。

「哼，其他人也別慶幸，他們倆要是完不成任務，就再換人繼續捉拿反賊，一直捉到張定寇為止！」

皇帝說完，龍袖一揮，轉身便下朝了。

殿內大臣們皆面面相覷，敢情能不能逃過這一劫還兩說呢。

退朝之後，龐貫心急如焚地跑回了家中，一到了家中，他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這該死的張定寇，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龐貫一邊在屋內來回的走動，一邊懊悔着。

一個多月前，就在王半山的變法如火如荼地展開之際，北遼突然派人來接觸龐貫，揚言只要龐貫能夠阻止王半山的變法，他們願意出一萬兩黃金作為酬勞，並且助他封王拜相。龐貫本想拒絕，自己雖然討厭王半山，但是聯合北遼那可是通敵叛國之罪。

可是他又抵擋不住封王拜相誘惑，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龐貫將這其兩的黃金送給了恭親王，恭親王本就是貪財好色之輩兩黃金可不是小數目，而且兌換的條件對於他來說也不是難事。這才有了後面恭親王進宮施壓給皇帝的事情。

只是北遼人向來狼子野心，罷免王半山只是第一步。

當他們探知王半山被罷官準備回家養老之後，便開始了下一步動作，那便是要一勞永逸地剷除禍患，防止王半山再次被啟用。

於是在耶律材的安排下，北遼再次派人找到龐貫，讓他配合北遼的暗殺行動，這下龐貫可不敢答應了。

然而北遼人開始露出他們的真面目，他們威脅龐貫，如果他不配合，那就把之前的事都捅出來，騎虎難下的龐貫只能被迫同意。

龐貫經過一番精心籌劃，在探得了王半山返鄉的路線之後，便將動手的地點安排在了地廣人稀的汝陽縣城外，那裏沒有捉刀人的掣肘，更容易撤離。

另一邊，北遼又派人通知陳巢和張定寇，同樣是軟硬兼施。雖然此行極其危險，但是為了得到北遼的支援，張定寇還是決定這次親自出馬。

最終北遼不費一兵一卒，便將王半山這個有可能改變大殷國歷史的人給殺了。

而為之效力的龐貫和張定寇卻是陷入了巨大的麻煩中。

龐貫在書房來回苦思了一個多時辰，突然他眼前一亮，朝着外面大聲喊道：

「王典！」

「老爺，您叫我？」一名身穿家丁服飾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腰間還懸挂着一把短刀。

「一會陪我去趟燕子塢！」

「燕子塢？」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點頭回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