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追隨而去
在學校待了兩周了，凌雲把出發實習前的各項手續辦好，出發前的最後一個周五，凌雲和自己的同學們在教室組織了一場聯誼活動，大家心裏清楚，這次小別，部分實習表現優異的可能就直接留院了，雖說最後的畢業照原則上所有人都必須返回，但每年的畢業生里，總會有因為留院的同學而拍不了班級的全家福。
聯誼會上，凌雲就提議趁着現在大家都還沒有各奔東西，提前拍個全班照，以免留下遺憾。夏天畢業季的幸福似乎提前來到了凌雲的同學中間，笑容的背後有離別的惆悵，惆悵的背後還有一絲絲的擔憂和緊張，這可能就是青春青澀的樣子吧。
車票早早就訂好了，出發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凌雲還有一件事要辦，她要去找凌雨，自己離開后，凌雨隻身一人在省城，她還是不放心，雖然姐弟兩平常都忙於各自的事情，見面的次數有限，但在一個城市，和分開還是不一樣的。
凌雨這幾年的變化很大，身子長得更結實了，和省城的環境也更能融入到一起了，平時要是有休息的時間，把自己收拾的板正板正的，凌雲一見凌雨總是笑他是個瓜娃子。
凌雲在去找凌雨的路上，把自己想要交代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在腦子裏整理完后重複着。她有三件事要在走之前安頓給凌雨，第一件是要勸着凌雨回家，回家的路凌雲都已經給他快鋪好了；第二件是要從一個姐姐的角度，提醒凌雨一個人在這個城市待着，要學會保護好自己；最後，是從父親的角度，讓凌雨多給家裏寫信，寒假的時候，凌有仁就在聊天裏無意中埋怨凌雨每個月給他寫的信是越來越少了，是因為幹活太累太忙了還是其他原因？她想凌雨看在姐姐即將要出遠門的份上，也會說各實話給她吧。
凌雲把自己不用又捨不得扔的各種東西打包，她要帶給凌雨，如果凌雨能用得上，那更好，用不上的話，凌雨回家的時候可以帶回家，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家裏的弟弟凌風可喜歡了，每次回去帶的各種玩意，凌風總是愛不釋手。
凌雨看到大包小包的姐姐來找他，罵凌雲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帶這麼多東西，嘴上不饒人，手底下趕緊把東西拎在自己的手裏往宿舍走。
“凌雨，過兩天我就去實習了，我今天過來，再來看你，估計都到三四個月以後了。”
“去景遠那啊？那麼遠，你的票買好了沒？”凌雨問。
“都買好了，該收拾的也都收拾好了。”
凌雲說完這句話，轉眼看着凌雨，兩個不約而同地說：“還有證件！”
話音一落，姐弟兩都笑了起來，每次父親凌有仁送他們兩出遠門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還有證件”。姐弟兩生生被父親灌成了耳音，也養成了出門首要任務就是看管好證件。
“看吧，咱爸的影子真是無處不在啊。”凌雲笑着說。
從凌雲考上學出遠門開始，凌有仁總是在給凌雲和凌雨叮囑，出門在外證件比錢更重要，錢要是對了、被偷了，那都是小事，證件要是丟了，出門才是最大的障礙。
凌有仁每次看着凌雲和凌雨對自己的建議不理不睬的，就自言自語着：“你們還瓜着呢，窮家富路，窮家富路啊！”
“姐，景遠那可遠着呢，你真做好決定要隨他去啊？”
“當然還沒做好決定呢，但是做決定之前，不影響我先以實習之名，去實地看看吧！爸都給我划底線了，說兩個人啊，要為以後着想，
就得想着法的往一起走，還說人不在一起，心在一起沒用的。”
“別聽爸胡說，肯定是心得在一起嘛！”凌雨隔空反駁凌有仁。
“好了，不討論這些了，我過兩天走了，你一個人在省城，還是原話！”
“安全第一！我都會搶答了。”凌雨不耐煩地說。
“知道就好，這是最重要的，你可別當兒戲，注意安全，有些事情，只能發生一次，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爸在你跟前從來不提，但不提可不是不想叮囑你。安全第一，不打架、不吸煙，酒也少喝點。”凌雲苦口婆心不停地安頓。
“我知道了，你就別再擔心了，我都多大了，你比小時候咱媽在的時候還啰嗦。”凌雨嘴裏嘟囔着。
凌雲聽到弟弟提到母親，心裏糾得很。三姐弟里，在精神上受傷最大就是凌雲和凌雨，母親對他們的疼愛和呵護，越是在腦子裏將母親的一舉一動烙印深刻，其實心裏就越痛苦。而相反，最缺母愛的凌風，因為腦海里根本沒有關於母親的任何記憶，當然壓根就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痛苦相對姐姐和哥哥要少很多，命運對誰都是公平，怎麼會顧此失彼呢？凌風沒有記憶的痛苦，卻飽受的是成長中缺乏母愛的殘缺。
“嗯，我是啰嗦，-可我也真希望能在跟前啰嗦的是她而不是我。媽要是在多好啊，日子比她活着的時候要好過了。好了，這些傷心事咱不說了。除此之外，我還有個事再跟你說說。”凌雲說。
“是回家種蘋果的事吧？”凌雨反問。
“你咋知道的？還挺神的。你咋不去當神算子呢。”
“爸給我的回信中提到過，讓我好好的考慮。我不知道咋給他回信，對回家種蘋果的事，我一點都不感興趣，真的，又苦又累還得等着兩三年以後才能結果子。”
“我就說你的腦子是榆木腦子，裏面全裝的是草。果樹是經濟林，你不知道嗎？經濟林本來就需要周期的，初中的生物課白上了。我希望你回去，就憑農大的師生那麼重視，這事就值得去做。你想想咱們鎮上，有哪家能找到農業大學裏的老師和學生幫着種地啊？他們可比我們兩懂吧？你要錯過了這個機會，真是要後悔的。好好想，我聽說那些師生已經開始做前期準備工作了。”
“說一萬、倒一百，最終就是種樹。你就別瞎操心了，我想好了給你說。走吧，你都快要去遠門了，今天我帶你去吃點好的，算是給你送行了。”
“行啊，誰讓我是你接，走吧！”
在和姐姐告別的時候，凌雨從兜里拿出兩百塊錢遞給她，凌雲不要，讓凌雨自己留着，凌雨一句“我的就是你的”讓凌雲再無法拒絕。
分開的時候，凌雨衝著姐姐大喊：“姐，保重，有事有我！”
凌雲沒回話，心裏告誡着凌雨希望他能聽話，不闖禍就是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