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經濟之路【上】
韋斯特道格並沒有考慮到城鎮化建設的過程中，當地居民自身迸發出來的活力。
在鐵匠鋪改制的工作完成之後，良好的制度帶動了產量的提升，而鐵匠鋪產量的提升則帶動了整個阿卡迪亞堡的經濟發展。
充足的鐵制農具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隨後被擺上貨架售賣給村民們，而村民們買新農具的錢，來源於自家院裏種植的蔬菜與女眷製作出來的紡織產品。
蔬菜與紡織品被城堡附近的工匠們消費，然後工匠們為了消費更多，開始生產更多手工產品。
然後市場流通過程中產生的稅金也越來越多。
從日益繁榮的集市裡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阿卡迪亞聯合鑄造”帶來的不僅是生產力的提升，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希望和一種基於生產力發展帶來的制度自信。
兩個月之後，大部分莊園，磨坊和工坊都完成了檢查和初步的安全生產培訓。接下來就是讓市場能夠充分釋放自己的活力，培養起良好的交易環境，促進農產品在市場上的流通速度，同時爭取讓農夫也享受到工坊繁榮帶來的紅利。
為了達到目標，還是要開會，用會議來確定上層的目標，來確定未來四五年經濟發展的框架。
領地內大大小小的會議越來越多了，不過這是從無到有創造新的經濟生態時無法避免的現象，韋斯特道格已經開始慢慢享受會議了。
諾瓦瑞恩與阿卡迪亞政務廳聯席經濟會議是個級別很高的會議，除了幾位穿越者，就只有兩座城堡政務廳的各部門負責人。
“經濟改革符合當前形勢發展的迫切需要，雖然目前戰爭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第一大問題，但我們必須認識到，戰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們不能把手段作為目的來制定施政綱領。”
韋斯特道格很清楚改革才開始，還沒有進入深水區，遇到的阻力和苦難還沒那麼大，等他真正觸及到莊園主和土地貴族們的利益時，才能檢驗改革是否能抗住壓力，穩步進行。
不能學習游牧那種掠奪式的戰爭方式和戰爭之後的分配方式，讓軍團和軍事貴族推着管理層往前走。
“我們對於建立經濟體制的嘗試，已經經過了幾年的醞釀和實踐，並且取得了一些成就。”
成就是有的，這也讓韋斯特道格和維可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們的知識體系和接受過的現代教育在這裏是有作用的。
“建立經濟體制的嘗試，首先在城堡周圍的村子取得了巨大成就。長期使政務廳焦慮的農業生產活動，之所以能夠在短時期內蓬勃發展起來，根本原因就在於穩定的周邊環境與新作物的種植。當我們開始規模化種植經濟作物之後，農業經濟開始向專業化、商品化轉變的趨勢是必然的。這種形勢迫切要求疏通城堡——鄉村流通渠道，為日益增多的農產品開拓市場，同時滿足農民對工坊產品不斷增長的消費需求。”
在手工業形成剪刀差前多給村民們一些補貼，不然等手工業真發展起來了，犧牲農業的利益在所難免，韋斯特道格業沒法阻止這一點——所以他只能在開始多讓利給村民們。
“這幾年以城堡為重點的大莊園經濟發展也已經進行了許多試驗和探索，採取了一些重大措施，取得了顯著成效和重要經驗，使經濟生產開始出現了多年未有的活躍局面。但是城堡改革還只是初步的，城堡經濟體制中嚴重妨礙生產力發展的種種弊端還沒有從根本上消除。
目前，工坊企業經濟效益還很低，城堡經濟的巨大潛力還遠遠沒有挖掘出來，生產、建設和流通領域中的種種損失和浪費還很嚴重。”
這是現實，在科技沒發展起來之前，商業的脆弱得像是陶瓷娃娃，除去地理位置優越的天然良港，基於其它因素形成的商業聚集地很可能因為一次戰爭就一蹶不振，徹底衰落。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沒有形成強有力的驅動力，商業與政治的糾纏程度依舊很深。
“所以，加快物流改革是城堡經濟進一步發展的內在要求。城堡作為經濟、政治、技術、文化的中心，是工坊和未來市民集中的地方，在領地整體建設中起着主導作用。只有系統地進行物流改革，城堡經濟才能興旺繁榮，才能適應對內搞活、對外開放的需要，真正起到應有的主導作用，推動整個經濟系統更好更快地發展。”
這是維可一直在做的事情，但是直到現在，才慢慢凸顯出重要性——物流能保證讓手工業者慢慢轉向和農業生產一樣的規模效益。
