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變天5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

容洵冷不丁地詢問道。

「嗯？什麼怎麼做？」

姜秒正坐在沙發上回著消息，這事情發生之後，阮歲是第一個找她過來一頓放鞭炮的，她也陪着她興高采烈了好一會，然後……

反正都早已經違背合約了，她也就乾脆發了私信要到了雲秋時和任惟為的聯繫方式，挨個認認真真地道謝，約好了一定要請他們吃飯。

「這都是應該做的！」任惟為還打了個電話過來，嘰里呱啦說了一通，「秒秒你這些都不早說，就她那點伎倆在我這都走不過一輪！對了反正下周我們估計也錄不成節目了，要不出來聚一聚？」

「可以呀，我去和秋時還有容洵說一下。」此時容洵正好切了水果給她吃，她比了個「噓」，跟電話里的人繼續說。

「……啊，叫、叫上他們啊……」任惟為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打了個磕巴，「可、可以是可以……」

「那就說定啦。」姜秒沒有聽到他後面嘀咕的話，樂滋滋道，「等我約好了時間和你說。」

任惟為也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有些蔫：「……好、好吧。」

等掛了電話，雲秋時的消息也過來了，她只能再一次抱歉地看了容洵一眼：「稍等我一下……」

容洵也沒有生氣，或者說，他眉目舒展，不知道聽到了什麼讓他開心的事情一樣，只是將水果輕輕放在了桌子上：「好。」

於是她又噼里啪啦打了好一會兒的字，還說了下周約出來吃飯的事情，雲秋時一口答應，只讓她說好了時間再通知她就好。

也就是在此時，對話即將結束的時候，容洵問出了那句話。

姜秒疑惑地抬起頭來看他，而他也很淡然地回問：「接下來。」

接下來啊……

姜秒歪頭想了一下。

說句實話，她到現在好像都還沒有這種實感，十幾年都覺得劇情是按照既定軌跡發生的，難得出一次錯，她總覺得肯定還會被神明所修正——例如說只是一時間的小考驗之類的，總之，許西夜是絕不可能跌入深淵的。

所以此時，比起開心和興奮，心裏更多的感情，大概還是一種茫然和不可思議。

「……繼續做之前的事情啊。」她撓了撓頭，「也不能浪費秋時和惟為的好意，***脆直接把驗傷報告發上去就好了。」

本來也就是這麼打算的。

「想好了？」容洵問她。

還沒等她奇怪他為什麼這麼說，他就先一步補充道：「這就意味着，你徹底地站在了楚家的對立面，並且——這發生的一切，都將會成為別人閑聊時刻的談資。」

當事人站出來和別人站出來是不一樣的。

若是只有雲秋時和任惟為的證據和袒護，姜秒可以說是全程站在受害者的一個角度，她沒有主動反擊，也沒有主動爭鬥，還能是大家所同情的弱者。Z.br>

但是一旦她站了出來，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總會有一些人揪着她的小辮子在網上抨擊她，說她愧對了楚家的養育之恩——即使證據說明楚家並沒有盡到任何教養的職責，還會說她想要利用這件事情出名、獲得關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即使她從未這麼表現過，甚至已經足夠真誠。

網絡上的熱度是一把雙刃劍，可以幫助她從泥潭中脫身，也說不定會讓她被一些歹人所利用。

姜秒知道她的意思。

「總不會比昨天更糟糕了吧？」她笑着說，伸手去戳了一塊蘋果，咔擦咔擦地咬進嘴裏，「而且——那就讓他們說去吧。」

別說這輩子被放在網上拿着放大鏡糾她的錯了，上輩子她去巡演的時候，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議論過，說她沾着父母的光，說她毫無天賦，怎麼樣的聲音都會有。

「而且，我以為……你是最不在意這個？」姜秒又戳了一塊蘋果，「我可是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那句——「誰被刺痛了，誰就對號入座了」呢。」

當時的容洵也是以一種毫不在意的樣子，無所謂鏡頭前的自己是不是符合大眾的預期。

容洵大概也沒想過自己之前的事情會被她翻出來反駁。

見他不知說什麼好的樣子，姜秒幫他戳了塊蘋果遞過去：「別想這麼多，要不吃塊蘋果？很甜很甜。」

容洵只能無奈着搖搖頭：「……好。」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啦。」姜秒含糊不清地說，拿着手機給桌子上還沒收回去的報告拍照，「但是如果不發出去的話……未來的我說不定會後悔這件事。」

還有她存在小本本上那一筆一筆的開支。

就算被說從那時候就開始不信任楚家，說她心機深沉也無所謂了，本來她也不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認同她才活着的。

「你們覺得我做的沒問題就好了。」照片拍完，她拼了張長圖，想了想，又加了幾句話，一鍵發送。

乾脆利落做完這件事情之後，她才抬起頭來，輕輕笑着看他：「對吧？」

他還能說什麼呢……

容洵被她感染了，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對。」他慢慢道，「我會永遠、支持你做你想做的。」

永遠這個詞，似乎有些過於沉重了。

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恐怕只是一句誇張的空話，說出來之後，僅僅只是想要表明當前的重視程度。

但是容洵說出口的，她覺得不是這樣。

所以，姜秒的手頓在了原地，愣愣地抬起頭來。

容洵的表情還是那樣，溫和的如同一汪平靜的湖泊，當他望着她的時候，她又覺得那眸子裏淺淺淡淡漂浮着的情緒掩蓋住了底下的認真。

他應該是——

他應該是在承諾着什麼。

姜秒心裏有這麼一種直覺。

可是，為什麼呢？

原本被這個插曲所打亂的問題終於再度破土而出。

為什麼呢？

他——為什麼，會對她這麼好？

「容洵。」姜秒突然道，「我……」

「嗡嗡嗡——」

一觸即發的空氣被手機的蜂鳴聲打斷。

他們都往桌上看去。

「抱歉。」容洵的手停在了掛斷鍵上一秒，盯着那個名字，然後嘆了口氣，還是拿了起來，「稍等我一下。」

「沒、沒事……」那陣情緒被打散，她心裏的那點勇氣又縮了回去，她低頭看向水果盤，「你先忙。」

「是……公司里的事。」他在原地頓了一下，解釋道，「一會就回來。」

說著，他一邊接通一邊往陽台走。

姜秒只能隱隱約約捕捉到空氣里的幾個字。

「……你最好有要事。」

他的聲音和冰一樣，一點都沒有剛剛的溫柔。

再接着。

陽台的門被他合上，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了。

容洵……是在和誰打電話呢？

姜秒看了過去，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抿直的唇角，還有冷淡的側臉。

看上去……有點生氣的樣子。