“我們的制度相對於周邊地區是有優越性的。但是必須指出，這種優越性還沒有得到應有的發揮。之所以如此，除了歷史的、政治的、思想的原因之外，就經濟方面來說，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經濟體制上形成了一種同社會生產力發展要求不相適應的僵化的模式。”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大部分決定都是穿越者們商量之後做出的，政務廳的官員在很多方面都只是執行者而已。
“這種模式的主要弊端是：工坊的生產力各不相同，技術水平也有很大差異，政務廳對工坊的管理存在忽視商品生產的價值規律和市場的作用，分配中存在軍團優先等情況。”
而軍團優先的情況還會繼續持續下去，直到統一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只能先給軍團打打預防針，讓他們知道軍團先行的背後究竟是誰在付出。
“這就造成了部分政務廳管理的工坊缺乏應有的自主權，漸漸失去生產熱情，壓抑了工坊和廣大工匠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使經濟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活力。”
這也是比較普遍的現象，不過基於經濟規律考慮，只能在軍團建設和商貿環境培養里二選一，所以韋斯特道格只能選擇優先發展軍團。
“到目前為止，領地內的基本矛盾仍然是生產關係和生產力、經濟結構和經濟基礎之間的矛盾。而我們改革經濟體制，是在堅持政務廳領導的制度前提下，改革生產關係和生產結構中不適應生產力發展的一系列相互聯繫的環節和方面。”
這是在防止阿卡迪亞和諾瓦瑞恩威尼斯化，隨着手工業的發展，行會和操控行會的大商人必定會嘗試謀取政治權力，所以，既要防止土地貴族和莊園主們為了自身利益阻礙手工業和集約化生產，又要防止商人操控城堡政治，搞代理人那一套。
“城堡企業是工坊生產、基礎建設和商品流通的主要的直接承擔者，是社會生產力發展和經濟技術進步的主導力量。因此，我們必須要在服從政務廳計劃和管理的條件下，要使工坊真正成為相對獨立的經濟實體，成為參與市場循環的商品生產者和經營者，使之具有自我改造和自我發展的能力。這樣做，既在全體上保證整個經濟系統的統一性，又在局部上保證各個工坊生產經營的多樣性、靈活性和進取性。”
同時還要給工坊主們一定的自主權，為培養一定規模的市民階級做準備。
“同時，我們要建立合理的價格體系。”
韋斯特道格提起了另一個重點。
“現行的價格體系，由於過去長期忽視價值規律的作用和其他行政原因，存在着相當紊亂的現象，很多商品的價格既不反映價值，也不反映供求關係。不改革這種不合理的價格體系，就不能正確評價工坊與企業的生產經營效果，不能保障城堡——鄉村物資的順暢交流，不能促進技術進步和生產結構、消費結構的合理化，就必然造成浪費與高損耗。”
維可的市場調研報告雖然很不專業，但是依舊能反映出封建時代商品價格的產生是怎麼被扭曲的。
“當前價格體系不合理的主要表現是同類商品的質量差價沒有拉開，而且不同商品之間的比價也飛船不合理，我們必須從現在起採取措施，逐步改變這種狀況。”
調整市場價格是個很精密的技術活，並不是一拍腦門就能決定的事情，所以韋斯特道格也只能給出幾個原則性的方向，具體怎麼搞，按照現在政務廳的行政水平，恐怕要擱置很久了。
“這種價格的調整也要遵循幾個基本原則。第一、按照等價交換的要求和供求關係的變化，調整不合理的比價，該降的降，該升的升；第二、在提高部分礦產品和農產品原材料價格的時候，加工的工坊必須大力降低消耗，使由於礦產品和農產品原材料價格上漲而造成的成本增高基本上在工坊內部抵銷，少部分由政務廳減免稅收來解決，避免因此提高工業消費品的市場銷售價格。”
為了配合經濟體系的改革，韋斯特道格還需要擴大官僚隊伍，讓政務廳更加專業化。
“我們要啟用雅典與君堡來的年輕學者，雖然他們沒什麼經驗也沒什麼資歷，但是造就一支經濟管理官僚的專業隊伍也是政務廳不斷進步的表現。”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經濟管理官員隊伍的狀況很不適應經濟發展的速度。官僚隊伍中存在大批退伍軍，他們大都年齡不小了，我們不能再要求他們再擔負起經濟管理的繁重工作。當前的形式需要我們起用和積極培養青年經濟管理官員。”
這是個很敏感的話題，在一些政務廳官員聽起來這很像是韋斯特道格正在找借口打擊本土勢力——雖然這沒什麼問題，但總會有本地豪強心生不滿，心懷怨念。
所以需要“循吏派”來緩慢地遏制本土派的擴張，哪怕沒有“循吏派”，韋斯特道格也必須人為造出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